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陳律在部隊幾年自己的津貼幾乎一分沒用過, 以前對花錢沒興趣,現在有了妹妹第一次感受到花錢的樂趣。
所以買起東西也沒收斂,光是皮鞋都買了三雙, 要不是沈凝初阻止,估計他得把好幾個櫃臺給買空。
“妹妹, 咱再試試這雙鞋子。”
百貨大樓有五層樓, 大到自行車縫紉機小道火柴油鹽醬醋一應俱全。
所以可想而知也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小, 逛了一圈下來沈凝初的腳都快麻木了, 偏偏陳律正在興頭上,不過也考慮到妹妹确實累了,所以在一樓找了個通風口的位置,又跟旁邊賣書的大姐借了凳子。
然後還給沈凝初買了一根冰棍, 讓她在這裏等自己, 而他上樓把剛才沒拿完的東西拿下來。
結果不過拿一趟東西的工夫陳律又給沈凝初買了一雙鞋子。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手裏的捏着的鞋子,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花錢都花得這麽累。
陳律看着沈凝初沒說話,以為妹妹生氣了,因為剛才妹妹已經說了不想買了。
可他第一次當哥哥,真的很想照顧她, 看到适合她的都想買。
結果妹妹不說話他就有些發怵了,別看自家這個妹妹看起來漂漂亮亮,笑起來更是甜到人心窩,可皺眉的樣子還是有點吓人的。
他頓時讨好的彎腰下, 忙不疊的介紹起這雙鞋子了,“妹妹, 這雙鞋和剛才買的都不同, 這是羊皮鞋,柔軟舒适, 透氣又好,你穿上走路絕對不會累。”陳律把剛才售貨員大姐的話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
說完還眼巴巴的看着沈凝初:“妹妹,咱們試試?”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讨好的模樣,瞬間就心軟了,雖然實在不想買了,可誰能拒絕哥哥無限寵愛的好。
“好。”
陳家家風嚴正,兄弟又團結,雖然小輩幾個兄弟愛鬥嘴,可卻沒有半點算計。
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陳律更是心性單純。
所以在得到妹妹的點頭,瞬間像得到糖的孩子,臉上的滿足和笑意非常明顯。
陳律本就彎着腰,現在倒是方便直接軍姿半蹲,雖然看似不穩,可從軍校開始的就有的訓練,他倒是蹲得像坐着凳子似的。
然後伸手握住沈凝初的腳腕,直接幫她把腳上的鞋子脫掉,又換上了他剛拿下來的這雙羊皮單鞋。
米白色平跟羊皮鞋,配t上沈凝初身上淡藍色的收腰長裙,确實十分好看。
連沈凝初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副裝扮在這個時候不會太打眼,但是又具有一定的時尚感。
陳律看得“啧啧”點頭,太好看了,也太有成就感了,有妹妹真是太好啦。
沈凝初這個打扮連旁邊連路過的人都心動了,有幾個年輕姑娘更是急匆匆的就往樓上賣鞋子的櫃臺走,連挑都不挑照着她穿的小皮鞋就買。
櫃臺售貨員也沒想到今天生意竟然這樣好,可櫃臺上存貨并不多,急得售貨員一邊收錢一邊安撫,“沒買到的同志明天再來啊,明天保證貨物充足。”
沈凝初得知這個盛況生出想做模特的打算,這怕能掙不少錢吧?不過這也就想想,現在可還不興這些!
————
陳季淵看着孫子帶着外孫女出門之後也去了單位,等到了辦公室才剛坐下蔡鶴章就推門進來了。
“老陳。”
陳季淵看到來人眼眸閃過驚喜,随即起身朝他迎過去,“老蔡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中午才到。”蔡鶴章是顧嘯行的外公,當年他和陳季淵在軍校就是同學,後來娶的妻子也是閨中密友。
這些年從前線到蓉城,兩人是朋友是戰友更像親兄弟了,這一次他外出公幹兩個月,哪知道回來就得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所以連休息都沒顧得上,在陳家沒找到人直接跑到了部隊來。
“怎麽不在家休息?”警衛員打算進來給蔡首長泡茶被陳季淵揮手拒絕,自己給老夥計泡了自己平時都舍不得喝的茶葉送到蔡鶴章跟前。
蔡鶴章聞着茶香就知道自己這個老同學心情好着呢,偏偏明知故問的打趣:“喲,老陳,你這是有喜事啊?連好茶都肯拿出來了。”
陳季淵忍不住對着這個人翻個白眼,他不信阿行和德容沒同他說,不過今天他心情确實好所以并沒有和他計較,而且還大方承認:“是有喜事,但我不告訴你。”
“喲喲,還真當我不知道呢,不就是接回了你的親女兒嘛!”
兩個平時原本嚴肅的首長此時哪有別人眼裏的嚴厲,正樂此不疲的鬥着嘴呢。
陳季淵就知道這老小子早知道,哼了一聲:“怎麽着,還不備着厚禮給我閨女和外孫女當見面禮?那我以後可不讓我女兒和外孫女叫你了。”他說罷還忍不住朝着人炫耀了起來:“你還不知道吧,我外孫女乖得很,說話聲音像唱歌似的,哎喲成天外公外公的叫的別提多舒服了。”
蔡鶴章哪能不知道,剛回家妻子就說個不停,那語氣別提多羨慕了,連阿行那孩子說起陳家剛接回來的女兒和外孫女都誇了好幾句,笑道:“什麽禮配得上你的外孫女啊,幹脆把阿行送到你家算了。”
陳季淵一向很喜歡顧嘯行,雖然對孫子也滿意,可對顧嘯行不一樣,他一直覺得阿行這孩子以後絕對是出色的将帥之才。
現如今聽到蔡鶴章這麽說,突然心思一動,不過想到蔡鶴章可是個老狐貍,以前他說要讓阿行當自己孫子的時候這人可是打着哈哈就拒絕了。
今天咋轉性了?
忽然腦子閃過一道精光,又看了蔡鶴章一眼,這人進門可是半句都沒主動提自己女兒和外孫女的事兒,自己讓他備厚禮,他倒直接送外孫過來。
這怕是來搶自己外孫女的吧?
“那可要不起!”這會兒的陳季淵可傲嬌了,畢竟自己手裏可有個嬌嬌的外孫女,以後想要啥外孫女婿不行,他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蔡鶴章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陳季淵,真是德行,不過越是這樣他倒是越好奇這個小姑娘了,打算晚上就去陳家看看這個小姑娘。
正好妻子已經準備好了禮物,可不能浪費了禮物。
蔡鶴章看着陳季淵臉都快笑開花了,适時讓他冷靜冷靜,所以問了那家人的事情:“我聽阿容說孩子是被人惡意換掉的?人都抓到了嗎?”
說起這事兒陳季淵臉上果然沒了笑容:“抓到了。”還有幾分憤怒。
“怎麽處理?”
“案子已經移交到省公安這邊,景安已經親自去了一趟,這些個作惡的人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蔡鶴章點點頭,“那陳素那邊呢?”
陳季淵聽到這個叫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爸爸的女兒情緒并沒什麽波動,先不說她父母做的那些惡,就她這個女兒在自己心裏也是掀不起波瀾的。
聽到陳素的名字,他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阿珍,明明她才剛到家心裏裝着的全都是家人,而陳素呢?他好吃好喝的養這麽大,就因為不願意動用關系去給宋城處理工作,她連基本的人情都沒有。
雲清那麽心疼她,從小把她捧在手心,可她呢?知道母親身體不好,還看着她的母親淋着大雨給她送傘。
不管母親怎麽低聲下氣的求她,她都不肯回頭看一眼。
就算是親女兒,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踐踏她們的心意都會心寒。
更何況她本就是侵占了自己女兒的外來者。
“自然斷絕一切往來。”
“她願意?”蔡鶴章也算看着陳素長大的,他以前就覺得陳素沒啥人情味,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老陳夫妻倆那麽好的人,偏偏女兒冷漠又自私。
現在看來倒是說的通了。
陳季淵道:“她願不願意并不能改變結果。”
蔡鶴章想到妻子的擔心繼續說:“就怕她想不開跑來找小珍和你那小外孫女的麻煩。”
陳季淵:“放心吧,我已經讓小周去說明了斷絕往來的原因,還下了命令,以後她們家所有人都不能自由出入大院。”
這些問題他早就想到了,雖然他平日不怎麽關注細碎的事情,可作為父親作為外公的身份賦予了他不一樣的責任,他已經在女兒的生命裏缺失了三十多年。
在她最需要父親的時候沒能夠養育保護她,這個時候又怎麽能讓她被這種小事煩惱。
蔡鶴章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說不出那種養過有感情這種屁話,畢竟因為她自己的孩子吃盡苦頭,所以對陳季淵雷厲風行的手段很滿意。
“對了,我回來聽了阿容說這兩天大院熱鬧的很,好些人都在胡說八道,說小珍為人粗鄙,你怎麽也不帶着孩子們出去見見人,認認門,也好讓那些胡說八道的人閉嘴。”
住在大院裏幾十年,蔡鶴章是知道大院有些人的,嘴巴碎的很,他們這些大男人倒是不在意,就怕孩子們聽了心裏不舒服。
更何況小珍和女兒又一直生活在鄉下,萬一聽到了難免心裏有疙瘩。
說到這事兒陳季淵嘆口氣,“現在還不行。”
“怎麽了?”
陳季淵就把女兒陪着妻子去找醫生看病的事情說了。
蔡鶴章聞言詫異的問:“小珍不是才回來嗎?”
陳季淵說:“是呢,那孩子心裏有我們,舍不得母親受苦,晚一步都不肯呢。”
這話說得蔡鶴章都羨慕了,說了一句:“有女兒就是好吧,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襖。”
陳季淵沒說話,不過笑成花的臉出賣了他。
“那等小珍和雲清回來你們再辦個認親宴?”這個時候雖然不提倡鋪張,可認親這事兒可不一樣。
陳季淵說:“可能要等到下個月。”
“怎麽那麽久?”
“下個月小初滿十八。”十八歲多重要的日子啊,女兒的十八歲他錯過,但是外孫女的他一定要給整個隆重的,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陳季淵的外孫女,以後他整個陳家就是母女倆的後盾,誰都不能欺負他們。
當然陳季淵還有點別的心思,那就是趁着這個機會給外孫女挑個最好的對象。
原來是這樣,蔡鶴章笑道:“看來我還得準備一份大禮啊。”
陳季淵正要說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暫時沒接話伸手接起電話,中氣十足的“喂”了一聲。
只是聽筒裏傳來的聲音讓他不悅的鄒起了眉頭。
“以後嚴格按照規定辦,不是大院的人一律不能進。”說完氣的直接挂了電話。
蔡鶴章問:“怎麽了?”
“陳素帶着宋嬌要來大院,被崗亭的人攔住,現在在門口鬧。”
陳季淵說完和蔡鶴章同他對視一眼,幸虧早做了準備。
————
大院門口
衛兵原本是認識陳素的,可昨天他們就接到了命令,以後不管是陳素和宋嬌一切和她有關的人一律不能進大院,她拿到的通行證也一并作廢。
可陳素鬧得太厲害了,沒有辦法,隊長只得給陳季淵那邊t打了電話,沒想到得到的回複依舊如同昨天下達的命令。
所以不管陳素如何罵,母女倆就徹底被攔在了門口。
宋嬌哭哭啼啼的不相信,“肯定是那母女使壞,不然外公絕對不會這麽狠心的。”她們肯定怕被自己比下去,然後得不到外公的財産,所以不肯讓外公見自己。
這對母女也太歹毒了,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外公看清楚這對母女的真面目。
“媽媽,我必須要見到外公。”她要當衆拆開那對母女的陰謀。
陳素當了太多年司令的女兒,還從未被這樣對待過,氣的面目猙獰。
可不管她如何鬧騰,站在門口的衛兵卻半分沒有動容,站着标準的軍姿,連目光都沒落到她們身上。
反而她像個瘋子似乎,路過的人也會朝她們投來不屑的目光。
宋城跟在後頭追過來,他就知道妻子和女兒過來不過是自取其辱,別人都派人上門說過了,怎麽就不信呢?
“跟我回家。”宋家也算有頭有臉的,雖然現在頭臉都被大伯一家搶過去了,可他宋城也做不到在大院門口撒潑打滾,這裏頭有好些人好曾是爺爺的部下,要被看到了他這張臉真是沒處放了。
“我不回。”宋嬌接受不了從小公主跌入谷底的落差,她也不肯接受這個事實,覺得這一切都是那對母女的原因。
“媽媽,我不回去,我們在這裏等外公。”她想只要見到外公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能是女兒的執着也可能是衛兵的反應,陳素突然就清醒了一樣。
是不能回去,回去之後以後陳家跟她再無關系,她什麽都還沒得到,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讨父母的喜歡,所以把期望都放在了女兒身上。
女兒一向會哄人開心,只要他們還認嬌嬌自己就還有機會。
陳素雖然不是陳大勇和馮梅花養大的,可基因裏帶着的貪婪卻是一樣的,為了達成目标可以不擇手段。
“好,不回家,媽媽就在這裏陪着我們嬌嬌等外公。”
宋城看着魔怔的妻女,氣的心口疼,太丢人了,他沒這個臉在這裏丢,上前去抓人。
結果拉扯的時候還被陳素打了一巴掌。
響亮的耳光把宋城打懵了,惡狠狠的質問:“你們走不走?”
“不走!”
“好好好!”宋城知道陳素的性格,勸不動索性也不管,轉身一瘸一拐的自己回家了。
宋城離開了,宋嬌卻固執的頂着烈日一直站在門口。
她其實知道自己身份現在是名不正言不順,可到底是十多年的感情她不信外公真這麽心狠。
所以她故意站在烈日下,這個時候只有她越慘外公他們才越會動恻隐之心。
只是沒想到她等得搖搖欲墜的時候沒有等來外公而是等來向來不喜歡她得陳律。
“小初喜歡嗎?”車上顧嘯行看着沈凝初撥弄着新相機出聲問。
沈凝初點點頭:“很喜歡,謝謝顧二哥!”
開着車的陳律聞言冷嗤一聲,不是嗤自家妹妹而是顧嘯行。
沈凝初當然也聽到了,想到今天自家哥哥也破費了,所以擡頭朝着前頭開車的人笑道:“三哥送我的我也很喜歡,謝謝三哥。”
陳律原本就沒生自家妹妹的氣,聽得出妹妹在哄自己別提多開心了,在後視鏡朝着顧嘯行瞪眼挑釁。
顧嘯行懶得理這個幼稚的人,而是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教沈凝初弄手裏的相機。
陳律又生氣了,朝着空氣磨牙。
原本今天陳律故意沒讓顧嘯行知道自己帶妹妹去逛百貨大樓了,哪知道快結束的時候這人突然出現了。
出現就算了,手裏還拿了一個新買的海鷗牌相機,原本他以為這人自己買的,哪知道是送給妹妹的。
原本還以為妹妹嬌嬌的小姑娘根本不喜歡,哪知道妹妹這麽喜歡,回來的時候連副駕駛都不坐了,要坐在後面方便研究新相機。
陳律真是悔啊,早知道妹妹喜歡這個他一去就帶妹妹去相機的櫃臺,還讓妹妹自己挑。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又被顧嘯行這狗東西搶了先。
顧嘯行知道沈凝初是陳家孩子的時候就想過要送她禮物,只是在猶豫送什麽好的時候就聽到沈凝初想要個相機。
今天得知她要去逛百貨大樓,原本同陳律說好要一塊兒去,她好歹也叫自己一聲顧二哥,肯定要送東西的,結果這人回去就悄悄帶着人走了。
他是這種知難而退的?直接去百貨大樓買了相機,趁着沈凝初逛得最累的時候送到她跟前。
果然送禮還是要送到心坎上才對,當看到沈凝初眼眸裏的星光,他就知道這一次又比陳律更讨這個妹妹的歡心了。
而且拿到了相機她連街也不逛了,這一波他完勝陳律這個親哥!
————
宋嬌等了一下午,一直沒等到外公,遠遠就看到了陳律開着車回來,她知道這個三哥一直都不喜歡自己,現在得知母親根本不是外婆的孩子,指不定更不喜歡自己,可沒有辦法了,她必須要見到外公。
所以她沒管那麽多,直接朝陳律的車沖過去。
“吱……”陳律沒想到有人會突然沖過來,就算他反應迅速可距離太近了,緊急剎車直接讓車輪都冒煙了,而且在空曠的路面發出尖銳的剎車聲。
沈凝初原本在擺弄相機,不知道會緊急剎車,整個人慣性往前沖,這個時候她還不忘緊緊護住相機,這時候這個東西一百來塊一個呢,這要摔壞了她得心疼死,只是顧着相機就顧不上自己,眼看頭要撞在車椅背上,吓得她閉上了眼睛。
只是沒有想象的疼痛,反而額頭撞在了一團溫軟上。
顧嘯行反應快看沈凝初要沖出去了,趕緊伸手擋在她的額頭前,另一只手繞過她得後腰扣住她護着相機的雙手,把人給按回了座位上。
看到沈凝初沒受傷才質問開車的人:“陳律,你……”
只是陳律比顧嘯行更火大,剎住車後氣沖沖的直接摔門下車:“宋嬌,你找什麽死?”
剛才的車沒撞到宋嬌,可把她吓得夠嗆,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看着氣沖沖下車的陳律更害怕,只敢淚汪汪的看着陳律不敢說話。
陳素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趕緊沖過來抱住宋嬌:“嬌嬌,你怎麽樣了?有沒有撞到?”
陳律看着蹲在地上的母女倆,不知道這兩人想幹什麽。
他沒說話,落在宋嬌眼裏就是自己的示弱有了效果,她就好歹當了陳家十多年的孩子,怎麽可能對她毫無感情。
“三哥……”她被母親扶着顫顫巍巍的起來,看着陳律一副柔弱得立刻要暈倒的樣子,眼眶裏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情緒醞釀到最好,正要說話的時候一道聲音就把她的話打斷了。
“三哥,怎麽了?”沈凝初以為撞到人了,回過神放下相機就趕緊下了車查看情況。
顧嘯行趕緊從另一邊下車,看着沈凝初的長裙裙擺挂在車門上立刻上前彎腰幫她提了一下,語氣溫柔的叮囑:“小心點,別撞到了。”
宋嬌循聲望去,當看到顧嘯行護着的女孩子,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就是外公的親外孫女?不是說從小在鄉下長大嗎?怎麽會這麽好看,而且長得好白,就連城裏的姑娘都不一定有這麽白皙的皮膚。
宋嬌一向覺得漂亮又嬌貴,可此刻她得人生信條都快崩了,因為她被一個鄉下來的土妞秒得渣渣都不剩。
這一刻她所有的話都壓抑在了胸口,怎麽都說不出來,她知道今天不管自己如何示弱,她都抵不過這個女孩子了。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陳律現在看她就是滿臉嫌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明明是她自己沖到自己車前,好像是自己撞了她一樣。
以前這個宋嬌就喜歡在家裝柔弱,一旦這種時候父親和爺爺一定會責怪他。
為此陳律非常不喜歡她,他想若是裝柔弱的是妹妹他肯定都會抽自己兩巴掌,可妹妹才不是這種人,妹妹像個小太陽一樣,從小生活的那麽苦,可她卻陽光開朗,單純善良。
喜歡和不喜歡非常明顯,陳律對宋嬌不喜歡得很明顯。
“沒事兒,妹妹你沒事兒吧?有沒有撞到?”陳律沒理宋嬌,反而是走到妹妹跟前拉着妹妹左看又看,又怕把玉瓷似的妹妹給撞壞了。
沈凝初雖然沒見過陳素和宋嬌,但聽到剛才三哥喊的聲音,知道這兩人的身份了,她向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這兩人占據了母親和自己t的位置這麽多年,明明可以就這樣各歸各位,但她們明顯不這麽想,所以對于眼前柔弱得母女倆她沒什麽好感。
當然只要不故意找茬自己也懶得理他們,只搖搖頭回應自己哥哥:“沒事,剛才幸好有顧二哥護着。”
陳律這會兒沒空跟顧嘯行鬥嘴,關鍵時刻他是很有擔當的哥哥。
“沒事就好,快上車,我們回家了。”陳律根本沒理會陳素和宋嬌,打算直接讓妹妹上車回家。
陳素見宋嬌呆滞的目光,以為她被吓到了,現在聽到陳律直接要回家,走上前端着姑姑的态度:“陳律,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态度?”差點撞到人一句好話都沒有?甚至把自己當空氣?
陳律聽到陳素這話覺得挺搞笑的,冷笑一聲:“長輩,誰啊,你嗎?”
陳素知道陳律一直不喜歡自己,以前好歹還會客套一下,現在連客套都沒了,氣的臉色鐵青:“不然呢?我好歹是你姑姑。”
“姑姑?我姑姑叫陳婉珍,你算什麽東西。”
“你……”
陳律雖然性格不是那種混不吝的二世祖,可絕對是惹不起的那種,誰的面子他都不會給,陳素惹到他算是惹到鐵板了。
宋嬌聽着母親被罵,也清醒過來了,這時候正是下班的時候,大院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她不能坐以待斃,這個女孩子已經這麽漂亮了,若是再讓她有個好名聲以後自己更沒機會了。
“姐姐……”她哭唧唧的走到沈凝初跟前,“姐姐,我知道你讨厭我,讨厭我媽媽,畢竟因為我媽媽的存在讓你媽媽在鄉下吃了很多的苦,可當年我媽媽也是個剛出生的嬰兒什麽都不知道,求你不要讓三哥這麽罵我媽媽好嗎,我媽媽一直把大家當最親的人,她被自己看着長大的侄兒這樣罵會難過的。”
“我們不是要來和你争什麽,只是我們舍不得曾經的親人。”
這話一出旁邊的人果然停住了腳步,雖然都沒說話,可目光裏可感興趣了。
沈凝初沒想到自己剛來還能遇到活的綠茶,頓時就有勁兒。
也一臉無辜的偏頭看着宋嬌:“姐姐?你比我大還故意叫我姐姐,這是道德綁架我嗎?讓大家覺得我該讓着你?”
直言不諱的拆穿讓宋嬌頓時白了臉,心事被戳穿的她一時有些慌亂:“我……我……”
沈凝初沒看她繼續道:“你媽媽會難過?可當年是你親外公外婆故意換掉我媽媽的呀,簡而言之外公外婆是兇手,你們就是幫兇,因為你們強占了我媽媽的一切,你們只是難過就受不了,我媽媽可是被害者啊!”
“還有你們要真重感情,該去牢房看看你們那些被抓的親人,畢竟他們是為了讓你們過好日子才犯罪的,若是你們連看都不去看大家可不覺得你們重情義啊。”司令家和勞改犯家,誰都知道哪家有好日子,這會兒跑來這裏确定舍不得的人還是錢?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都紛紛瞪大了眼睛,什麽?偷換孩子?不是抱錯啊,這下大家看陳素母女倆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不信這兩人不知道,明知道自己父母故意換孩子,自己還跑過來,裝弱給誰看啊。
肯定是舍不得司令家的好生活。
大家開始小聲讨論起來了。
宋嬌聽到大家的議論,頓時慌了神,這人怎麽把自己真實想法說出來了,“不是……不是這樣的!”她慌張的搖頭,想阻止大家的議論,還有怎麽會是偷換孩子呢,明明是不小心抱錯啊。
陳律見狀也鄙視的輕哼一聲:“偷換我姑姑,侵占我姑姑幾十年的好生活,還想讓我叫你姑姑,叫你毒娘子差不多!”他想到去年陳素為了讓老顧給她做女婿想下藥的事情,這種人也配當自己的親人?
說完擁着自己妹妹上車,不打算理這倆跳梁小醜。
顧嘯行沒跟着上車,而是對陳律說:“帶小初回去,我有點事。”
陳律沒多問帶着自己妹妹直接把車開進了大院,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這可是個勁爆的大新聞,得趕緊回去分享。
一下門口就只剩下顧嘯行還有陳素母女倆。
宋嬌看顧嘯行沒有走,眼裏又燃起了希冀眼淚汪汪的看着他:“顧哥哥……”
顧嘯行頓時深深的擰起了眉,這幾個字可真難聽,他想起來了在大河村沈凝初演戲裝弱的時候淚盈盈的十分惹人疼,怎麽宋嬌這副樣子一點讓人同情不起來,反而讓人更生氣了?
“別叫我哥。”他可沒認妹妹的習慣,說完直接略過了宋嬌直接朝崗亭走去,同崗亭的衛兵耳語了幾句,然後大步離開,目光從始至終都沒落到過宋嬌身上。
看着人群散去,宋嬌一下就攤在了地上,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是偷換的孩子呢?
這下她是不是徹底沒機會回陳家了?
這邊陳律帶着沈凝初回到大院,才剛把車停穩就聽妹妹焦急的喊了自己一聲,“三哥。”
“怎麽了?”陳律回過頭看向後座的妹妹問。
“剛才你為什麽叫陳素毒娘子?”沈凝初想到自己在民宿了解到民宿老板背後的故事之後,睡覺前覺得無聊就查了一下那個老板的信息。
結果能查的不算多,但是有一條她記得很清楚,他從部隊退役後在去了公安局,在七十年代末還立了大功,好像是抓獲了潛伏在國內近三十年的敵特份子,其中有個代號毒娘子的,十分歹毒殘害了兩名非常優秀的科研工作者。
原本她還要對更高級首長下手,因為情報被獲取,才有了誘捕行動,而這一次誘捕成功才讓他們沒有繼續危害國家的機會。
她記得當時受害的兩名科研工作者就姓陳,她頓時就想到了二舅舅和陳嚴表哥。
這是巧合還是陳素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