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處理
處理
陳青妤婆媳兩個都聚集在李大山他們家大院兒, 這總歸不像話。
保衛科一看事情亂成這樣,索性也都給人帶回了廠子。李大山兩口子站都站不住了,就這,李家這二丫頭也不扶着爹娘, 反倒是扶着她男人。
她男人不過就是平地摔了兩下, 起來根本沒大事兒, 但是李家這姑娘倒是護着男人, 生怕摔了一點,扶着走呢。倒是保衛科兩人攙扶着李大山夫妻。
別說保衛科,就連跟着一起過來看熱鬧的群衆都鄙夷的很, 這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姑娘是半點也靠不上啊。要知道李大山可是為了女婿, 結果閨女就這樣?
真是白眼狼啊!
不過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差, 明明沒多遠, 他們兩口子愣是又摔了好幾下。
這看的大家都閃躲開來, 見過倒黴的,沒見過這麽倒黴的。
這真是倒黴催的。
大家多少都有點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鬧鬼傳言了, 不然這倆人怎麽總摔啊!
陳青妤:深藏功與名!
她倒是不擔心被人看出來,誰讓, 現在天已經擦黑了呢。周圍的人又密密麻麻的, 全是人, 這樣的環境最适合搞小動作了。她哭哭啼啼的走在後頭,踢了好幾個小石頭。
所以啊……李大山女兒女婿就接連摔了好幾跤。
不過眼看大家都不靠邊兒了, 陳青妤倒是不輕舉妄動了。
她也不傻。
他們都來了保衛科,大家也浩浩蕩蕩都要一群人都跟着過來看熱鬧。攆都攆不走。
這不管啥時候都有正義的人, 再說,這是為趙大媽說話嗎?這也是為自家說話, 他們都是普通人家。可禁不住李大山這樣的人嚯嚯,所以都希望廠裏給個說法。
還是很多人站在她們婆媳這邊的,勸不住,根本勸不住。
這誰不擔心下一個是自己?
“我們可得t跟着,必須看看咋回事兒啊,不能讓廠子保衛科糊弄人。”
“就是,李大山可是有親戚做領導的,咱都去,時時刻刻盯着,可不能讓保衛科弄虛作假。”
“我看趙大媽打的對,這樣的人揍死都不為過的,這什麽東西啊!還在背地裏搞事兒。廠領導的話都置若罔聞了。”
“誰說不是呢,廠裏都錄取了,他們還搞小動作,分明就是陰奉陽違。”
“咱跟着,可得看看咋回事兒,要想針對趙大媽那可不行。”
“就是,還有沒有天理了。”
大家議論紛紛,這會兒柳晶也開口:“我們家也是要找領導問一問的,李大山他們當初那樣欺負我男人,是不是就算了!我家也得要個公道。”
柳晶也是精明的,一看這事兒鬧起來了,不管自家是吃虧多少,反正是要把自己也落在這受害者身上,人多勢衆的,廠裏肯定要處理的,他們跟着多少也能拿到一點好處。所以柳晶也拉着男人趕緊跟上,這事兒少不了他家。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保衛科攔不住,不過王隊長已經安排了個機靈的,趕緊去找分管的副廠長,這事兒鬧大可不是他們簡單就能處理的。
陳青妤其實也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麽大,她發誓,她雖然是有些心機的人,但是絕對不是那種走一步看十步的人。這次事情純粹是一步步走到這裏的。
李大山見鬼次數多了,自己心裏崩潰說起了不該說的,所以才鬧的這麽大。
就說昨天,陳青妤都沒想到今天能鬧大這麽聲勢浩大。
但是既然鬧大了,她也不介意鬧的更大點,鬧得更大了。李大山他們家都不敢輕易報複人,不然他們是甩脫不幹淨的!而且鬧得更大,廠裏肯定要處理李大山的。
他們家張口鬧鬼閉口鬧鬼,已經是宣傳封建迷信了。
還有在廠子裏搞小動作的事兒,這事兒傳出去,傷的是廠裏的名聲。廠裏不會不作為。
趙大媽心裏有些忐忑,捏捏陳青妤的手指,她們婆媳走在一起,陳青妤回握了一下,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兒。趙大媽本來是有幾分擔心的,但是一瞅這麽多人跟着呢。
兒媳婦兒都不擔心,她擔心個啥。
所以趙大媽也揚起了下巴。
她湊在陳青妤的耳邊低聲說:“他家會不會追究我打人砸東西?”
陳青妤低聲:“我覺得廠裏會壓着他們不追究。”
廠裏還丢不起這個人呢。
再說李大山怕鬼,這就好整啊,他本來就未必敢,廠裏也會壓着他。
妥妥的,沒問題。
趙大媽放下心來,下巴揚的更高了。
一行人來到廠保衛科,陳青妤倒是第一次來,安分的坐在一邊兒假哭,跟祥林嫂一樣開口:“俊文哥的命怎麽就這麽苦,他年少的時候就失去了父親,當時沒有合适的人接班,只能把工作讓出去換錢生活。為了長大能有個出路,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的好好讀書,就盼着能夠有個工作。婆婆和俊文哥孤兒寡母的生活,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這一路的辛苦,說都說不完,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憑自己的本事有了個工作。還是個正式工,誰曾想,就因為進了電焊車間,就遇到了歹毒的人,吃那麽多苦,他都沒跟家裏人抱怨一聲。他難道不辛苦嗎?還不是我們家沒有什麽後臺。還不是他要養家,實在是得罪不起人,嗚嗚嗚……如今人都沒了,有人做賊心虛,露了本性,就這,還要往我們家俊文哥身上潑髒水,哪裏有缺德冒煙兒的?嗚嗚嗚……”
陳青妤哭哭啼啼:“俊文哥小的時候沒有爸爸,就已經被很多人看不起,那個時候很多人針對他,他都很豁達的一笑而過。可是為什麽好人沒好報啊!這世上的事兒都是這樣的麽?他小的時候吃都吃不飽,也沒有朋友,可是還是那麽樂觀。我就不懂,我公公明明還是為了廠子沒了的,明明做的是最最對的事兒,為什麽大家還要看不起他的家人?”
陳青妤:“我們家日子已經過的很難了,俊文哥已經很努力了,我們家也很努力了,為什麽要這樣啊!為什麽啊!”
陳青妤捂着臉哭,跟個祥林嫂一樣,碎碎念個不停。
“俊文哥說他小時候沒有人搭理他,他也沒有功夫跟同學玩兒,每天別的人玩兒的時候,他都要去撿柴,然後就能省一點煤球兒錢……”
“俊文哥那會兒晚上不睡覺去郊外挖野菜,就為了家裏能夠省點菜錢……”
“還有……”
陳青妤叭叭叭個不停,許多人聽了都紅了眼圈兒,還有不少人掉眼淚。
趙大媽沒忍住,哭的很大聲。
這些事兒,她都不知道啊,她兒子怎麽過的這麽苦啊!
“我的兒子啊!我的俊文啊!”
周副廠長和賀副廠長是一起過來的,這事兒鬧的這麽大,自然要趕緊過來。周副廠長是負責職工安置的,趙大媽當初就是他安置進來的。他可是印象深刻。
所以一聽說這大媽的事兒,他可是不敢耽擱,趕緊過來。生怕鬧出其他的大事兒。
至于賀副廠長,他是分管保衛科的,一路過來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了。
這會兒他腦子都嗡嗡的,他可是鄭書記一黨。基本上鄭書記退休,肯定是要推薦他接班的。車永峰是鄭書記的女婿,這事兒鬧成這樣,保不齊都傷害鄭書記的名聲。
賀副廠長家世好,也沒吃過什麽苦,打小兒脾氣就大。
這一路過來,他真是恨不能把車永峰叫過來甩他幾個大嘴巴子。
這腦子是讓大糞給腌透了嗎?
這麽簡單的事兒,他給弄成這樣,還不管好自家的二傻子弟弟。那是生怕自己過得太好是吧?車永峰的弟弟這樣的蠢貨,真是甩一百個大嘴巴子都不解恨。
蠢貨他見得多了,這麽蠢的聞所未聞。
賀副廠長跟周副廠長是一起到的,他們其實不是派系,但是也沒什麽矛盾。這會兒互相對視一眼,都苦笑出來。事關廠子的名聲啊!好在,趙老太婆媳兩個話還是說的很明白的。
領導肯定是好領導,是公平公正的,如果不是公平公正,林俊文就進不來。
正是因為領導公平公正,倒是襯托的車永峰還有李大山他們不是人。
兩個人幾乎是有志一同的都想好了,李大山的事情都鬧出來了,那肯定要處理,不處理廠子的名聲不好聽,他們可是四九城數一數二的大廠,丢不起這個人。
車永峰……
周副廠長看了一眼賀副廠長,賀副廠長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幾乎是分分鐘就覺得這人得處理,誰讓你弟弟跳出來多嘴的?不是你的錯也是你的錯。
而且,賀副廠長也知道,車永峰絕對不無辜。
事情看起來簡單的很,王大隊一下子就能看明白,賀副廠長更能。
這人雖說個人作風極差,但是工作能力是有的,做事情也果斷。人還沒進門,就已經算好了該幹什麽了。兩個人正準備進門,就聽到陳青妤在屋裏祥林嫂。
她從林俊文小時候開始說起,叭叭叭的!
陳芝麻爛谷子,知道的比趙大媽都多呢,一群人跟着真傷心。
陳青妤捂着臉,還在哭!
那眼淚就跟水龍頭一樣,根本停不下來,屋裏哭聲一片。
賀副廠長:“……”
周副廠長也望天,他就知道。
陳青妤還在碎碎念,她從進門就沒停過,叭叭叭的,真是壓了所有人的話。就連李大山老兩口還有他閨女小兩口的不叫疼,豎着耳朵聽呢。
講真,這會兒李大山都有點埋怨自己了,別問,問就是後悔。他不知道林俊文小時候的日子過得這麽苦啊!如果知道,肯定不能這麽幹的!這會兒他真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一貫刻薄的李大山媳婦兒都不言語了。
陳青妤聲音軟糯,又帶着哭音,哭哭啼啼的,說了半個多小時不停了。周副廠長和賀副廠長在門口聽了一小會兒就有點扛不住了。兩個人一進門,李大山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
“我不是人啊!我真是太不是個東西了,其實就是想給我女婿出出氣,我不知道他日子過的這麽苦啊!”
李大山家都被人砸了,老兩口又挨了揍t,大家以為他還要鬧上一鬧,沒想到李大山跪的倒是快!他抹着眼淚:“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林俊文日子過的這麽難,我發誓,我對天發誓,我沒想害人的,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想要惡心他一下。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人。嗚嗚嗚……我錯了我該死我不是個東西啊。”
李大山被揍得全身都疼,可也曉得,這事兒都鬧大了,肯定不會輕易過去,這麽多人都知道了,廠裏不會算了的。倒是不如直接認錯吧。
而且啊,李大山也是真的怕了。
不管別人信不信,他自己是知道鬧鬼的啊!
別人沒看見,但是他真的看見了啊。
他要是追究周大媽,到時候那鬼再來找他,這可咋整?
而且,林俊文原來日子這麽苦,他也實在是太缺德了,挨一頓揍都是輕的。他确實做錯了,做錯了啊。這要是單純說李大山知道錯了,其實也未必,但是這些事兒都串在一起了。
特別是鬧鬼,他這個年紀是真真兒害怕的!
特別是,別人都沒看見,只有他們兩口子看見了,這還不說明鬧鬼嗎?
剛挨揍确實生氣,但是稍微過一過,天一擦黑他就想起鬧鬼了。他女兒女婿平地啪啪摔,這可不是單純點背吧?
李大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挨打挨罵都是應該的,老大姐,你再打我幾個大嘴巴子,我都得受着,是我的錯,真的都是我的錯啊!”
“本來就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你還好意思說?”趙大媽這會兒終于跳出來了。
陳青妤碎碎念的時候,她都插不上嘴,太能說了,真是太能說了啊!
這會兒倒是輪到她了:“如果不是你整天安排我兒子加班,或許我兒子還不至于累成那樣;不累成那樣兒,保不齊都能抓到小偷兒;抓到小偷兒,也不能丢了命啊。這還不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李大山:“不不不,我真的沒有害死他的心,我真的沒有啊!那次的事情真是趕巧兒了,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啊大妹子……”
“你他媽滾犢子,叫誰大妹子!”趙大媽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叫:“你當人師傅,一點也不教,我兒子自己學會了,你又壓着不讓考級。我說我家日子咋這麽難,都是你不幹人事兒啊!”
趙大媽現在把所有的苦都往李大山身上甩。
不過也沒冤枉他啊!
李大山跪在地上,一臉狼狽,也哭哭啼啼:“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個東西啊!我當時是豬油蒙了心,我沒想害人,我沒想啊!嗚嗚嗚。”
這會兒天黑了,李大山現在一看到天黑就心虛,越發的害怕了,啪啪啪的開始抽自己大嘴巴子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李大山:“大姐,你打我吧,你給我留條命,打個半死我都毫無怨言,都是我的錯啊!”
李大山這會兒慫了,他老伴兒也慫了。
別看她刻薄,但是家裏還是李大山做主,李大山都認錯了,她也不敢多言語。而且吧,老兩口相處幾十年有點默契,她知道李大山害怕了。
李大山到了晚上害怕,她也怕啊,這鬧鬼的事兒,她是真的就見過啊!那玩意兒可不是人多就不出來。
就第二回,那麽多人呢,那鬼還不是出來了?
別人都看不見啊!
這麽一想,李大山的老伴兒也啪嗒一下跪下了,哭哭啼啼:“我也錯了啊……可饒了我們家吧。”
鬼啊!
可別來找我們啊!
兩個人頂着一臉傷,搖搖晃晃的跪着,趙大媽冷哼:“你們可別裝了,領導來了就裝這一出兒,剛才不是還挺兇的嗎?一個個的不做人啊!”
“你這老太太怎麽說話呢……”
李家這二丫頭倒是挺嚣張,賀副廠長掃了她一眼,十分鄙夷,說:“閉嘴,這裏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嚣張。”
別看李二丫夫妻兩個挺能吹牛挺嘚瑟,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多少,到底知道人家是副廠長,就連車永峰在人家那兒都不算什麽,倒是不敢言語了。
賀副廠長:“這一次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了,作為副廠長,我是深惡痛絕的,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更不會讓廠裏職工再受這樣的委屈,各位放心,我個人在這裏做個保證,一是一定會嚴肅處理,明天廠裏就會開會商量這件事情,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二是我也保證,咱們廠的招工一定公平公正,任何人想要走關系都是不可能的。進廠之後,廠裏也會多加監督,不會允許任何一個老師傅或者領導仗着身份欺負擠兌新人。最後一個,趙大丫同志是吧,您老放心,您的丈夫和兒子都是為了廠裏沒了的,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們白白流血流淚。這一次事情,廠裏更加會給你一個交代。不管是可能牽扯到的車永峰,還是李大山,我們都會詳細調查之後,給你一個滿意答複。”
他看向衆人,說:“我在這裏保證,大家也散了吧,時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明早帶着蓬勃的朝氣上班。還請大家相信咱們廠,也相信我。”
他又掃了一眼李二丫和她那不中用的丈夫,這兩個還有點不服氣的樣子。
賀副廠長都懶得理他們,他們算是什麽牌面上的人,車永峰那種貨色,他都是不看在眼裏的。半點工作能力也沒有,靠着裙帶關系上來,沒人看得起。
他又說:“這位是……”
“這是林俊文的媳婦兒小陳。”
賀副廠長:“小陳是吧,你也別哭了,我曉得你難受,但是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好好照顧你婆婆,好好照顧家裏的孩子。哭壞了身體吃苦的總歸是自家人。千萬不要再哭了。”
他看着陳青妤,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就沒見過這麽能哭的祥林嫂。
他們還沒進來的時候就聽她哭哭哭,現在進門了,她也沒停下來,那眼淚就不停,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實在是沒法兒看了。
陳青妤一直捂着嘴,哭的慘兮兮:“我,我……嗚嗚嗚,我家怎麽那麽慘啊……嗚嗚嗚,我俊文哥怎麽就這麽走了啊……嗚嗚嗚……俊文哥哎……嗚嗚嗚。”
“小陳你可別哭了。”
陳青妤:“我跟我俊文哥走到一起,情投意合,他沒了,我真的好難受啊,其實我也不想活了,嗚嗚嗚……可是我家還有婆婆還有孩子,我不能不管他們,如果不是為了他們,我其實早就走了,嗚嗚嗚……誰怕死啊!嗚嗚嗚……”
陳青妤又軟弱又偏執又執拗。
這會兒白鳳仙趕緊說:“你們可別招她啊,小陳你別哭啊!”
她趕緊安撫一聲,小聲說:“林俊文下葬之後,她吃過耗子藥的,你們別刺激她啊。”
嚯!
大家又怕了。
果然是不管啥樣人,都怕不要命的啊!
周副廠長趕緊說:“我知道你們家的委屈,趙大媽,你進廠接班的時候,是我安排辦理的,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聽我一句,咱回去好好想歇一歇。你就相信我也相信老賀,我們絕對會好好處理這件事兒,一定不讓你們家失望。咱可千萬不能鬧自殺!好死不如賴活着,人活着才有勁兒呢,對不對?”
大家默默點頭,七嘴八舌的跟着勸了起來。
陳青妤:“嘤嘤嘤,嘤嘤嘤嘤~”
陳青妤:“嗚嗚嗚,嗚嗚嗚嗚~”
“別哭,別哭了啊……”
“你看這人都哭成啥樣了,別厥過去,你們是一個大院兒的吧,幫忙照看一下。”
“小陳你別哭,你哭成這樣孩子也要擔心的。”
“是啊,要相信廠子啊。”
“你看廠領導都正常安排林俊文進廠,那就說明廠領導是公正的,有些人肯定落不得好下場。”
“不管日子多難,總歸要過下去,要堅強啊。”
陳青妤:“嗚嗚嗚,我堅強不起來……嗚嗚。”
“別哭別哭……”
趙大媽拍拍兒媳婦兒的肩膀,說:“你就是個沒用的。這時候還得我老太太出頭。”
她其實也哭的眼睛都腫了,不過這會兒倒是深吸一口氣,說:“兩位領導,我這次就聽你們的,我們家也相信廠子,廠裏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你放心,一定的。”
趙大t媽點頭:“那行,這一次我相信你們的,但是你們要是糊弄人,我就吊死在廠門口!”
“不至于不至于,這個肯定不至于這樣,你放心,我們會嚴肅處理。”
趙大媽:“行。我信你們一次!你們是個好的,不像是有些人!”
她冷哼一聲,随即沖着李大山他們呸了一聲,說:“我們走。”
“對對對,先回家。”
“趙大媽你明天休息一天吧,後天過來上班,你這狀态也不太好,休息一天養一養。”
趙大媽:“我不!我還沒請過一天假呢,不行!那是我的全勤。”
“這樣,明天不算你請假,多休息一天,正好明天廠裏開會商量一下,有結果也得後天通知,你就休息一天。”
趙大媽:“不扣錢?”
“不扣不扣。”
趙大媽:“不影響我全勤?”
“不影響不影響。”
趙大媽:“那行。”
趙大媽:“兒媳婦兒,我們走。”
陳青妤:“好~”
兩個人一起出門,大家趕緊讓開一條路。
不少人都跟她們一起走。
賀副廠長看向了李大山,鄙夷:“挺大個歲數幹這些,你也先回家吧。”
李二丫還想說什麽,李大山倒是趕緊說:“那我們,那我們也先走了。”
李二丫:“爸,你怎麽這麽慫啊!你看看你讓人打的,咱們家才是占着理的。”
她跺腳。
李大山:“你給我閉嘴,你還想惹多少事兒!咱回家。”
“你兇我!你竟然兇我,我都是為了你,你還兇我,你真是個沒用的東西!”李二丫對親爹也不是很客氣了。她咬着唇,不滿意:“咱們走,不管我爸,讓他冷靜下!”
“二丫……”李大媽想勸一勸閨女,李二丫哼了一聲:“你們不求着我,我就不回家。”
要是往常,李大山那是要好聲好氣的哄着女兒,但是這會兒實在是沒有精神了。
他已經心力交瘁。
他圖什麽啊!
他幹這些事兒圖什麽啊!
他說:“我們走!”
“老伴兒!”
“走吧。”
他聽車永峰的指揮,也是為了自己女婿有個工作,所以才針對林俊文,但是今天事情鬧成這樣,車永峰都沒出現為他撐腰。他就不相信車永峰不知道的,周副廠長和賀副廠長都過來了,車永峰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這都沒來,擺明了是把他甩出來抗鍋,李大山不算精明人,但是這會兒也懂了。
畢竟這麽大歲數了,他見得也不少。
一時間真是有些心寒。
他最開始可沒想針對林俊文的,那可都是車永峰指使的,他記恨林俊文考得好,他弟弟車永強沒上來,都是他故意讓自己做林俊文的師傅,然後指使他故意不教林俊文,排擠林俊文。
現在出事兒,他真是鬼影子都沒有。
不做人啊。
李大山:“我們走。”
老兩口互相攙扶。
李二丫:“哼,我們也走。”
“好!”
他們是都走了,但是幾個廠領導沒着急走,賀副廠長自己看了一下保衛科的記錄。雖說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但是記錄肯定是更仔細一些的。
王科長:“昨晚李大山非說自己見鬼,要去派出所躲着,派出所那邊也有詳細的記錄。我已經都給那邊的筆錄調過來了。”
雖然這邊鬧着呢,但是他那邊也是在做事情的。
要說起來,這個年代的保衛科跟幾十年後可不同,這個年代跟公安部門是一個職能的,他們調筆錄也是正常的行為,不違反任何原則的。
其實派出所還更樂意将這樣的糾紛交給廠保衛科處理。
這次的事兒,你說鬧出人命,真沒有,林俊文不是因為這個沒了的。但是這事兒傳出去影響又很大,要謹慎處理,還涉及到廠子裏的事兒,派出所處理起來真是不如保衛科。
所以這邊接手,派出所還是松了一口氣的。
“李大山見鬼了三次?”
“對!”
賀副廠長:“會不會是有人裝神弄鬼?”
王科長:“這個事兒,我多少知道一點,李大山之前兩次見鬼,就已經傳出來了,挺沸沸揚揚的。廠裏人是都知道的,每次也都有在場的人。如果真的說有人裝神弄鬼,我覺得可能性不大。那麽多雙眼睛呢。第一次的時候,李大山是自己栽進糞坑的,當時巷子裏就有好多人看見了。第二次是正好趕上野狗咬人,也是大家都出來了,當時他們大院兒好幾十號人都在,是眼睜睜看着李大山夫妻自己跳糞坑的,要說有人裝神弄鬼,那又是怎麽做到的呢?昨晚的情況,我也問了派出所,李大山是從黑市兒出來,看到一個人就說人家是鬼。他砍了大公雞的雞頭,說是辟邪。說實話,我覺得就是遇到去黑市兒的人了。我傾向于,根本沒有鬼,也沒什麽裝神弄鬼。您也看得出來,李大山心裏素質特別差,我猜測,林俊文死後,他心裏壓力大,神情恍惚,自己吓自己了。”
其他人也補充:“我跟他們一條街的。”
其中保衛科的說:“第二次那次野狗咬人我也在,他冷不丁就指着一邊兒說有鬼,然後又指着一邊說有鬼,當時我們都在,根本沒看見什麽鬼。然後李家大媽就拽着李大山跳糞坑,還不肯出來,說鬼怕糞坑……這玩意兒也是沒聽過還有這樣的話茬兒!”
屋裏都人都惡心的皺眉。
“我聽說,自從林俊文死了,李大山就一直神情挺恍惚的。”
賀副廠長嗤笑一聲:“就這種心理素質,還幹什麽壞事兒。”
他擡眼:“你們在走訪一下他們那一片兒,仔細問一問鬧鬼的事兒,還有他們車間,他們車間應該是都知道李大山針對林俊文的事兒,看看還有誰也參與了。都給資料整理成詳細的,今天晚上就開始,我明天會抽空開會,跟領導彙報處理。”
“好的!”
“我要材料很詳細。不管是李大山他們針對林俊文,還是李大山鬧鬼這個事兒,都要整理詳細。同時他們車間的事兒也都詳細的再查一查,那個柳晶不是說她男人幾年前也在車間被針對了?一起查清楚,不然這個事兒還沒平息,那個事兒就起來了,一并調查清楚。”
“好的。”
這邊開始調查,那頭兒陳青妤他們一路往回走。
此時倒是刮起了一陣風,天色也陰沉了下來,感覺又要下雨,春夏交替的季節,就是雨水多。
陳青妤他們一路回家,一路上大家都安慰着他們,安慰個不停。
廠子不遠,她們很快的到了大院兒,趙大媽:“散了吧,大家都趕緊回吧。”
陳青妤:“謝謝大家一路陪着我們,謝謝你們。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人。”
“不用謝,這謝啥,應該的。”
“就是,我們不少都是看着俊文長大的,得為他出點力的。”
“是啊是啊,你們也別太難過,人死不能複生,也要好好照看自己,相信廠裏啊。”
“個別老鼠屎不是東西,總歸會被抓住的,這事兒一定會處理的。”
“快回家歇着吧。”
陳青妤含淚點頭。
趙大媽也有幾分軟乎:“遠親不如近鄰啊。”
大家還是很少看到趙大媽說這些,驚奇的很,“快回快回。”
“回去敷敷眼睛,可憐見兒的。”
“撤吧。”
“對對。”
大家七嘴八舌,趙大媽點點頭,領着陳青妤一路回家,王美蘭坐在他家門口,門口是幾個小孩兒。
小佳小圓:“媽媽!”
咚咚咚的跑過去,小佳小心翼翼的看着媽媽,說:“媽媽你哭了。”
小圓也抱住媽媽的腿:“媽媽不哭!小圓打她!”
她軟糯,但是攥緊了小拳頭:“惹哭媽媽,打他!”
陳青妤:“沒事兒,沒事兒的。”
她擡眼看着王美蘭,說:“謝謝你,美蘭嫂子。”
王美蘭:“沒事兒。”
她看着陳青妤狼狽的樣子,嘆息一聲,說:“你也好好休息,我就不耽誤你了。”
陳青妤點點頭,她領着兩個小孩兒回家。
趙大媽随手把門拴上,他家是沒有閑唠嗑兒的沖動了。
其他人家也是都回家,不過回家之後叽叽喳喳什麽,就不好說了。
陳青妤也不管別人怎麽想,她立刻說:“我洗洗臉,辣死我了。”
趙大媽t:“???”
陳青妤拍拍小朋友,說:“你們去炕上玩兒,媽媽洗洗臉就過去,我沒事的,媽媽是很堅強的。”
小佳小圓依舊擔心的皺着小眉毛,看着陳青妤,陳青妤:“去吧,聽話。”
兩個小孩兒不敢鬧騰,立刻回屋上炕,眼瞅着小孩兒走了,陳青妤從兜裏掏出一小塊洋蔥,扔進了竈底。
趙大媽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陳青妤那麽能哭,從進了廠子就哭,一路哭回了家,這前前後後至少倆個點,都沒停過。敢情兒是弄了洋蔥?
“你哪兒來的?”
陳青妤小聲:“我中午回來的時候聽說傍晚要來公安,就專門出去買的。”
趙大媽嘴角又抽了抽:“……”
她看着陳青妤眼睛哭腫了,鼻頭紅紅的,嘆息一聲:“你這麽折騰自己幹啥,不行就我來啊。”
陳青妤:“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總歸是要的。”
她更加壓低聲音:“你以為我想做祥林嫂叨叨個沒晚啊,我那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讓更多人知道咱家多苦,你多苦我多難,我們多悲傷。這樣你稍微做事情出格點,大家也都會多幾分寬容。畢竟你還在廠子上班,這次的事情影響不好,我也是怕廠子記恨你。雖說,短期衆目睽睽不至于幹什麽,但是難保過後兒給你穿小鞋。但是我們很慘,這就不同了。人總是會對可憐人多幾分寬容的。不然我圖什麽?這不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而且多賣慘還能增加李大山的負罪感,我看他不是心性堅定的人,是容易被影響的。他也不是真的害死了俊文哥,我們總不能幹掉他吧?殺人可是犯法的,咱也不敢啊!這一次廠裏肯定會嚴肅處理他們的,我也得多考慮一些,避免李大山狗急跳牆。咱們都是成年人,不怕什麽,但是咱家有孩子的,也不敢說完全就能時時刻刻盯着,所以多賣慘,既能讓廠裏不至于因為這個事兒記恨你,故意在工作上給你找麻煩,又能影響李大山這種心裏十分不堅定的人,不是挺好?既然有用,賣慘就值得。”
這要是隔了幾十年後,大家看到賣慘都要打個問號,但是這會兒的人可是沒見過的。
“你說的俊文那些事兒,是你編的啊?”
趙大媽終于反應過來了啊。
陳青妤眨巴眼:“我說他挖野菜撿柴省錢什麽的,怎麽就是編的了?你敢說沒有這樣的事兒嗎?”
趙大媽:“……呃。”
還別說,肯定有啊。
別說他家,誰家的孩子沒有這樣的經歷啊,都有的。
哎不對,是啊,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事兒,被陳青妤哭哭啼啼的春秋筆法一講,林俊文真是一個吃苦耐勞,從小就像雜草一樣生活的單親家庭少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更是遭受許多委屈。
然而細細想來,其實,這些事兒幾乎家家戶戶孩子都幹過啊。
趙大媽:“……”
陳青妤可真雞賊啊。
陳青妤:“你以為我樂意這樣啊,我都是為了這個家。你看我哭的多慘。”
趙大媽:“你哭的可夠醜的。”
陳青妤:“哼。”
她哭的不醜,能安全嗎?
她可知道那個賀副廠長是什麽人的。這位可是能跟鄭書記他們亂搞的。陳青妤可不敢高看他,所以故意捂着嘴也不露出全臉,哭的又慘又難看,對自己也是一個保護啊。
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她,但是他們家沒有抗風險的能力。
所以只能自己多注意。
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嘛!
趙大媽坐在板凳上,人也是有點恍恍惚惚的,她說:“我真是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
陳青妤沉默半響,實話實說:“我也是沒想到的。”
這誰能想到啊,她開始真的就是想要吓唬一下人,出出氣,但是誰知道李大山心理素質這麽差。她不幹啥,這人自己都能給自己吓個半死。
一切可都是李大山自己鬧騰出來的。
“你說,有沒有可能,就是俊文在天有靈保佑我們的?”趙大媽突然來了一句。
陳青妤:“是我保佑你的,如果不是我裝神弄鬼,哪有這些?要感謝也該感謝我啊,你倒是能扯。”
趙大媽:“你不是都沒想到?”
陳青妤:“我沒想到,也是我開始的啊。”
趙大媽:“我不跟你争。”
陳青妤洗好了,多了幾分輕松,說:“婆婆,你覺得,廠裏會怎麽處理?李大山能開除嗎?”
她還真是不太懂這些。
趙大媽仔細想了想,說:“我覺得可能夠嗆的。一般不是重大過失,也沒開除人的,他可是正式工,而且是六級工,算是車間能拿得出手的。又不是臨時工。如果說他殺人放火,肯定是留不下。但是給手下的徒弟穿小鞋,應該還是不能的。”
陳青妤感嘆怪不得這個年代都叫工人是鐵飯碗呢,還真是啊。
趙大媽也上班好幾月了,游走在八卦第一線,還是有些懂的。
“我覺得吧,有可能會給他降級,撸成一級,不過不會讓他離開車間,我聽說他幹活兒還是很行的。他能幹六級的件兒,但是拿一級的工資,我覺得但凡是個領導肯定是樂意的。”
陳青妤:“看看吧,反正明後天,也該有信兒了。”
趙大媽點頭,趙大媽:“我覺得啊,李大山就是嫉妒我們俊文,俊文多孝順啊。你看他女兒啥玩意兒啊。”
趙大媽嫌棄的撇嘴:“這會兒我倒是覺得,咱不收拾李大山,他們也落不得好了。就有個這樣的閨女,那能好到哪兒?你看着吧,等老了才慘呢。”
趙大媽語重心長:“你別看我不着調,但是我是知道的,這生孩子啊,且先不論男女,男娃兒女娃兒,還是得孩子好!若是孩子不好,那老了實打實要遭罪。”
所以別看她心裏更偏愛男娃兒能撐住門戶,但是對孫女兒小圓倒是也沒說區別對待。
這誰知道哪片雲彩能下雨呦!
偏心沒用!
還是一樣照看,好不好都一樣,到時候多個保障啊。
趙大媽覺得自己才是精明人呢。
“我跟你講,這養孩子小時候不說,大一點十六七了,那都是能看出好壞的,像是李大山的閨女那個德行,沖着男人跟個舔狗似的。沖着爹娘不假辭色的,你指望她将來孝順?別想了,不可能。”
陳青妤:“呦?你還知道舔狗?”
趙大媽:“呵呵,我聽你說的。”
她聽到陳青妤嘀咕石曉偉是皓雪的舔狗,琢磨一下,深以為然,這個詞兒,十分貼切啊。拿來吧你,這詞兒是她的了。
“我跟你講,這對男人死心塌地的,那都是二傻子。”
陳青妤挑眉。
趙大媽:“你不算,你不算成了吧?你雖然死心塌地,但是你厲害啊!”
她可不敢得罪陳青妤。
陳青妤:“沒想到你還有點見識。”
趙大媽:“呵呵,那可不,有句話叫姜還是老的辣。我可不差。”
她念叨:“我就是在家拘着,局限了啊,我要是早早上班,人早不一樣了。”
陳青妤笑了笑。
他們兩個還沒吃飯呢,陳青妤進屋把飯桌上的飯菜拿下來熱了熱,一家子都九十點了,才吃晚飯。小佳小圓困得打哈切,但是不肯睡。
陳青妤:“你們要吃一點嗎?”
兩個小孩兒點頭湊過來,他們過來是吃了晚飯的,奶奶和媽媽在外面打架,他們乖乖吃飯了。
陳青妤:“這魚都沒怎麽吃。”
“有刺。”
魚有刺,兩個小孩兒只吃了配菜,魚沒怎麽敢吃,只吃了一點點。
陳青妤:“媽媽給你們挑魚刺。”
小佳小圓湊到陳青妤身邊,擔心的很,陳青妤說:“媽媽沒事,媽媽雖然眼睛哭腫了,但是并沒有什麽的!這就跟你奶奶經常跟人吵架一樣,你們看你奶奶經常跟別人吵架,其實也沒有吃虧呀!對不對?”
兩個小孩兒認真看着奶奶,趙老太:“對,沒吃虧,不用擔心。”
陳青妤:“你們還小,現在可能還不太懂,以後就懂啦!”
小佳:“那媽媽不要哭。”
陳青妤:“好,不哭!”
她吃着晚飯,說:“你看,媽媽還能大口吃飯,這就說明媽媽其實狀态挺好的呀。”
小朋友撓撓頭:“也對哦。”
陳青妤笑了出來。
他們一家子吃飯晚,但是還是吃飯了,但是因為看熱鬧,今天很多家都沒吃飯的。這會兒也t不吃了,不過各家也都沒睡着呢。少不得要讨論讨論今天的事兒。
徐高明他們兩口子睡覺都不敢關燈了,徐高明嘀咕:“開着吧,費錢是費錢了點,但是總歸安全一些。我可真是怕了,你瞅見了嗎?李大山他女兒女婿摔成啥樣了?那是平地摔啊!這還是沒有鬼?這說沒有鬼,我可是不相信的。”
史珍香瑟瑟發抖:“你別說鬼了,人也扛不住啊!我以前覺得自己跟趙大媽也能打個五五開,是我想多了啊!我真是高看自己了。原來以前咱們大院兒鬧騰,她還真是手下留情了啊!我的天你看今天李大山兩口子讓她給揍的。特麽的吓死我了,就連黃大媽都不敢把言語了……趙大媽都這麽厲害了還有鬼幫忙,特麽的誰敢惹他們家啊……哦,還有陳青妤,我的天,這小寡婦也太能哭了。哭的我腦仁兒疼,她哭的都不停啊,還能叨叨,她一說話,我都覺得腦子嗡嗡的……”
徐高明趕緊的:“你別說他們家人壞話。”
史珍香:“……”
徐高明:“謹慎,還是要謹慎,禍從口出啊!”
他小聲:“讓林俊文的鬼魂聽見咋整,你可別數落他家人……”
史珍香趕緊的:“趙大媽和陳青妤都是最好最好的。”
她說:“我們是十分友好的鄰居。”
徐高明微微點頭。
這會兒真是陳青妤不知道,但凡知道一點,都要感嘆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