第91章 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

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

躺在床上,慕容娜娜并沒有睡去,她不由得回顧一下自己的感情歷程。第一個黏糊上她的,自然是王永貴,雖然他對她一見鐘情,但她對他卻是毫無感覺,後來甚至還有些讨厭。他們之間關系的轉折點在王永貴魂歸白龍馬之後,她對他頓生好感,因為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足見他對她的死心塌地。

毫無疑問,白龍馬俊朗的外表與神勇的表現,會讓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上他,愛屋及烏,她對他的感覺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尤其是在她被石天柱射中,被白龍馬及時送到廣寒宮之際。這之後,白龍馬又沖鋒陷陣屢立奇功,已讓她欲罷不能。最後,白龍馬又為她連擋兩箭,這份恩情更是比山高比海深。所以,她願意等他到永遠。

至于李傷隐與紀登科之流,也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他們也彬彬有禮地表達了對她的愛慕之情,如果沒有前者,也不妨為良偶佳婿,但她心中已容不下旁人,所以她也彬彬有禮地予以婉拒。

阿爾斯楞的出現,讓她心中蕩起波瀾,她喜歡他,不僅僅是出于朋友之間的友誼和姐弟之間的親情,或許還有別的。如果沒有前二者,說不定這才是更理想的選擇。但天不可能總随你願,總要給你留下一點遺憾,而他的這點遺憾恰恰正是阿爾斯楞最亮眼的,王永貴的外表,在普通人眼裏,也算一般人,但要跟阿爾斯楞一比,那就判若雲泥。

而阿爾斯楞的那些夢境,同樣讓她迷惑不解,白龍馬的視角與她騎在馬上的視角幾乎一致,她也印象深刻。在她內心深處,甚至泛起一絲希望,一種讓她難以啓齒的希望,一種不敢奢求的希望,一種不敢挑明的希望。

四年來,經過這麽多的情感波折,她已不是那個懵懵懂懂的少女,她已成熟為一個臨危不亂處事不驚的大人,她會坦然面對未知的明天,從善如流地服從命運對她的安排。

生活就是這樣,雖然我們每天都過得大同小異波瀾不驚,但也希望明天會有奇跡出現。

人生也是這樣,起起伏伏兜兜轉轉之後,你會發現,雖然不盡如意,但這樣也挺好。

三天後,五湖鎮,富貴山莊長富殿內,王富貴還在孜孜不倦地欣賞着那幅‘天下首富’,這時,管家餘得水上。

餘得水道:“掌櫃的,還在欣賞呢?”

王富貴道:“你說我怎麽就看不夠呢?”

餘得水道:“看不夠你就使勁看,誰也管不着。”

王富貴道:“哎,老餘,我怎麽看你印堂發黑,走路打晃,是不是跟翠花夜夜春宵,掏空了身子?”

餘得水道:“哪裏,我只是感冒了。”

王富貴道:“我們要珍惜我們得來不易的幸福生活。”

餘得水道:“是啊,如果一個月前的那場仗打起來,五湖鎮不知要被糟蹋成什麽樣子呢?”

王富貴道:“當時是兵臨城下,危如累卵,人心惶惶。”

餘得水道:“是啊,朝廷兵馬鞭長莫及,來不及救援,真是萬分危急呀,很多富人都準備打包袱走人了。”

王富貴道:“可突然一夜之間,煙消雲散,敵人竟然不戰而退。”

餘得水道:“是啊,大家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王富貴道:“有人明白。”

餘得水道:“掌櫃的,難道你知道?”

王富貴道:“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兒?包括未發生的。”

餘得水道:“我今個兒有福了,掌櫃的,你能給我講講嗎?”

王富貴道:“那你能替我保密嗎?”

餘得水道:“我一向守口如瓶,你是知道的,就比如你上次給我講的未發生的事情,別說跟別人講了,就是我自己都不敢再回憶。”

王富貴道:“那是為什麽?”

餘得水道:“我怕吓着自己。”

王富貴道:“你看看,這就是打工仔與老板的本質區別,缺乏想象力倒還罷了,關鍵是他膽子還特瘦小。”

餘得水道:“我自然沒你膽兒肥,我也認命了,壯壯膽兒,我也就能跟俺家翠花比劃一下。”

王富貴道:“知命樂天也挺好,要不我還是別說了,省得把你再吓着。”

餘得水道:“別介呀,掌櫃的,我都做好準備了,吓壞了你算我工傷就成。”

王富貴道:“其實我也沒幹什麽,只不過就是為咱五湖鎮有那麽一丢丢小貢獻,根本沒必要嘚瑟一下。”

餘得水道:“掌櫃的,雖說做好事不留名,但也該有個歷史見證,你就當我是歷史見證人,要不再過一百年,更沒人知道了,我們也不能留給後人一段歷史空白,這是對後人負責,也是對歷史負責。”

王富貴道:“面對你的義正詞嚴大義凜然,我要是再不老實交代,就成歷史罪人了。”

餘得水道:“掌櫃的,氣氛咱也烘托得差不多了,該步入正題了。”

王富貴道:“好,你站穩了,聽我慢慢道來。一個月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有一條矯健的身影,有一條矯健且玉樹臨風的身影,有一條矯健且玉樹臨風且英俊潇灑的身影——”

餘得水道:“我說掌櫃的,咱別老卡在這身影上,不就是條身影嗎?”

王富貴道:“你不懂,這叫鏡頭感,先是慢鏡頭,接着鏡頭拉近,進行細節刻畫,好讓人印象深刻,你深刻了嗎?”

餘得水道:“我還是很模糊,什麽矯健,什麽玉樹臨風,什麽英俊潇灑。”

王富貴道:“那你看看我,就明白了。”

餘得水道:“我明白了,原來‘矯健—玉樹臨風—英俊潇灑’是這個樣子滴,我以前對它們的理解完全相反。”

王富貴道:“你看,我還順便給你補補語文課。”

餘得水道:“應該的,誰叫你是掌櫃的,你水平比我高呢。”

王富貴道:“好,咱們繼續看孤膽英雄如何深入虎穴,他展開絕世輕功,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敵中軍大帳外,只見劍光一閃,兩個看門的喽啰就見了閻王。”

餘得水道:“掌櫃的,這麽多年,我還沒見你出過劍。”

王富貴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自己見過,其他見過的人都已死在我的劍下,你還要見嗎?”

餘得水道:“掌櫃的,你饒了我吧,我寧願你再給我上一堂語文課。”

王富貴道:“話說孤膽英雄進入大帳,見裏面有五個人,是敵軍的元帥軍師,還有三個大将,這位大英雄邁了五步,殺了五人。”

餘得水道:“厲害,人家是十步殺一人,你是一步殺一人。”

王富貴道:“英雄一進入帳中,那位元帥就開始拔劍,可當英雄殺完五人,他的劍還沒拔出。”

餘得水道:“這說明大英雄的劍快如閃電。”

王富貴道:“看來你的語文課沒白補,你的表達能力有明顯提高,剛才你形容得十分精準傳神,那确實不是劃拉了五劍,而就是一道閃電,就結束了戰鬥。”

餘得水道:“接下來呢?”

王富貴道:“接下來還用我說嗎?”

餘得水道:“接下來,元帥軍師,還有三個大将都被殺,群龍無首,這仗也沒法打了呀,所以,只有退兵。”

王富貴道:“你的推理完全正确,事實也正是如此。”

餘得水道:“我是事後諸葛亮,掌櫃的,我現在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王富貴道:“你的這句話形容得也很生動傳神,看來你的語文基礎還是不錯的,只是未遇名師指點,要不我就受受累,再給你上幾堂課,把你培養成一個大文學家。”

餘得水道:“掌櫃的,我膽兒小,不敢想,你就放過我吧。”

王富貴道:“也是,你若成了詩人,就浪得浪花四濺,就不給我打工了。”

餘得水道:“掌櫃的,咱若是做了些小的好事兒,比如拾金不昧,比如攙老太太過馬路,不留名也就不留名了。如今你幹了件這麽驚天動地的大好事兒,咱還不留名?”

王富貴道:“沒錯,這就叫真人不露像,這就叫深藏不露。”

餘得水道:“我好像明白了,讓對方摸不透咱們,然後再給他們來個虎口拔牙。”

王富貴道:“這就叫雄韬偉略,簡稱韬略。”

餘得水道:“掌櫃的,這個韬略課我愛上,要不你給我再講講。”

王富貴道:“把你美的,下課。還有什麽事兒?”

餘得水道:“金靈公主又到咱五湖鎮了。”

王富貴道:“我這個兒媳婦也是的,害羞嗎?也不來看看她公公。”

餘得水道:“哎呦!我說掌櫃的,你不能把未來的事兒穿越到現在,這兒誰受得了?”

王富貴道:“咱們說點正事兒吧。”

餘得水道:“什麽正事兒?”

王富貴道:“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小寶與公主都老大不小了,咱們也該給他們張羅婚事了。”

餘得水道:“哎呦!掌櫃的,你又來了,跟坐過山車似的,忽悠得我這小心髒實在受不了。再說了,你去年不是去過廣寒宮了麽,人家說小寶正在閉關修煉,人也沒見着。”

王富貴道:“他又不會閉關一輩子,等他一出關,咱就把婚事辦了,正好公主在這兒,你去跟她商量一下。”

餘得水道:“掌櫃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行我還當你的大文豪吧?”

王富貴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敢抗旨不遵?”

餘得水道:“得了,我豁出去了,反正早晚會被你吓死,不如來個痛快。”

王富貴道:“這是讓你去提親,又不是讓你上刑場。”

餘得水道:“這比上刑場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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