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第69章 69

郵件內容沒有多餘的寒暄, 也沒有依依不舍的道別,只是一串亂碼,後來沈予臻請警方的技術人員破譯後,發現是謝群彥這麽多年收集的罪證, 足以讓這樁涉及多方牽扯的案子證據鏈閉環, 而另外得到的信息, 則是秦旸骨灰的所在地。

誰也不知道沈予臻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認定秦旸的,按理說他該是沈予臻母親的前男友, 但當然也有碎嘴的聲音懷疑沈予臻是秦旸的孩子,但沈予臻對于這些無聊的嚼舌根向來是不在意的。

無論如何,秦旸算是一切事件的開端,他發現了病源的傳播,并為了阻止賈徽猷而被殘害致死, 自此, 所有跟他有牽扯的人,無論是希望為他奪回公道的謝群彥、安時、沈覓、陳逾川等人,還是費盡心思保守那個醜陋秘密的賈徽猷、季識則、柯嘉韻之流,都或多或少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既然如此,就讓為秦旸的安葬成為一切的終點吧。

李南承陪着沈予臻将秦旸的骨灰安放在了陵園一處風水還不錯的位置,以後逢年過節來探望安時、沈覓他們時,也能替他燒燒紙、祈祈福。

接下來幾天, 以陳桑為首的警察按照謝群彥提供的證據以及他們之前所掌握的線索, 将整件案子徹底做了個了結。

李南承見他們實在辛苦, 便和沈予臻商量了下,請陳桑和祈年來家裏吃飯, 順便在飯桌上牽牽紅線,可惜一直沒能找到合适的機會, 氣得李南承直接把沈予臻喊進了書房,想要敲打他一番。

“陳桑,其實……小祁那孩子挺好的。”

李南承說話本來就直接,基本沒什麽鋪墊,讓本就一頭霧水的陳桑聽到他的用意後,不由怔在原地。

“是因為怕予臻吃醋,所以阿承你在一切塵埃落定後,便急于和我撇清關系嗎?”

明明是故作輕松的調侃,但不知道為什麽,從陳桑的嘴巴裏說出來總覺得酸酸的。

李南承怕陳桑誤會自己的意思,連忙擺擺手道:“不是……阿臻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哦,那是我不夠大氣了?”

“……”

好家夥,李南承說話越描越黑的本領仿佛越發爐火純青了。

明明只是想撮合陳桑和祈年,為什麽他們的對話會直接變了味!

索性,向來急脾氣的李南承也沒有多少耐心了,抱着個胸往椅背後面一倒,沉着張臉直直地盯着陳桑,終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陳桑,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我以為阿臻回來這麽久,你也知道我們……知道我們彼此深愛,甚至已經在海島辦過簡單的婚禮,更何況當時我們之間産生了誤會,不也是你向我挑明了他故意向我隐瞞的真相才讓我們和好如初——我以為你早就放下了。”

李南承嘆了口氣,實在不明白陳桑怎麽就對自己癡心不改。

“你是人民好警察,我就是個敗類渣渣,我玩弄過你的感情,是我無恥,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能不和我計較這些嗎?我是真心希望你得到幸福,而且祁年那孩子确實很适合你,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祈年都一直陪在你身邊,他對你的心意,我不相信你沒有察覺。”

陳桑卻是自嘲一笑道:“呵,我什麽時候跟你計較過……在你眼裏,除了自己誰都跟我很合适。”

“陳桑,你為什麽就不願意回頭看一看呢?祈年那孩子一直緊緊跟在你的身後,但又怕太給你壓力而沒有直接越矩,他的良苦用心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在乎嗎?

陳桑不想在李南承面前讨論這件事,只是冷言道:“我祝福你們是一回事,但你把我推給別人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說,你對祈年那孩子,只是上級對下級的關心,哥哥對弟弟的照顧?你能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你對祈年就沒動過一點戀人之間的感情嗎?你就從來沒有一次想象過與他有關的未來嗎!”

“……沒有。”

陳桑回絕地很痛快,甚至完全接上了李南承那段話裏的尾音,以至于他的聲音幾乎都淹沒在李南承的餘音裏,整間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什麽動靜。

不知道怎麽的,有些心虛的兩個人下意識都以為方才站在門口的人正是他們剛剛在談論的主人公——祈年。

“祁年?”有些驚慌的陳桑一步便沖到門口,可是屋外卻只有沈予臻一個人站在那裏,于是對沈予臻的詢問便脫口而出,“祁年呢?”

明明都沒有看到祈年的身影,他卻堅信方才落荒而逃的人就是祈年,甚至毫不猶豫地便向沈予臻發了問。

“大概聽到你們對話,放下水果就跑了。”

毫不意外的沈予臻手裏還捧着本醫學書,眼睛眨巴了幾下,神情極為無辜地向門口那盤水果挑了挑下巴。

“他見你們聊得久了,就想洗點水果上來……”

走廊裏只有沈予臻一個人的聲音,久久得不到回應。

此時李南承也追了出來,只見沈予臻漫不經心地俯身将那盤水果端起來,淡淡道:“虧了沙瓤的西瓜喂了蒼蠅。”

陳桑離開李南承家就直奔祈年的那間出租房,路上一直給祈年打電話也沒人接聽,到了樓下卻見他那層的卧室關着燈,敲門也沒人應,鄰居說今晚壓根兒就沒見到祈年回家。

他能去哪兒呢……

鬼使神差的,陳桑就找上了李忱硯——他畢竟是祈年的上級,算得上是祈年來到京安前最親近的人了。

“祁年回部隊了。”李忱硯莫名其妙地望着突然跑來的陳桑有些納悶,“他沒告訴你?”

陳桑坐在一邊沒有說話,李忱硯也就立刻察覺到了——這倆人肯定鬧了不小的別扭。

雖然李忱硯在感情上遺傳了李家人的遲鈍,但畢竟旁觀者清,陳桑和祈年只見的彎彎繞繞他也知曉個大概,只是嘆了口氣,向陳桑解釋道:“他猶豫很久了,回來等分配工作還是繼續留在部隊。”

“以前他唯一的家就是部隊,所以這樣的選擇對于他并不會有什麽懸念,可是前一陣子他告訴我,他決定留下了……但這樣一離開,又是至少兩年時間。”

李忱硯的語氣有些惋惜,他其實很少在發表言論時表現出強烈的個人情緒。

陳桑聽着李忱硯的話,腦袋嗡嗡的無法思考,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又仿佛在自言自語:“……他,他一定會參加幾天後的哀悼會的!”

社會大衆自發為所有被無端卷入這場災難的受害者們舉辦了大型哀悼會,許多記者和志願者一起梳理了全部的時間線和事件說明,并在大屏播放了被公開的證據和相關照片及影像。

這是哀悼自己哥哥的好機會,祈年不可能不出現。

只是來祈福的群衆實在太多,陳桑根本就沒見到祈年的半點身影,只是極為失落在立于人群之中,心中五味雜陳。

而李南承和沈予臻也參加了這場哀悼,看着那些閃過的遺像上,也有自己熟悉的臉龐,全場都蒙上了一層沉重的悲痛。

沉寂了幾十年的真相,終于在這一刻撥雲見日,只是他們仍然無法真正釋懷,因為已經失去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彌補。

影響的最後,是那段謝群彥在直播間對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賈徽猷做無用的急救,按理說這段視頻已經被全網和諧,但他們還是偷偷備了份,打碼放出了重要的證詞部分。

一場大雨驟降,仿佛在為跨越幾十年的冤屈洗塵。

*

在掃除其餘涉案人的時候,陳桑他們發現了一個寡言少語的女孩。

雖然已經過去十年,但她幾乎是等比例長大,李南承和沈予臻一眼便認出她是當年在游樂場遇到的那個女孩小葵。

經過警方的調查,小葵也是個可憐的受害者,現在孤苦伶仃無所依靠,只能暫時收留在孤兒院,但她似乎很不适應那裏的生活,有時極為沉默,有時卻像受了刺激般瘋狂,情況不容樂觀。

斯黛拉決定帶着小葵去南方重新開始新生活的那天,李南承和沈予臻特地來機場送她們,只是到頭來,李南承對兩個女孩的真實身份和從前對自己的算計全都一無所知。

對于斯黛拉,李南承只當是與沈予臻分別的十年空缺裏,替自己照顧沈予臻的恩人。

對于小葵,李南承只當是一個被迫卷入那場恩怨中而失去了親人的可憐孤兒。

或許小葵願意跟斯黛拉離開,對她未來的成長也是一種更為陽光的選擇。

在進入安檢口之前,斯黛拉不時掃了沈予臻幾眼,模樣躊躇,李南承一見便知道有些話她想單獨對沈予臻說,便很是識趣地拉着小葵到一旁買冰淇淩去了。

“等去了南方,要是遇上什麽麻煩,盡管聯系我,我打個飛的就去給你撐腰,聽到沒?”

李南承自己也要了個雙球甜筒,和小葵面對面坐在不遠處的冰淇淩店外,一臉認真地囑咐小葵。

“你黛黛姐也是女孩子,別看她總是一副兇巴巴又無所畏懼的模樣,真要碰上不講理的王八蛋,吃虧的可是你們倆,知不知道?”

小葵專注在自己的冰淇淩球上,只是時不時聽着李南承的話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他記得第一次在游樂園見到這孩子的時候,可是活潑可愛得很,這麽多年過去了,因為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整個人都少言寡語的,他們又不好強行拉着小葵去醫院做個心理治療,只能憑借他們多年做醫生的經驗,從她的一系列語言能力和肢體表達來判斷,她可能精神受了些刺激,導致大腦受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複。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想嘗試着帶小葵換個生活環境,只是周圍都是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總不好照顧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好在斯黛拉在個時候主動請纓。

李南承差點忘了,斯黛拉當年可是照顧了沈予臻十年之久,對于這種精神治療或許還真的很擅長,再說了,由她這樣知性張揚且有醫護經驗的女人來照看一個小姑娘,是眼下的最佳選擇了,總不能把可憐的小葵再送進孤兒院,讓她本就嚴重的病情雪上加霜。

“喏你看啊——”

李南承突然從外套內側口袋掏出來了幾張卡牌,仔細一瞧制作得還挺精美。

“這個是我,我是南承哥哥記得吧?這張是予臻哥哥,我們倆是醫生,有什麽小病大災的随時找我們……還有陳桑哥哥和祈年哥哥,他們倆是警察,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直接撥給他們……還有這個最騷的哥哥,他是律師,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總之,上面都有對應的電話號碼,這裏面你看誰順眼,随便抽哪張,都會立刻接通你的電話,二話不說來為你和黛黛姐解圍,一定記得哦——”

李南承順手想摸摸小葵的頭,但總覺得她現在是大孩子了,男女有別,還是不要讓她誤以為這種行為是正常的才好,便将在空中僵住的那只手收了回來。

小葵埋頭一口一口地吃着冰淇淩,并沒有注意到李南承的動作,只是擡起頭來,瞪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愣愣道:“……吃完了。”

噼裏啪啦說了一通的李南承眨巴了幾下眼睛,看起來自己剛剛是白費功夫了。

不過下一秒,小葵便用濕紙巾把手擦幹淨,從李南承處拿過那一沓特意制作的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好,又見李南承手裏的冰淇淩都有些劃了,順着蛋筒皮向下幾乎流進了李南承的手背,她又從自己的小背包裏打開一包新的紙巾,遞給了李南承。

“南承哥哥,要擦擦嗎?”

“謝謝!”李南承見小葵願意開口說話,還跟自己分享紙巾,笑得合不攏嘴,又乘勝追擊道,“那我們在這裏坐一會,就回去找你黛黛姐和予臻哥哥,乖——”

而此時的沈予臻和斯黛拉正站在離安檢口不遠處的角落裏說話。

沈予臻并不知道斯黛拉想要說些什麽,倒是先詢問道:“你不打算跟阿承他說清楚嗎?”

大概是沈予臻從來不會主動關心別人,斯黛拉先是一愣,不過想起同李南承在一起後,沈予臻的諸多改變,也就不足為奇了。

斯黛拉自然地撩了下頭發,搖了搖頭,莞爾一笑道:“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的。”

“你是不想讓他一下子接受那麽多打擊,還真是為他着想。”

沈予臻真的會不動聲色地戳穿眼前人所有的小心思,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這一點倒是沒什麽變化。

“我要是太不為李南承着想,你也不能讓我好過啊。”

雖然是玩笑話,但沈予臻還真能為李南承幹出這樣的事情來,畢竟他只是看上去溫柔,實際可是睚眦必報得很。

不過沈予臻沒有回應她,只是笑了笑權當默認。

停頓片刻後,沈予臻又話鋒一轉,有種長輩的關懷感道:“這次你去南方定居,還要帶上小葵一起生活,如果有什麽困難,一定要聯系我們。”

“不會,小葵那孩子很可愛,也很可憐,我想像姐姐愛我一樣,把所有虧欠的愛都給她——大人的恩怨不該降罪在無辜的孩子身上。”

或許同為當年案件的受害人,斯黛拉更能理解小葵的心情吧,如此,也更能先一步找到解開她心魔的方法。

“我希望,過去那些年的仇恨沒能徹底摧毀你年少時的憧憬,現在你也還年輕,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其實這句話,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因為沒辦法在觸碰到親人受害事件的冰山一角時,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所以寧願放棄未來簡單而純粹的生活,也要背負着仇恨和怨念回溯更為複雜且痛苦的真相。

“你過慮了——老師他,從來沒有逼迫我們什麽,反倒是他一直在為當年自己對醫學的癡狂而釀成的錯誤贖罪,盡量給我們的生活增添一些家人的溫情……賈徽猷不願意停止的研究,致使太多無辜而年輕的生命隕落,看上去或許只是一個人的死亡,但背後摧毀的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家庭……”

提起謝群彥和賈徽猷時,斯黛拉的情緒也越發激動了些。

“老師他為此自責、為此可惜,于是他能想到的方式就是收留我們這些孤兒,提供些金錢、甚至情感上的安撫,有的人或許就這樣在不知真相的平淡中度過一聲,而像我這樣牢記仇恨的人,便會從他口中問出真相,成為他的一把利刃,但那血淋淋的鋒芒本身就屬于我自己,你們以為是老師太會蠱惑人心,但事實上,我們都心甘情願,我們都自私自利。”

沈予臻微蹙着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斯黛拉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一字一句道:“斯黛拉追随老師一起死了,死在那場跨越幾十年的恩怨裏。”

斯黛拉露出自己慣有的那副張揚的笑容,但不若往常妩媚,而是明媚多一些。

“但蘇港會繼續為自己活着。”

她戴上了墨鏡,往沈予臻的手裏塞了聽冰鎮可樂,便拉着小葵同李南承和沈予臻揮了揮手告別,最後留在沈予臻耳邊的一句話是——

“學長,不用擔心我,跟李南承好好的。”

*

一邊忙于對案件的偵察,一邊忙于對病毒的研究,等李南承和沈予臻同沈尋見上面,已經是事件結束大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他們約好見面的地點是大院李家。

自從當年被陳逾川因為特殊的原因趕出來後,李南承和沈予臻就沒有真正意義上再在這裏生活過了,只是偶爾會回來找些東西,但次數也很有限。

而對于沈尋來說,在李家生活的時日只會更久遠。

“舅——”

李南承大老遠看到沈尋等在大門口,就下意識朝着他揮手打着招呼,只是在沈尋聞聲回過頭來望向他時,李南承倒是難得被這副嚴肅的表情吓住了,後一個“舅”字直接被他強行收了回來,連表情都正經了很多。

而将李南承這一套動作神态看在眼裏的沈予臻和姚守卻偷偷笑了。

說起來,沈尋好像并沒有見過李南承,倒是沈予臻四歲前在部隊家屬院生活過一段時間,沈尋當時還抱過他,大概這就是他對沈予臻有種特殊關愛的原因之一吧。

畢竟沈予臻可是曾經與他生死與共的戰友的孩子。

“幹爹。”

兩個人湊近時,沈予臻突然沖着沈尋開了口,把在場的幾個人都吓得不輕。

“?”

“……”

沈予臻什麽時候養成了這麽會和別人套近乎的個性!

“你叫我什麽?”

雖然被沈予臻稱呼得有些冒昧,但沈尋臉上雀躍的星光卻是不容掩飾的。

毫不誇張的說,他為這個稱呼感到興奮不已。

“我母親生前跟我多次提過您——沈尋,是我父親的生死之交,如果我能再次見到您,一定要喊一聲幹爹。”

不知道為什麽,在十餘年後再次聽到安時的名字,聽到她曾經對自己兒子的叮囑,沈覓的眼眶裏隐約有些淚花。

原來安時什麽都明白——有什麽能瞞得過心思細膩的女人呢?

安時讓那個人的孩子喚自己一聲幹爹,已經是對沈尋最大的情誼了。

“太像了,你,真的很像他。”

當時的沈尋還是個新兵,長得雖然清秀,但是性子沖脾氣暴,在部隊裏沒少被欺負。

“我不過比他月份小,他就成了老沈,我成了小沈。”

老沈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尤其對待沈尋這個有些不太讨喜的小家夥。

那時候他們經常同進同出,一起加練,年紀輕輕的沈尋在部隊裏成長很快,而老沈就這樣護了他許久,護着護着,就把沈尋護出了感情。

而當時安時正因為被學校除名無家可歸,還懷有身孕,但她想一邊繼續為秦旸的死而尋找真相,一邊繼續自己熱愛的醫療事業。

于是,被安時單方面絕交的沈覓偷偷給在部隊裏的哥哥寫了信,希望他能幫忙在部隊的醫療隊中給沈覓謀個差事,只是依照沈尋當時的身份,他也沒什麽開口的份量,便将這件事同老沈講了。

只要是沈尋提出來的要求,如果在合理範圍之內,老沈都能盡量滿足。

陰差陽錯的,安時便被老沈安排進了部隊,這下可直接招致了部隊內的許多流言蜚語。

在衆人的起哄下,沈尋氣得直接跑出去執行任務,想起來老沈和安時甜蜜的模樣,心一橫幹脆駐紮在陣地好久,都不願意見老沈一面。

那時候年輕的他錯把對兄長的依賴當作了戀人之間的喜歡,他刻意不去關注部隊的消息,不去關注老沈的近況,結果還是心神不寧,每晚想着老沈的模樣難以入眠。

一次外出執行任務的途中,沈尋陷入了危難之中,差點死在荒郊野嶺,千鈞一發之際,老沈帶着人出現在他眼前,像二人初識那般護着他,苦苦等候支援。

直到那時沈尋和老沈才互相說清了彼此間的誤會,從此便只是最親密的戰友。

沈尋被老沈帶回營地的時候,發現老沈和安時的孩子都已經兩三歲了,那個孩子就是沈予臻。

只是沈尋根本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秦昀還是老沈的。

可當沈予臻鄭重地詢問他時,沈尋沒有給他一個明确的答案,只是篤定地回應道:“予臻啊,你是在部隊裏誕生的孩子,你身上流着最純正的堅韌不拔的軍人血液。”

從久遠的回憶中抽離出來的沈尋,并沒有将上一代的愛恨情仇直接告知兩個孩子,只是說自己跟沈予臻的父親的确是親密無間的戰友,而他之所以對沈予臻十分關心,全是出自于對昔日戰友的懷念與責任感。

再之後,他們一起回憶起大院李家的生活,回憶起他們心中共同的白月光的存在——沈覓。

提起妹妹時,沈尋又不由自主地望了望沈予臻,這個被她養大的孩子身上,實在是有太多她的影子。

而當他的視線再落到李南承沈桑時,那副表情瞬間凝滞了。

李南承這個孩子,還真是典型的李家人個性,令他又不由想起了辜負了自己妹妹的李璟涉。

“南承,我想跟你單獨談談,我們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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