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見面

第46章 見面

“應該不至于。”

宋知言剛冒出宋清行需要自己幫忙的猜測, 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主要是宋家在A市的實力也确實是不容小觑。

若是根據原著小說中的設定。

宋家至少在A市算第二等級的財閥家族。

原本其實應該更高,但宋知言暗自給他降了級,因為宋家的主營業務是房地産。

這年頭房地産行業不景氣, 處處暴雷。

連小說中的世界都如此。

而在宋家之上, 更是還有着好幾個大家族實力雄厚。

所以放眼整個A市來看。

宋家着實不算頂級。

不過當然, 宋家倒也還沒淪落到需要跪求宋知言幫忙的地步。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宋知言如今不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明星而已, 又能做得到什麽呢?

想到這裏, 宋知言安心下來,給奇點的負責人微信發了一條“我馬上到”的微信後, 這才按照兩人約定好的地點,讓服務生将自己領進去。

宋知言卻不知道的是。

不遠處, 樂福山莊內部的一個私人庭院裏。

宋家的掌權者, 宋清行正十分焦慮地在私人庭院裏踱着步子,等着他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饒是耐心十足的宋清行此刻也有些拿不準狀況, 甚至忍不住憂心忡忡地問身旁的中年男人:“老白,你說他會不會不來了啊?”

白中正呷了口酒,對發小的焦慮實在無法理解:“你急什麽?說了還沒到時間。”

宋清行說:“我當然急啊,那可是我兒子!”

“呦, 現在知道是你兒子了?”

白中正看破不說破, 也不拆穿宋清行的真實目的, 只故意陰陽怪氣他:“當初把人趕走的時候,怎麽不知道?”

“唉, 這事兒, 也怪我,怪我當初沒攔着祁寧一點兒。”

宋清行嘆了口氣, 面露難色。

“跟祁寧有什麽關系。”

白中正問。

宋清行冷哼,一臉的煩躁:“當然脫不了幹系, 當初要不是她執意要趕走小言,我能同意小言走嗎?”

“你說,我宋清行難道還真就缺養一個孩子的錢?就算小言不是我親生的又怎麽樣,二十多年朝夕相處,說難聽點兒,就算是條狗我也該有感情了。”

“這話說得倒也是。”

但白中正問:“那後來呢,為什麽不找回來?我可是聽說這孩子被宋家趕走後過得不大好。”

“唉——”

宋清行又是長嘆一口氣。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方扶額,語氣無力地解釋道:“其實,還是祁寧的問題。她說什麽都過不去這個坎兒,覺得小言是別人的孩子,而我們自己的孩子還在外面受苦。”

“我說過,勸過,但通通不管用,她就是要自己一意孤行。”

“看來你和祁寧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對付。”

“誰說不是呢?但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婚姻都是這個樣子,湊合罷了。”

宋清行無奈說。

白中正好奇道:“那你今天是打算怎麽辦?把宋知言這孩子接回去,不就是等于跟祁寧撕破臉皮嗎?”

“……呵。”

宋清行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我就是和她撕破臉皮,她又能如何我呢?”

白中正皺眉,意識到不對勁:“你跟祁寧怎麽了?”

作為從小一個圈子裏長大的發小。

白中正自然是再了解宋清行不過。

這個男人最是愛面子,和祁寧的婚姻哪怕不幸,可結婚以後這麽多年,也都這麽過來了。

然而今天宋清行的表現卻顯得尤其異常。

他看上去仿佛是要徹底和妻子劃清界限一般。

不僅将趕走宋知言的事情全部推到祁寧的身上,更是言語之中提起祁寧,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陰狠。

這看上去像是離婚的前兆。

可都這個年紀了。

兩人的孩子也都這麽大了。

當年祁寧拆散他和初戀都沒讓宋清行生這麽大氣,如今又是怎麽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

兩人結婚這麽多年,財産早就難以分割。

離婚就是傷筋動骨,掉一層皮。

“沒什麽,倒也不至于離婚,只是越來越覺得這人簡直無法理喻。”

想起祁寧說什麽都不願意給宋知言道歉,把人請回來。

最後還要宋清行自己出馬,宋清行就格外憤憤不平。

白中正試圖勸他:“得了,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還真能離婚不成?”

宋清行:“唉,我也不想離,離了又有的鬧。尤其是這個節骨眼兒上,我三弟在那裏虎視眈眈,但有時候祁寧實在是太過分。”

“難辦。”

白中正眉心皺地更緊了。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白中正助理的聲音,隔着門清晰地傳了進來:“白總,宋知言已經到了。”

話音落下。

房間裏兩人均是眼前一亮。

“小言,他真的來了!”

宋清行一掃方才的頹态,神情無比興奮。

白中正則也很是高興。

畢竟宋知言是他看中的好苗子,近來娛樂圈動蕩,白中正的公司也頗受影響。

宋知言無疑是這趟渾水中唯一看上去還算幹淨的清流。

白中正不可能不想得到。

不過,到底是答應宋清行在先,白中正便大方地揮揮手道:“老宋,既然是你兒子,你就先去吧,別忘了幫我也說兩句好話。”

“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宋清行穿上西裝外套,又意滿志得地松了松領帶:“我宋清行的孩子,只能簽給你。”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

白中正也是終于面露笑容,隔空給宋清行敬了杯酒。

兩個中年老男人就這麽完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而庭院的另一個房間裏。

此刻。

宋知言正拘謹地落座在座位上,看着一位漂亮的秘書小姐姐給自己斟茶。

秘書小姐姐不僅人長得漂亮,說話聲也超溫柔。

也因此,宋知言忍不住提了句自己的小要求:“那個,小姐姐,我能要一杯水,不喝茶嗎?”

秘書有些驚訝:“這可是上等的好茶,你也不要嗎?”

宋知言搖搖頭,捂着胸口:“實在是今天攝入的咖啡因有些過多。”

秘書:“明白了。我喝奶茶過多也這樣。”

宋知言笑笑:“那麻煩你了。”

秘書小姐姐也笑:“行,那我給你換水去,再來個果盤行嗎?”

宋知言還沒吃晚飯,自然是欣然同意。

不過他好奇問:“你們白總什麽時候到啊?”

經歷過前兩場見面與談判,宋知言沒想到這回到了地方以後,竟然是這種情形。

光是那門口的服務生領他進來。

就足足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樂福山莊實在是太大,也太豪華。裏面與其說是一個餐廳,倒不如說是一個高級度假莊園。

宋知言不懂。

談生意而已,為什麽需要在這種地方?

不由得,他産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聯想。

該不會是奇點的老總看上他了,要潛規則他吧??

要真是這樣。

那宋知言可就要走人了。

但看秘書小姐姐的語氣,似乎又好像不是這樣。

秘書把茶換成了一壺水以後,又将一個精致的果盤擺在餐桌上,安撫他道:“放心,我們白總馬上到。”

宋知言看着果盤裏碩大的車厘子,猶猶豫豫,到底是沒能說出爽約的話來。

直到五分鐘後。

門口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宋知言站起身來,準備迎接。

下一秒。

來人的面容身形,清晰出現在宋知言眼前。

宋知言:“……”

好消息,不是潛規則。

壞消息,是便宜爹。

宋知言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怎麽是你?我約的不是奇點的白總嗎?”

“白總是我朋友,我特意托他牽線讓我們父子倆見面。”宋清行卻罕見地面帶笑容,咧開嘴問:

“小言,見到爸爸不高興嗎?”

宋知言:“你不是我爸。”

宋清行皺着眉:“說什麽胡話,我養你這麽大,你就是我兒子!”

“養我?你是指我高二那年開家長會,求了你一個月,結果你終于大發慈悲,去了初三的教室嗎?”

宋知言坐下,低頭擺弄着自己的手機,懶得再看宋清行那張老臉。

宋清行果然臉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依然理直氣壯:“那,那是爸爸工作太忙了嘛!你要理解,管理一個這麽大的企業,我總有力有不逮的時候。我總不能跟個家庭婦女一樣一直關心你。”

“哦。”

既然如此,那宋知言就問了:“所以我被趕出宋家以後的整整半年時間裏,你也都在忙嗎?”

“忙到連一個電話都不打?”

“忙到我去公司找你也不見面。”

“忙到把我微信號直接拉黑了?”

最後,宋知言總結道:“您真是太忙了,想必如果您休假一天,地球都不自轉了吧。”

宋清行聽出他話裏陰陽怪氣的意思,登時變了臉:“小言,你怎麽能這麽說爸爸呢!”

宋知言做無辜狀:“沒有啊,我說您很重要呢,這不是在誇您嗎?”

宋清行:“你這叫誇我?叫挖苦我才對吧。”

宋知言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哎呀,這都被您發現了,看來您确實聰明。”

宋清行:“……”

不知怎的,宋清行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他覺得宋知言怎麽忽然間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從前的宋知言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總是唯唯諾諾,尤其是發現他不是宋家親兒子以後,更是小心謹慎,連在家裏說話都不敢高聲。

如今又怎麽回事?

宋知言何時變得如此嚣張,還很會陰陽怪氣。

難道說……

“是不是你媽又找你說什麽了?”

宋清行蹙着眉心,厲聲問。

“我媽?”宋知言卻對這句話的主語産生了一些疑惑:“你是說,我那個死去的媽媽,簡薇嗎?”

“……你怎麽知道的?”

宋清行驚愕地看着宋知言,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這個孩子。

上一輩的事情,他本以為自己隐瞞的很好。

就算是抱錯孩子的事情被發現了。

但簡薇的事也好,初戀的事也好,天底下可能也就他和祁寧兩個人知道。

宋清行本想把這個秘密帶入到墳墓裏的,卻不成想有朝一日,竟從宋知言的口中再度聽到這個名字。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找我想做什麽?”

宋知言道。

此刻他已經停止了擺弄手機,而是端坐仰頭,正面宋清行。

從這個角度看去,不得不承認,果然宋知言跟宋清行是半點兒不像。反而是宋若白,和宋清行眉宇之間若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兩人的眼睛。

宋知言是标準的丹鳳眼。

氣質漂亮,眼神純淨。

據原著小說作者說,和當年的簡薇長相簡直如出一轍,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

而宋清行和宋若白父子倆則是那種很傳統的男性濃眉大眼,英氣十足。

啧啧……所以這重關系怎麽能拖了這麽久才曝光出來呢?

照理說,宋清行和簡薇是初戀。

而且簡薇還是宋清行心中白月光一般的人物。

結果宋清行卻連簡薇的臉都認不出來嗎?

這事兒細究起來十分令人深思。

宋知言此刻甚至覺得,真假少爺這事兒完全就是一口大黑鍋背在了原主身上。

可惜的是。

原主卻再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此時,宋清行卻已經又換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具:

“我來找你,當然是想接你回家,還能有什麽目的?”

“你是我兒子,永遠都是。沒有任何人能切斷我們之間的關系,血緣也不行。”

“再說了,我們父子倆二十多年的感情,難道連一張DNA報告都及不上?這也太荒謬了!”

宋知言默默分析着宋清行口中的話術,揣測着他的目的。

與此同時他選擇走一步看一步,先順着宋清行的話繼續說下去。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看,這是你的房間。”

宋清行卻誤以為宋知言真的松動了想法,高興地把手機遞給宋知言看:“你看,這是你住了二十年的房間。”

“當初若白剛回家的時候,你媽媽念在若白在外吃了那麽多苦的情況,心疼他,所以把你的房間換給了他。”

“但其實這事兒真是委屈了你,不過現在沒事了,爸爸又幫你把房間要了回來,你看,這是你喜歡的玩偶,以後這裏還是你的房間。”

……

宋清行巴拉巴拉說了不少話。

看他的表情,應該都是一些好話吧。

至少是宋清行自以為的好話。

然而,此時此刻的宋知言,卻已經無暇去關注他到底在說些什麽了。

因為打從第一眼看到宋清行手機裏那張照片開始,一些埋藏在深處的回憶,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了宋知言的眼前。

那是一個清晨。

失眠的宋知言才剛剛入睡沒多久。

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忽然有人用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門。

然後,三個彪形大漢走進了房間。

将還在床上睡覺的宋知言架了起來。

宋知言甚至還沒完全蘇醒,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于是他下意識地想要求助噩夢裏出現的母親。

可“母親”冷眼看着他。

對房間裏所發生的一切,都無動于衷。

“從今天開始,你不允許住在這個房間,這是屬于我兒子的地方,你不配。”

也正是這時。

宋知言意識到這不是夢。

恐懼之下,宋知言流出了滾燙的淚水。

他掙紮着,可那兩個大漢手勁極大控制住了他的身體,他完全動彈不得。

不得已的情況下,宋知言只好求饒:“媽,我可以搬走,但求你讓他們先把我放下行不行,我想換衣服,再把我的行李收拾好。”

然而祁寧冷笑:“換衣服,收拾行李?”

宋知言不懂這個笑容的意義,他抽泣着:“不,不行嗎?”

“憑什麽行?”

“……”

“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宋家買的,你房間裏的每一件行李,也都是宋家付錢。所以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帶走?”

“媽媽……”

“別叫我媽媽,我說了,你不配。”

說完,祁寧轉身背對着宋知言。

宋知言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眼淚已經完全淹沒了他,而就在這時,三個保镖卻開始了行動。

他們架着身上還穿着睡衣的宋知言,沒有帶手機的宋知言,哭成淚人的宋知言,就這樣,将宋知言直接送出了宋家。

雖說在出了宋家監控範圍後。

三個保镖就立刻将他放了下來,而且其中一個保镖還偷偷把手機遞給了他。

但眼前這一切。

卻都讓宋知言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下意識地,他給宋清行打電話,想讓這個平日裏對他還算和顏悅色的父親出手幫他。

就算暫時他沒辦法搬回宋家了。

可是,至少爸爸能找到酒店讓他暫住吧?

他的生活費已經被宋母停掉了,銀行卡裏此刻正是空空如也。至于公司那邊,也已經很久沒有發工資。

如果宋清行不幫他的話。

宋知言今天就要露宿街頭了。

可他身上甚至只穿了睡衣,他還是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愛豆。

這一幕若是被粉絲或者路人看到,宋知言就徹底完蛋了。

恐慌中的宋知言就這樣給宋清行去了那通電話。

然後,被宋清行毫不猶豫挂斷了電話。

……

一滴微不可見的眼淚順着宋知言的眼眶滑落了下來,很快消失不見。

回過神來以後。

宋清行還在喋喋不休說着關于這個房間的好話。

他說,“我給你換了最新款的游戲機,以後你可以在房間裏玩游戲了,想玩什麽玩什麽。”

還說,“衣櫃裏的衣服也都重新買過,都是曾經你喜歡的牌子,尺碼也很合适。”

更是說,“放心,以後這個房間會是指紋識別鎖,家裏除了你,誰也不能打開這個房間。”

宋知言深呼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微笑:“爸爸,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爸爸?

宋清行一聽這兩個字,人立刻精神了好幾個度。

他立刻回應:“當然是真的了!不是都有照片作為證據嗎?要是你還是不信,不然這樣,你現在就跟我回家,我親自帶你去看。”

“可是……”

宋知言卻一臉緊張,眼神委屈巴巴地說:“可是你這樣做,媽媽和若白會不高興的吧?”

“尤其是媽媽,當初就是她讓我搬走的,我要是這麽不打一聲招呼就又搬回去,她肯定不高興。”

宋清行皺着眉心,語氣不屑:“管她做什麽?她開不開心重要嗎?”

“不重要嗎?她可是您的妻子啊。”

“她?”

宋清行冷笑了一聲,看着宋知言那張與簡薇極度相似的臉,不由得,語重心長道:

“小言,你現在年紀也大了,有些話我可以告訴你了。其實,我跟你媽媽根本沒有感情,我們一開始結婚,也不過是商業聯姻罷了。”

“……你說的是,哪個媽媽?”

“當然是趕你出去的那個。”

宋清行說。

“你真正的媽媽和她可不一樣。”

宋清行回憶往昔道:“薇薇很溫柔,又聰明,知書達理。我和她戀愛的時候從來沒紅過一次臉,哪怕最後分手的時候因為一些事情鬧得不大愉快,她也沒有罵過我哪怕一句。”

“唉,現在說起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好幾十年,但曾經我和她戀愛的記憶,卻依然時不時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所以你知道嗎?”

宋清行開玩笑道:“我有時候甚至想,要是你果真是我兒子就好了。”

“哦……”

宋知言面無表情。

宋清行卻已經恍如進入無人之境,他的表情略帶惆悵,又仿佛帶着一絲期許:“想想看只有我們三個的日子該會有多幸福?沒有争吵沒有煩惱,有她在公司幫我,我肯定也不會這麽累。”

“可是如果我們三個是一家人,那宋若白和他的母親該怎麽辦?他們會很傷心吧?”

“他們?”

提起這兩人,尤其是祁寧,宋清行的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

“要是可能,我還真不想有他們的存在。”

“當媽的小肚雞腸,每天找我吵架,回家就繃着一張臉,甩臉色給誰看?”

“當兒子的也不遑多讓,到現在都不叫我一聲爸!”

說起這事兒宋清行就來氣。

照理來說,失去了一個兒子,自然也應該多了一個兒子。

宋若白是他的親生骨肉。

男人的天性,對自己的兒子哪怕沒有那麽喜歡,但也總是希望被兒子認可。

可宋若白倒好。

被認回來也算有大半年了。

從始至終,把宋清行當個透明人。

不改口,不主動問好,到現在父子倆說話不超過十分鐘。甚至宋清行主動去找宋若白聊天拉近距離,宋若白也沉默不開口。

宋清行氣壞了。

好歹是他的種,怎麽能這麽悶葫蘆!

自然,他對這個兒子也喜歡不上來。

哪怕宋若白與自己長得像,可要說心裏話,宋清行還是更喜歡宋知言這個兒子,至少乖巧。

你看這不——

“爸爸,消消氣。”

宋知言給宋清行倒了一杯水,勸他道:“畢竟是您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年不在家不适應那是正常的。”

“我倒也沒要求他立刻就把我當做父親,可至少的禮貌要懂吧?”

宋清行喝了口水,幹脆對宋知言吐起苦水來。

“還有這個職業選擇的問題,我都不想提了。”宋清行連連嘆氣。

宋知言問:“您對若白選擇當明星很不滿意嗎?”

宋清行道:“當然了,當明星能有什麽前途?”

宋知言暗自冷笑,面上不變:“哦,看來您是打算讓他來繼承您的家業了。”

宋清行冷哼說:“本來是這麽想的。”

“本來?”

“但既然他不識相,既不認我,也不願意去公司實習。我當然要換個人考慮。”

“換個人,您是說……我嗎?”

宋清行笑了笑,那笑容看上去仿佛是在說,你看,你終于露出狐貍尾巴,被我逮住了。

看來宋知言也不是那麽鐵了心不想回家。

而是看上了家裏的財産。

宋清行當然不會把財産給宋知言,但作為一個商人,他非常懂得拿捏對方的欲望與弱點。

于是他故意說道:“當然是你啊小言,爸爸最近也看了你的節目,發現原來你其實那麽聰明。以你的頭腦,如果能夠再進入公司鍛煉鍛煉,我看以後……”

但話說到一半,忽然——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在這個房間裏。

像是什麽東西碎掉了。

可是這房間裏的茶杯茶壺分明還好着。

宋清行便不由得緊張起來:“什麽東西?”

難道老白那家夥這麽卑鄙無恥。

給房間裏安了監控?

太過分了!老白真是心機深重!

但宋清行萬萬沒想到的是,房間裏确實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然而,兩人的完整聊天卻通過電話的形式,完完整整地被送到了另一個人的耳朵裏。

那人便是方才他在聊天裏反複嫌棄的妻子——

祁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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