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陳婉珍看到是女兒進屋, 頓時也穩住了心神,反握住女兒的手:“小初,你還記得媽媽給你說上一次做夢的事情嗎?”

沈凝初問:“媽媽, 你又做夢了?”

陳婉珍笑着搖頭,只說想起了上一次還有一些事情, 原本她還夢見自己找到了親生父母, 只是那會兒她還不怎麽相信, 所以以為只是個夢, 現在真的回來了,所以她覺得夢裏還有一些事情就是真的。

比如她還夢見自己母親身體會逐漸特別不好,可能很難熬過今年冬天,她當然舍不得母親, 可要怎麽和家人說, 雖然看得出全家人都是真心喜愛她們,可這種事說出來到底很玄了。

父母真的會相信嗎?

沈凝初聽完面色凝重,她是百分百相信母親的,問:“媽媽是想帶奶奶去做個全身體檢?”

“不是,我認識一個老醫生, 他能治好你外婆的病。”現在母親的症狀就是上一世自己初期情況一樣,那個醫生說了,不加重完全可以治好。

沈凝初一聽面色一喜,只要有得治母親擔心什麽?“那咱們就帶外婆去看醫生。”

陳婉珍說:“外婆這個病需要有人陪同, 至少得半個月,如果去的話, 媽媽就要一直陪着外婆, 小初你才剛回來……”她擔心女兒初到陌生環境不習慣。

沈凝初一聽媽媽竟然是擔心自己,心裏感動又有些無奈, 媽媽這還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呢。

“媽,你放心吧,我長大了,早就會照顧好自己了,再說外公舅舅哥哥們都對我們很好呀。”回到自己親人身邊怎麽可能會不習慣呢。

有了女兒的支持,陳婉珍心裏也堅定多了,趁着軍醫過來給母親做了檢查,她就直接同父母說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妻子的身體情況一直是陳季淵最在意的,聽到女兒認識一個厲害的醫生一點沒懷疑,只問了一句:“阿珍,你說的是真的?”畢竟妻子自從那一次難産之後身體一直比較虛弱,不過一直用藥材溫養着倒是沒大問題。

結果就在前斷時間,陳素來要他安排把宋城從縣機械廠調回來他沒同意,結果陳素頂着雨沖出去,妻子擔心淋壞了她為了給她送傘淋了一場雨。

自那之後身體肉眼可見的差了,而且自從那之後妻子經常成宿成宿的睡不好,做噩夢,精神狀态非常差,醫生這邊也一直檢查不出問題。

女兒現在這麽一說倒是讓陳季淵燃起了希望。

不過聽到女兒說醫生在郊區,而且那個醫生情況有些特殊,因為他家庭成份問題,是從北京下放過來的,平日白天還要在農場勞動學習。

要是去的話,估計只能留在那裏,等治好了才能回來。

農場那邊倒是有個駐地,住那邊陳季淵不擔心,這些都可以安排。

不過女兒才剛回來,還沒享福又要去郊區陳季淵到底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女兒。

可家裏情況就是誰都不能離開崗位太久,若是讓別人陪着妻子他更不放心。

自從知曉了當年女兒被換的過程,陳季淵越發謹慎了。

陳婉珍聽到父親話,心裏柔軟得很,這是以前都沒有過的關心,“爸,能陪着你們我就是享福了,只要媽身體好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她記得上一世母親去世,自己生病,父親一下就老了,後來更是自責的病倒了。

好不容易團圓的一家人又分崩離析,這是陳婉珍最不願意看到的。

陳季淵覺得這是自己聽過最好聽的話,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紅着眼眶輕輕了一下女兒的肩:“阿珍,爸爸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還肯原諒他這個失責的父親。

當然心裏也更加堅定,餘生一定要加倍加倍的對女兒和外孫女好,把沒有給她們的愛,通通都補償了。

現在在陳婉珍心裏母親身體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同父親說了之後全家就決定先去看病。

正好陳景安今天有一天假,打算親自把妹妹和母親送過去。

今天陳律和顧嘯行需要去軍區報道,一早就出去了,等回來之後才知道小姑陪着奶奶去看病了。

看着留在家裏的沈凝初心中頓時升起了那種做哥哥的擔當,“妹妹,三哥帶你去逛街。”

這也是陳季淵打算的,看着女兒和外孫女兩個才帶一點點行李,心酸的很,原本想帶人去買衣服,可自己這個老頭子的眼光也和年輕人不同了,聽到孫子的話欣慰的說:“對,小初,跟着你三哥去逛街,看上就買什麽,外公付錢。”

沈凝初其實不覺得自己衣服少,畢竟這個時候衣服樣式也就那幾種,可這事兒上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吃過午飯就被陳律帶出門了,反正外公和三哥的意思就是這錢不花不行!

陳律自己有錢,爺爺又給了不少,所以帶着沈凝初就直奔省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這裏面除了很多花色漂亮的布料,還有成衣。

而且成衣的樣式和海城北京那邊是差不多的,算是成衣櫃臺的門面,當然賣得也不便宜,不僅價格高還需要同等的布票。

沈凝初只逛過縣城的供銷社,所以對這個時候的成衣是有些拒絕的,沒想到省城的還真不一樣。

不說別的就是樣式和顏色花樣确實豐富了很多。

“妹妹,你看這件怎麽樣?”陳律雖然是大直男,可審美還是在線的。

成衣櫃臺的大姐也是見慣了各色人的,但見到沈凝初還是被狠狠驚豔了一把,這姑娘為免也太好看了吧。

這樣貌裹着抹布都好看,這要穿上自己櫃臺的成衣不把衣服檔次都提高了?

因為成衣價格一向高,雖然好些人看了喜歡的很,不過購買力卻不行,所以大姐天天守着這個櫃臺簡直都要着急上火了。

這一看沈凝初立刻滿臉堆笑:“姑娘,你哥哥眼光真好,這衣服絕對适合你。”說着就把陳律指的衣服取下來,不由分說就塞到沈凝初手裏,打算讓她去換上試試。

沈凝初才剛拿穩大姐又熱心的幫她把布簾子都拉開了。

這個時候國民衣服顏色的代表就是綠藍灰黑,可女孩子到底是愛美的,所以女孩子的衣服顏色要多一些,不過還是傳統的紅色這些。

夏天最常見的就是小格子和波點或者素色連衣裙。

這是五十年代從北方流行來的布拉吉,不過經歷這些年早做了很多改動,領口不止圓領還有尖領,樣子大差不差,就是細節有不同。

陳律給沈凝初挑的正好就是淡藍色的連衣裙,裙子從腋下逐漸收攏,不需要繁瑣的腰帶,卻能很好的勾勒出腰身,沒過腳踝的裙擺做了些褶皺,裙擺偏大,看起來有些仙。

沈凝初才剛換好衣服走出來,周圍似乎都安靜了。

大姐眼裏全是驚豔,陳律則是無比驕傲,他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連同旁邊買東西的人都暫停了購買而是朝沈凝初看過來。

說起來淡藍色特別挑人,一般人穿上這個顏色絕對不好看,稍微好點的頂多就是看着合适,可沈凝初完全穿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大姐真是覺得自己讀書少了,想半天都想不到更好的誇贊的話,只得說“漂亮,姑娘你穿着這裙子也太漂亮了。”

這時候旁t邊櫃臺的人開口了:“哪裏是穿上這裙子漂亮,明明是人姑娘長得漂亮。”

大姐沒理:“那我這裙子算是錦上添花。”

這話大家倒是沒拒絕畢竟漂亮的姑娘就該穿漂亮的衣服,看着都賞心悅目啊。

“姑娘今年多大了?說人家沒有,我兒子是省城醫院的醫生。”一個買布的大姐早就注意到沈凝初,剛才是沒空搭話,現在看着人出來趁着大家夥誇人趕緊擠到沈凝初跟前,生怕自己慢一步被人給搶了先。

人群裏有人開了頭,大家可都不含蓄了。

“我家有個侄子在糧食局上班。”

“我外甥是公安……”

沈凝初怎麽沒想到自己買個衣服就成了公園相親角,不是說七十年代的人含蓄嗎?

看着一個個往前擠,恨不得要拉着自己走的熱情大姐們,饒是她見過大世面也被吓一跳。

“三哥……”

陳律聽到妹妹的聲音也反應過來,三兩下把人給撥開,擠到妹妹跟前,用高大的身體把自家妹妹擋在身後嚴肅的說:“我妹妹還小,還不找對象。”

他這一說人群更激動了,“現在不找沒關系,可以先了解一下嘛。”

陳律毫不留情的說:“了解啥啊,等我妹妹要找對象的時候,你們兒子侄兒外甥的年紀都大了。”他妹妹這麽優秀會看上一個年級大的?

一句話把衆人噎得說不出話,可人家哥哥說得也與道理,就這麽漂亮的姑娘,喜歡她的人怕是把門檻都要踩斷了,那不得用心挑。

有陳律這個哥哥在,大家心雖然蠢蠢欲動,可到底也不敢上前了,畢竟挺自取其辱的。

陳律也害怕妹妹再被這些個嬸子圍攻,寸步不離得護着人。

————

兄妹倆在百貨大樓逛得開心,有人在家眼睛都要哭腫了。

宋城昨晚接了電話一早匆匆忙忙趕到家,這才知道家裏發生的大事,原來妻子根本不是陳司令的孩子,原來當初陳司令的孩子和一個農戶的孩子抱錯了。

而妻子就是那個農戶的孩子,現在陳家真正的女兒已經回來認親了。

陳家甚至都沒親自出面,只派了一個警衛員過來說明情況,然後讓妻子和兒女以後也別在去大院了。

從此兩家人再無關系。

宋城倒是無所謂,自己這個岳父陳季淵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這些年除了錢,他半分沒沾着陳家的光,連調動個工作陳季淵都不肯幫忙。

還有那個大舅哥,說是疼愛自己妹妹,結果就給自己弄個累死人不償命的鋼鐵廠,要不是去這個鋼鐵廠他的腿還不至于斷。

說起這事兒宋城就對陳家恨之入骨,沒關系就沒關系,當誰稀罕。

宋城看着女兒眼睛都哭腫了,忙安慰道:“嬌嬌,沒關系,沒有外公外婆,你還有爸爸,以後爸爸也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他以為女兒哭是惋惜陳家的家産,畢竟陳家孩子個個都有出息,不管在部隊還是研究所都很有成就,工資自然也比別人都高,以前嬌嬌要什麽只要找外公和舅舅就好了。

宋嬌聽到這話哭得更狠了,別人在鋼鐵廠最差也有三十五一個月,自己父親一個月只能拿二十,他自己還要抽煙要喝酒,剩給她們的塞牙縫都不夠,還有臉說不讓她過苦日子。

她忽然想到外公和舅舅不認自己肯定就是因為父親,因為父親沒用,外公和舅舅一向不喜歡他。

現在得知母親還不是她們的孩子,因為對父親的不喜歡索性連同自己這個外孫女也不認了。

宋嬌越想越氣,突然回身狠狠推了一把宋城:“都怪你,都怪你沒用,你要是有用外公和舅舅怎麽可能這麽絕情的不認我們。”

宋城确實沒什麽用,他自己都知道不過年輕時候仗着生了一副好皮囊,家裏老爺子又有功勳,後來更是娶了司令的女兒。

就算老爺子已經離世,可他生活依舊滋潤。

但沒用這事兒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從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還是自己女兒,自己打小對這丫頭就格外偏愛沒想到是個白眼狼,現在還埋怨起自己。

“老子沒用也是你老子,陳家倒是個個有用,那是你家嗎?你還回的去嗎?”以後不管嫁人還是工作還不是得靠他這個沒用的老子。

這話更是刺激了宋嬌,她猛的擡頭惡狠狠的盯着父親,眼底布滿憤怒的紅血絲怒吼道:“那裏就是我的家,我外公和舅舅都在那裏,我在大院長大,我就是陳家的人。”

說完她又把目光落在陳素身上:“媽媽,我的外公只能是陳司令。”什麽農戶她堅決不認。

陳素看着女兒悲切的面容,心裏對陳家就越發怨恨了,就算偷換了他們孩子,可嬌嬌做錯了什麽?他們竟然狠心的連嬌嬌也不認了,也太心狠了。

連那個人讓她給陳家的人下毒她都猶豫了,只給那老太婆試了試,讓她身體更加虛弱,暫時也沒直接要她的命,若不是收到那封信,她還不會去找那個人拿藥。

結果沒想到啊,她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下藥,就出了這事兒,現在看來他們可比自己狠多了。

既然他們這麽狠,那也別怪自己,陳素拉着女兒的手說:“嬌嬌不哭,媽媽帶你回大院,我們找陳家讨一個說法。”

宋嬌聽到母親的話瞬間有了精神,她從小在外公外婆跟前長大,長得漂亮,會哄他們開心,現在還在讀大學,那個女人帶回來的孩子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沒文化的土妞,她相信只要有自己的對比,外公一定不會喜歡那個小土妞的。

她要讓那個小土妞看看,陳家的孩子是什麽樣的,就她也配和自己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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