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章
第 63 章
“……咳, 你別說話,先讓朕喝杯水。”
皇帝心虛地低下頭,這事吧他是故意的,只是不好和阿衡說。
當然在聶統領眼中, 皇帝可能大概是忘記了這件事了。
畢竟皇帝不會武功, 因此對江湖的上事就不怎麽上心, 全權交給聶統領處理。
每年年尾, 聶統領才會跟皇帝彙報江湖上的事,平時兩人各忙各的,很少交流。
所以皇帝會忘記不奇怪, 等到他想起來的時候, 秦宸就六七歲了。
為此聶家好一陣慌亂, 還是聶統領親自出手,鎮住了大家才有條不紊地重新選擇繼承人。
可那時真的晚了,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來培養。
“啊~”
見他哥神情中帶着心虛,秦宸翻了個白眼。
聶領統懷疑, 皇帝是不是故意忘記了?
“咳咳, 阿衡,這便是小宸。小宸,這是阿衡, 以後你就叫他兄長吧!”
皇帝拉着聶統領,為弟弟和異父異母的兄弟介紹。
“聶衡哥好。”
秦宸朝聶衡拱手,可不敢稱對方為哥哥, 他親哥會吃醋的。
“殿下好。”
聶衡回了一禮。
“坐坐坐, 大家都是兄弟, 阿衡年紀比我小五歲,小宸你以後要對他好一點, 知道嗎?”
皇帝拉着二人坐下,對弟弟說道。
“我知道啦,還用得着兄長你說。”
秦宸再次給了他哥一個白眼,他又不是白眼狼,在知道聶家和秦氏一族的關系後來個卸磨殺驢。
見秦宸明顯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皇帝也不解釋,以後弟弟就知道了。
“陛下?”
反倒是聶衡在聽了皇帝的話後,震驚地看着他。
“阿衡啊,小宸我不放心交給別人看顧,你也算是他兄長,以後就勞煩你了。”
皇帝知道聶家人一生只侍一主,可他怎麽忍心讓年紀輕輕的聶衡随葬皇陵呢!
每一任聶家之主,都是在皇帝去世不久後就自盡,沒有一位是壽終正寝的。
外界以為他們隐居了,其實不是的。
“可是……”
聶衡想開口勸說皇帝,卻被他擡起的手阻止了。
“阿衡,我有阿寧就夠。”
皇帝用專注的眼神看着這個比他小了五歲的異父異母表弟。
當年阿寧為了大秦而亡,聶衡不得不替補兄長的職位,成了皇龍衛的統領。
現在想起來怪對不起他的,他和阿寧都不是好兄長。
“阿衡,你們這一支世代隐藏在江湖,你哥哥如此,你也一樣。阿寧死前不放心你,朕也不放心小宸。”
皇帝這話算是在托孤了,雖說他相信大将軍會替他守好大秦。可大将軍是臣,他不會像聶衡,與皇室有血緣關系,可以用兄長的身份照顧十一。
秦聶兩家平時很少來往,不是他們感情不好,相反是感情太好了。
一個坐鎮京城,一個坐鎮江湖。
他們都為了守護大秦而努力,大多數都是神交,甚至像先帝都沒見過自己異父異母的兄弟。
每任皇帝都拒絕聶家人的自盡陪葬,可最後他們還是堅定t這麽做,如果不答應,就讓他們暴屍荒野,讓歷代皇帝不得不妥協。
就連高宗的皇龍衛統領,也是在高宗駕崩後自盡的。那時長平公主也離開人世,好兄弟也走到了人生盡頭。
聶衡曾祖覺得此生已經無法再繼續,于是自絕于家中,留下遺書給新帝。
新帝從自己的異父異母兄弟接過遺書,看完後紅着眼睛把聶家曾祖和長平公主安葬在了皇陵中,和他的父皇一起沉眠于高陵裏。
此後聶家人一代比一代固執,不想他們暴屍荒野,歷代皇帝不得不接受這個悲劇。
“可是陛下,臣是您的皇龍衛。”
聶統領紅着眼眶看着皇帝。
“阿衡,朕的皇龍衛是你兄長。你看這多巧啊,你的兄長是我的皇龍衛,而你又是小宸的皇龍衛。朕和小宸是兄弟,阿衡和阿寧也是兄弟。”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到此時,秦宸才明白他哥打的是什麽主意。
皇龍衛,從始至終只有一人才能被稱之為真正的皇龍衛,那便是替皇帝鎮守江湖的護衛。
其他人只能算是由皇龍衛統領的士兵,并不能算真正的皇龍衛。
原來在一開始,他就沒想給幼弟培育新的皇龍衛,而是盯上了聶衡。
皇帝覺得相比重新培養的皇龍衛,更相信聶衡能保護好弟弟。
當然秦宸也不讨厭聶衡,相比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他也願意和聶衡共事。
“陛下……”
聶衡從驚訝到平靜,他看向明顯一無所知的昊親王,但是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阿衡哥,餘生就多指教了。”
秦宸雙眼一眯,笑着說道。
“是,殿下。”
聶衡半跪在秦宸面前,向他效忠。
皇帝的話讓他明白,他與哥哥始終不一樣的。
陛下屬于他哥哥聶寧的,而他的陛下則是眼前這位昊親王。
就和陛下說的一樣,他和聶寧是兄弟,陛下和昊親王也是兄弟。
兩對兄弟,相互扶持,成為佳話。
而且看昊親王,也不像是個早逝的皇帝,也許他們能活很久很久。
“阿衡哥,請起。”
秦宸扶起聶衡。
“謝殿下。”
聶衡起來,這一次用皇帝專屬皇龍衛的眼神看昊親王。
他發現昊親王的實力有點厲害,因為他居然一眼看不出對方的實力,這說明昊親王的實力只比他差一點,雖不到半步先天的地方,也有頂尖一流高手的實力了。
“你們繼續聊,朕要回去批折子了。”
皇帝本來就是因為不放心他們,才過來看看。
現在一切都交代好了,二人看起來又對對方很有好感,于是皇帝得回去做事了。
“好,兄長慢走。”
秦宸不走心地揮揮手。
“恭送陛下。”
聶衡彎腰行禮。
“阿衡哥,坐。”
秦宸繼續泡茶,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謝殿下。”
這一次兩人之間的氣氛要親近多了。
“殿下,臣能否詢問殿下對武林人的打算?”
聶衡雖然對那些為非作歹的江湖人士很不滿,但也對那些心存正義,幫助百姓的武林人士也挺有好感的。
從他收到的情報來看,昊親王明顯對江湖人士沒有好感,他不希望殿下一竹竿把所有都打死。
可是再一想之前越人堂的刺殺,他又無法替這些人開口求情。
他們的膽子太大了,居然撺唆越人堂主進宮刺殺,事敗後對方為了保住越人堂,主動交代出了一些東西。
天子一怒,可不是說笑的。
越人堂的人保住了,可是越人堂卻沒保住。還有那些撺唆越人堂主的人,他們的門派也是一樣,被大炮轟了個稀巴爛。
主謀更是被賜了毒酒,死前還被廢了武功。
大秦軍隊雷霆般的出手,讓一幹武林人士被吓了個半死,那些私下不老實,經常欺負百姓的門派全都龜縮起來,不敢出門。
一時間整個江湖變得安靜起來,少了門派弟子在外,住在門派周圍的百姓一下子好過不少。
聶衡這一次來見昊親王,除了接到皇帝的命令外,也是想進宮打探一下皇帝和昊親王的意思。
“阿衡哥,既然你問了,那我也不瞞你。對他們,我只有一個意思——安分守己。”秦宸把泡好的茶水倒進杯中,遞給他。
“謝殿下。但不知這安分守己,是怎樣的安分守己?”
聶衡雙手接過後問道。
“他們的武功可以傳下去,但從今往後,他們和普通人一樣,在外吃飯買東西要給錢,還要定時向朝廷交納賦稅。可以允許他們開武館,開門派收取學費,但也僅限于此了。”
秦宸用最溫柔的話,表達着最狠的意思。
原來的門派收徒弟後向百姓收取銀子,是從不交稅的。
而且他們占據的山頭地盤,也從不向朝廷繳稅。
大秦人人都要交稅,他們卻成了特例。
“臣懂殿下的意思了。”
聶衡很驚訝,他沒想到這位殿下居然是如此的想法。
這樣一來,這些門派要發展,就得老老實實開武館開門派交稅,在大秦敢不交稅的,現在墳頭上的草比人還要高了。
要不是他們身份特殊,只憑百年時間不繳稅,光是罰款都能把他們的褲衩罰光。
對秦宸的話他沒有懷疑,因為門派武館從不繳稅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這些人還仗着實力強,對衙門中人也很是不敬。
之前百年大秦一心想着發展,再加上武林人士高來高去,普通的差役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太祖雖然厲害,可他本人的武功還不如江湖的頂尖高手。
太宗實力有了,卻沒太祖的狠,再加上那時開國沒多少年,太宗一心發展大秦,對江湖就難免放寬了許多。
高宗後就不提了,能維持住表現上的寧靜就不錯了。
可是眼前這位昊親王不同,他有實力,天賦還好,也許武林真的會迎來一位超級強硬的皇帝。
這一次是真正的武林皇帝,如果誰敢不聽他的,結果可能比太祖太宗時期還要慘。
當時只讓門派交出武功心法,而昊親王卻要讓江湖人的特權統統消失。
“懂了就好,阿衡哥回去後做好準備,等時間成熟,就是我對他們動手的時候。”
“砰~”
秦宸把茶壺重重放在茶盤上。
“殿下?”
聶衡心中一驚,這位殿下怎麽突然就生起氣了。
“呵,阿衡別擔心,我不是對你生氣。”
秦宸見他面露驚訝,安慰對方。
他氣的是那些武林人士太過嚣張,居然敢進宮刺殺他哥。
世人以為下達炮轟門派的聖旨是來自皇帝,畢竟他被武林人士刺殺了不是嗎?
只有皇帝和李德有、安于堂才知道,真正下達這份旨意的人則是昊親王。
秦宸寫聖旨,他哥秦昊蓋章。
于是一份炮轟門派,賜死他們掌門的聖旨就這樣新鮮出爐了。
撺唆越人堂主的,全和越人堂一樣,是江湖上二流頂尖的門派。
能被稱為一流的,只有武林盟主的武林盟,魔教、少林和武當,其他勢力比他們差一點的,都是二流。
當這一道聖旨下達到幾個門派,甚至是武林盟時,整個江湖都為之震驚。
還在養傷的魔教之主都出關,心也跟着顫抖了一下。
靠,這一任的皇帝這麽猛的嗎?不是說他不會武功,只愛文嗎?
沒想到人家說炮轟就炮轟,聖旨念完看着對方掌門喝下毒、藥後,傳旨官一離開,這大炮就落在他們山頭了。
那些門派中的人,甚至都來不及跑。
當然普通人沒事,傳旨官離開時,就把這些人一起帶下了山。
真正挨炮的,則是他們門派裏的正式長老、弟子等。
除了掌門,沒死一個,可是重傷的不少,傷太重廢了武功的弟子更多。
這還不夠讓秦宸消氣的,于是一個針對江湖人士的計劃便開始初露痕跡。
想到前世華夏那些學武之人,誰不受國家管控,你學武可以,但是不能對普通人動手,平時只能參加一些武術比賽,私下也不允許殺人。
哪怕比賽也是點到為止,真正的殺招不被允許使用的。
當然如果能進入軍隊,為國效力就更好了。
這些人在練武上都有天賦,就這樣放着太過浪費。要是進入軍隊他便可以打造出一支特殊的部隊,和敵人對戰時,輕輕松松取下敵方将領的首級。
只要對方的将領沒了性命,大秦便可輕松擊敗他們,這樣一來大秦将士死亡的人數還能再降低一些。
聽完這位殿下的計劃,聶衡默默為他們默哀了一下。
被這位殿t下盯上,你們還是從了吧!不然他真不知道昊親王,還會想出什麽主意折騰他們。
看來和太祖、太宗簡單粗暴的手段不同,昊親王是徹底斷了武林人的根。武林人可以留着,但這個江湖也不是以前快義恩仇的江湖了。
如果想報仇,可以啊,但是要去衙門報案,由官府出面審理,而不是讓你私下去殺人。
想到江湖上報仇,多是滅門慘案,別說昊親王看不下去,聶衡也不喜歡這種過于激烈的手法。
而且江湖人報仇都是你殺我,我殺你,往往一死就是一大片啊。
大秦對人口很重視,這一死就死一門的,多浪費啊!
不行不行,秦宸可不能再看到他們這麽做了。
由官府出面最好,該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滅門是萬萬不允的。
“其實臣帶領的皇龍衛士,就相當于江湖中的捕快。”
他們也負責逮捕犯罪之人。
“我知道,可皇龍衛士也不能讓他們收斂多少不是嗎?”
秦宸的話讓聶衡苦笑。
是啊,他們怕歸怕,可該做的事一樣也不少啊!
他們逮捕的都是些什麽樣?全都是殺人無顧慮,想殺就殺的惡人。
至于那些因為複仇而滅人滿門的,他同樣會抓,只是抓了後要怎麽做?其實聶衡也為難。
按大秦律法,對方這麽做肯定是不對的。
可對方是為家人複仇啊?只是手段太過殘忍。
在江湖上這自然不算犯罪,但是以大秦法律來看,就是大錯特錯,這種人留不得。
放肯定是不能放的,于是皇龍山莊的牢裏,住滿了這種人。
聽完聶衡的話,秦宸微微一笑。
“回頭你把人送到北境,讓他們進入軍隊的先鋒營,想無罪離開就去殺敵攢功,攢夠了才能活着離開。”
秦宸表示廢物也要好好利用,一身好功夫可不能浪費了。
“……臣,遵命。”
聶衡怎麽也沒想到,昊親王居然會用這些人去先鋒營當炮灰。
先鋒營出了名的死亡率高,但是功勞攢得也快。
而先鋒營除了一小部分是沒有犯罪記錄,只想多攢些功勞升官的将士外,剩下的全是罪犯。
他們有些人犯下了很重的罪,卻又不至死。多數是流放而來,為家人和自己掙個前程的人。
因此,先鋒營是全軍死亡最多,但是出将才的也多。
“小宸,今天和阿衡相處得怎麽樣?”
晚飯時,皇帝問弟弟。
至于聶衡,中午陪秦宸吃了頓午飯,下午就離開了。
皇帝為了讓他們培養感情,沒有去打擾二人的相處。
“還行吧!就是他看起來很吃驚我的想法。”
秦宸手中拿着一只橙子剝了起來,很快一個完整無皮的橙子就被他剝好了。
這時一只手伸過來,拿走了他剝好的橙子。
秦宸擡了一下眼皮,繼續拿起一顆橙子剝了起來。
“甜。”
皇帝吃着弟弟剝的橙子,一臉滿足地說道。
“兄長,你就不發表一下看法?”
秦宸見他只吃橙子,忍不住問道。
“我相信小宸,也相信阿衡,他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百姓最好的。”
皇帝倒是心寬,對弟弟的想法他不用猜也知道。
俠以武犯禁,就是他弟對江湖人的看法。
以他弟的性子,肯定會對江湖進行整頓的,就是整頓後,這江湖可能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江湖了。
“兄長,這世上只需要大秦一個聲音,哪怕是飛來飛去的江湖人也不例外,他們也要遵守大秦的法律。”
泰寧十二年冬,史官記下了傳奇帝王對江湖的态度。
也是從那時起,世人才知道原來這位傳奇帝王對江湖上的動辄打架鬥毆和殺人,從不交稅的行為有多痛恨。
泰寧十二年除夕當日,皇宮照常例舉行了盛大的宮宴,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員可攜家人參加。
宮宴是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舉行的,因為這裏的地盤足夠大,可以坐下所有人。
中間還有舞臺,宮中樂師和舞姬在上面表演節目。
現場除了皇帝和昊親王,連皇後都在。
大家靜靜看着臺上的節目,連最調皮的孩子,都被家人捂住了嘴,不許胡鬧。
整個宮宴除了音樂,聽不到半點聲音。
“陛下到,昊親王到~”
當聲音響起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參見陛下,見過昊親王。”
衆人彎腰行禮。
“免。”皇帝牽着弟弟的手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宴會場地,坐在龍椅上後對正在行禮的人說道。
“謝陛下。”
衆人直起身,然後看向坐在皇帝下首位置的昊親王。
座位比皇後還要高出半截,顯然他們這位殿下還是很受皇帝寵愛的。
而皇後看着比自己高出半截的位置,居然沒有半點不滿,這讓她的娘家人很是奇怪。
這幾年皇後與侯府的關系是越來越差了,初一十五也不接他們遞進去的牌子。
無法和皇後見面,他們就不知道宮中更多消息,這對侯府很不利。
以前有皇後偷偷給他們遞紙條,讓他們對宮中之事了如指掌。
用了這個寶器,他們才打進了世家豪族的內部。
可是當他們接收不到皇後的消息後,就被世家和豪族邊緣化了。
要不是看在他們可以支援一部分錢財外,可能連邊緣都不留給他們。
而皇後娘家的人卻沒能看出,他們只是世家豪族用來掏銀子的工具人。
有不少人注意到皇帝進來時,手中牽着昊親王,大家在向皇帝行禮的時候,一并也跟昊親王行禮了。
這一發現,讓他們知道皇帝對這位昊親王的心思從來沒變過。
別看只是一個牽着弟弟參加宮宴的舉動,卻帶着皇帝對昊親王的态度。
皇帝真正把屬意昊親王的心思表現了出來啊!
至于那些為了保護心愛人,就要假裝不在乎的皇帝。這種行為多少有些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越是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那麽大家只會認為你對他們是真的不在意,因此下手更重,加倍地欺負他們。
這和保護的想法不是背道而馳了嗎?
皇帝表示真想保護一個人,就該給他無上的地位,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他們。
哪怕明知道他是皇帝的弱點,也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不然等到所謂的時機成熟,想讓世人知道他的真愛是誰時,可能對方早就吃夠了苦頭心如死灰,更慘的就直接消香玉殒了。
別說,這樣的例子還真不是少數啊!
結果自是不用說,對方不是吃了半輩子的苦頭,就是在公布前嗝屁了。
反正下場不是很好就是了,秦昊可不會犯這種錯誤。
從一開始,十一皇子在宮中的地位就僅次于皇帝的存在。
除了他嬰幼兒時期,誰敢給他臉色看?
連聖旨都敢寫的秦宸,怎麽就不是皇帝寵出來的呢?
只有寵出來的秦宸,才敢在皇帝面前放肆,而皇帝本人也不介意。
因此當文武百官、宗室和他們的家眷看到皇帝牽着十一皇子進來時,驚訝有,但更多的還是羨慕。
皇帝的偏心從始至終都在十一皇子那裏,後宮的嫔妃連一眼都沒正眼瞧過,更不要說讓她們坐在離自己位置最近的地方了。
只有昊親王,坐在位置只比龍椅低一點,還能和皇帝說悄悄話。
“小宸,先吃點東西。”
冬日宮宴,肯定不能準備炒菜,因此禦膳房準備的是各種各樣的湯鍋。
下面用小爐子燒着,然後丢入食材煮一會兒就熟了。
“好。”
秦宸确實有點餓了,因點心大多數是豬油做的,因此一到冬天皇帝就不怎麽允許他吃點心。
宮宴是晚上開始,比他平時吃飯的時間要晚一點。
皇帝知道弟弟餓了,才讓他先吃東西,而他則和大臣們唠嗑,應酬一下。
于是就在一群人舉杯飲酒時,只有昊親王在吃東西。
當大家都在恭維皇帝時,昊親王還在吃東西。
看着昊親王沒有停止的動作,所有人都忍不住往他那邊瞟。
別說,昊親王長得好看,即使是吃飯的動作很快也不粗魯,一看就是教養良好的皇子。
秦宸雖說很餓,夾菜的動作也快,可這十二年來的教導也不是白學的。
秦宸把羊肉放進鍋中,很快又撈起來,放入調好的辣醬汁中,一口吃下。
他安安靜靜吃菜,對大家偷窺的眼神就當不曉得。
因秦宸過完年不久就要去封地,因此這一次宮宴沒有人再找他的麻煩。
主要是昊親王都出京就藩了,要是再抓到不放,他們都覺得很過分,如此對t待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吃到半飽,秦宸食用的速度減慢,可以用心觀賞舞臺上的舞藝和樂師們精湛的表演。
宮樂都很大氣,畢竟象征着大秦的面子,自然不會選擇一些民間小調。
舞姬們跳的舞也很大氣,宮妝麗人,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和使臣偷偷看臺上舞女們臉和身材。
不過他們還記得自己是在參加宮宴,哪怕心裏癢癢地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些舞姬名義上可是皇帝的人,他們觊觎皇帝的女人,是不想活了嗎?
因此舞臣們在表演時,沒受到半點騷擾。
大秦對樂師和舞姬的态度,可以說是所有朝代最好的。
沒有了賤籍,他們是正經的良民。
至于那些被貶被流放的人,也不是賤籍,賣身不過是換一種方式去主家幹活。因此樂師和舞姬都是良名,他們為了讨生活才當了樂師和舞姬,不代表他們就要被人欺辱。
每一個進宮來當樂師和舞姬的人,都會被管事叮囑,要是有人敢欺辱他們,就立即上報,然後皇帝陛下會處理的。
因此那些人只敢在心裏想一起,卻沒有一個敢付諸行動了。
前朝的大臣和使者倒是敢,據史書記載,他們甚至敢在宮宴和按着樂師和舞姬,讓他們侍候自己。
伺候不好就打死,重新換一個。
這種泯滅良心的行為,太祖建國後就禁止了。
因此大秦的樂師和舞姬都沒受過侮辱,他們因為要在宮宴上跟文武百官和使臣們表演,因此長相都頗為不俗,最容易引起某些人的壞心思。
就在秦宸專心欣賞舞蹈和宮樂時,突然他看到一位舞姬突然被人從舞臺上拉了下去。
“救命啊~”
很小聲的求救聲。
對方很害怕,可是不敢大聲求救因為今天是很重要的場全,還有外國的使臣在,她不能害大秦被人笑話。
“安伴伴,救人。”
秦宸一聲令下,安于堂從他身後飛身而出,來到了舞姬被辱的位置。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褪下了一半,露出了光潔的肩膀。
“啊~你幹什麽?”
在舞姬身上不規矩的手,被安于堂捏住,對方發出了豬叫的聲音。
宮樂停下,舞姬們的動作也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于堂他們身上。
“既然不守規矩,那他的爪子就不要留了,給我打斷他的手臂。”
秦宸也不管今天是不是宮宴,會不會讓大秦丢臉,直接出聲道。
“是,殿下。”
安于堂直接打斷了他的雙手。
“啊~”
對方發出凄慘的叫聲。
“兒子~”
一聲更響的叫聲在宴會上響起。
“小宸。”
皇帝看向弟弟。
“你們扶她退下,好生照顧她。”
秦宸沒急着和他哥解釋,而是對場中的舞姬們說道。
“遵命,殿下。”
舞姬們扶着那位衣衫不整的舞姬離開了,舞姬們把她圍在中間,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萬萬沒有想到,在我離京前,居然還有人送我這麽大的禮物,挺有種的。”秦宸站了起來,走到那個叫兒子的夫人面前,她的夫君則是一臉的焦急,同時對妻兒産生了怨恨。
平時兒子在家胡鬧也就算了,參加宮宴也敢在皇宮亂來,都是她縱容的。
“殿、殿下,棋兒不是故意的,他年紀小,不懂事。”
雖然很害怕,但她還是把求情的話說了出來。
“年紀小,不懂事?二十幾歲的人,你告訴本王他年紀還小,不懂事?敢在皇宮惹事,他以為自己是誰?”
秦宸都快要被氣笑了,因此說話特別不給她面子。
衆人見狀,暗中對罪人母親指指點點,覺得她很可笑,想找理由也不找個像樣的,這種借口一點就知道很假。
“不、不是的,不是的……”
那位夫人也許是聽出了秦宸語氣中的憤怒,跪在秦宸面前。
“殿下,臣婦知錯,還請殿下饒他一命,回去臣婦就好生教導他。求求殿下,求求殿下,你就饒他一回吧!”
她跪爬過來,拉住秦宸的鬥篷。
“松手。”
安于堂扔下那個膽敢在宮宴上惹事的罪人,過來就把她的手扯開。
“殿下,還請殿下饒他一命吧!”
那位夫人哭訴道。
她沒有向自己的丈夫求助,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為了不得罪昊親王,他甚至可以大義滅親,根本不可能救她的孩子。
“宮宴上鬧事,罪加一等,把人拖下去,讓刑部審理。記住,本王要的是公平公正的審理。”
秦宸警告的眼神落在了刑部尚書身上。
“臣遵命。”
刑部尚書立即站起來回答。
“不~”
聽到自己的兒子将會被刑部審理,他的母親發出了絕望的哭聲。
“兒啊~”
“娘,救我,救我。”
被侍衛拖着,因手臂被折斷,只能用嘴巴喊母親救命。
向來嚣張又長滿了肥肉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他不要去刑部大牢,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只是不管他怎麽喊,都沒有人出來救他。
“殿下~”
作為父親,身着三品官服的男人站出來。
“養不教,父之過,你們夫妻二人一起去陪他吧!”
從兒子身上就能看出父母的人品,秦宸可不管對方是三品官員,直接對侍衛們說道。
“走吧,孫大人。”
侍衛對官員和他的夫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孫大人識相地跟侍衛走了。
他的妻子還想朝秦宸撲過來,被侍衛們一左一右拉住,又讓宮人堵了她的嘴,就這樣半拉半拖着把人帶走了。
“本王警告你們,管好自己的手和眼睛,別把家裏的不良習慣,帶到皇宮裏來。”
秦宸看向那幾個一開始就不安分的人,他們的眼睛一直盯在舞姬的胸口,眼神十分讓人惡心。
只是他們沒膽子和那個混賬一樣在宮冥上動手,因此才沒引來秦宸的震怒。
被秦宸警告後,有不少人低下了頭。
而皇帝就這樣看着他處置官員一家,甚至都沒出聲阻止。
皇帝的态度讓衆臣們暗暗心驚,再次對昊親王的重視往上提了提。
這是皇帝舉辦的宮宴,昊親王這麽做就是在打皇帝的臉。可皇帝不僅沒覺得自己的臉被打了,反而是一臉欣慰地看着弟弟。
他弟弟的人品貴重,不愧是自己親手教導出來的。
如果他弟今天對舞姬的視而不見,皇帝才該生氣呢!
接受了太祖日記的教導,皇帝覺得舞姬也是他的百姓,又怎麽會因為一點臉面,就無視她的傷害呢!
相反,皇帝認為弟弟做得很對,對方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同樣有着不好心思的人不少,可誰也真對舞姬動手的?一個個只敢用眼睛視奸,心裏歪歪一番。
只有他,不光當着皇帝衆臣的面動手,甚至還對舞姬做出了一些侮辱動作。
要不是秦宸發現得及時,那舞姬豈不是就毀了。
在皇帝的宮宴上敢這麽做的人,這還是第一個。
既然敢做,那麽後果他也要接受。
一家人整整齊齊被關入大牢。
要審理他們,得等到初八皇帝開印,現在就享受一下刑部大牢的特産吧!
因此這八天他們在牢中受盡折磨,很快就從心高氣傲的一家,變得邋遢起來,熟人來了都認不出他們。
進來前身上的官服,華服都被扒了,換上了囚服,與牢中其他犯人沒什麽兩樣。
“痛~痛啊~”
被斷掉的手也沒有大夫接好,一直這樣斷着。
可惜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同情他的,只覺得這人的腦子被狗啃過了,不然也不會在宮宴對舞姬動手動腳了。
這一家三口被關在一個牢裏,除了躺在地上的廢物外,他的父母一個占了一個角落,都沒心情管他了。
與此同時,宮宴上,秦宸目光落在衆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