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
“小姐!小姐!你回來了!”
只見莫離站在簫國公府,眼眶紅紅的,焦急的看着正在下車的小六。
九尾站在馬車下,輕輕攙扶住小六,小六哎呦一聲,一瘸一拐的站在原地。
莫離見狀連忙扶過小姐,對着小六說道: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您知不知道,在街上您和莫離走散以後,莫離有多擔心您!
但是又怕您是貪玩偷偷跑出去,奴婢就一直不敢回府禀告老爺夫人。
奴婢站在簫府門口一直等您!奴婢的眼皮子一直在跳,生怕您出了什麽差錯,
果然還是受傷了!這可讓奴婢如何是好!老爺夫人知道了,
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會打死我的!”
小六笑着擡起手給莫離擦看眼淚,看着稚嫩的小臉哭的梨花帶雨,
笑着對着莫離說道:
“哎呀呀,我就不小心崴到腳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你哭成這樣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命不久矣了呢!”
丫鬟連忙
“呸呸呸”幾下,随即說道:
“小姐莫要胡說,不能這樣詛咒自己,不吉利。”
小六笑着說道:
“好好好,我肯定會沒事的!就你這麽唠叨,就算我有事都怕你給我唠叨醒了!”
丫鬟破涕為笑。
這時,忠勇侯府下了馬車,對着小六說道:
“明日我會派人給你送來宮中上好的金創藥,
這幾日你就不要亂跑,安心在府裏養傷吧!
陸家退婚的事情,也不着急這一時!”
小六皺着眉毛說道:
“真是奇怪,我和陸家的婚事幹嘛勞煩你操心?
忠勇侯,我再警告你一遍!你只是看了我腳腳而已,這很正常!
別總是一副你是我男人的樣子跟我說話!”
小六表演嚴肅,臉色的神情十分不悅。
看着眼前的忠勇侯,小六陷入沉思。
記憶閃回:
在小六的家裏,父親就是一個十足的大男子主義。
母親年輕時,被父親霸道的行為和言論迷惑。覺得父親十分有男子氣概。
母親穿了吊帶,父親不許,說生怕別的男人看到母親的好身材。
看着父親生氣的樣子,母親十分受用,
覺得那是父親在乎自己,愛自己的表現。
後來,母親懷孕,生下自己。
父親讓母親辭職,在家裏相夫教子。
鄰裏之間,私下都裏跟母親說。
女人不能沒了自己的工作,不管掙多掙少,
那樣自己日子過的才有底氣。
何況母親的教師工作是鐵飯碗。
這年頭,這樣的工作,打着燈籠都難找。
怎麽能因為一個孩子,一個丈夫,就把賴以生存的工作辭掉。
但是母親不聽,她覺得自己的教學任務太忙,根本照顧不好父親和我。
父親常年在外工作奔波,非常辛苦。
而我又剛剛出生,離不開人。
老一輩的教育觀點已經跟不上新時代,
母親也是為人師表,所以她不想将我送去山裏的爺爺奶奶家。
母親和周圍人說,她身為一個園丁,最好的教育成果,就是培育出我。
所以從那時開始,母親便洗手羹湯,做起了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
剛開始的時候,母親還是會像以前上班的時候一樣,沒事的時候,帶着我,
讓我陪她去做做頭發,買買衣服。
在我五歲那年,剛剛流行起來廣州過來的美容院,
鄰居的阿姨都喜歡去那個美容院做臉。
說是美容院,就是一個小房間裏面兩張床,裏面有兩個簡易的機器會冒氣,
在你的臉上溫敷,那個汽很熱,像是家裏熱水壺,燒開以後的水蒸氣。
噴在臉上熱乎乎的,濕潤潤的,十分舒服。
我陪母親做過一次,母親回來興致勃勃的和父親分享。
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更緊致,更年輕,更容光煥發一些。
父親黑着臉聽完,随即站起身,砰的一下将我新買的杯子打碎。
我“嚎”的一聲,不明白自己哪裏惹父親生氣,竟然打碎我最喜歡的杯子。
只見父親背着身,對着母親說道:
我每天這麽拼死拼活,大夏天在外面勞動,連一口水都舍不得喝!
自從你不上班以後,養家的重任都擔在我一個人身上!你每天倒好,
兩手一攤,紅齒白牙的管我要錢!可是我呢!一天天累的跟一條狗一樣!
你還tm去什麽美容院!?
那是好女人去的地方嗎?
誰知道你們都躺別人的床上幹什麽!”
父親的眼睛瞪的老大,母親捂着我的耳朵大喝一聲:
“夠了!當着孩子的面,你再胡說什麽!我以後不去了,還不行嗎?”
我的淚嘩嘩嘩直流,我感覺母親的身子,忍不住的顫抖。
我哭着對着父親喊道:
“那不是不好的地方,鄰居的姨姨們都去,那個熱氣可以熏臉,
像是熱水壺裏面的水蒸氣,很舒服!”
母親顫抖着身體,在一旁忍不住落淚。
父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親,
語氣随即軟下來,一副心痛的樣子說道:
“人家姨姨都找了一個好老爺們,他們家的男人能掙錢!
不像爸,沒用!
爸爸沒用!爸爸不是男人!”
母親本來咬着牙,感到十分屈辱。
聽父親這麽說,臉色随即柔和一下,
忍不住走到父親面前安慰道:
“別這麽說自己,我從來就沒拿你跟別人比過。
人家過的怎麽樣,多有錢,是人家的事情。
我們這個小家在你的照拂下,已經過的很好。”
父親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頭,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腦袋。
對着母親和我痛哭流涕的說道:
“都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母親将父親心疼的抱在懷裏,對着父親輕聲安慰道:
“好了,好了,我不去做美容了,以後我也不去弄頭發了。
新,新衣服也不買了,行不行?大不了,孩子和我的夥食費,
我也節省點!你不要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父親抱着母親嚎啕大哭,只留下我一個人愣愣的看戲。
瞬間我的心,拔涼一片。
呵,母親啊!
從年輕時,便是個戀愛腦。
從那以後,母親果然再也不去美容了,也不買新衣服了,
更不會做頭發了。在我的印象裏,從我出生開始,
母親的頭發就是烏黑亮麗的,每個頭發絲都是卷卷的,
像是上海老畫報中的複古女郎。
雖然穿的沒有那麽妖豔,衣服卻總是幹幹淨淨十分得體的。
母親後來也嘗試用熱水壺燒完水,把臉放在水壺上的熱氣上,
但是好像做了兩次,她就提不起興趣了。
在美容院的時候,母親躺在床上悠閑的做臉,我在一旁玩着玩具,
跑來跑去,母親和旁邊的阿姨還有老板娘聊聊天,倒是也歡聲笑語,
日子過的快活。可是回到家自己用熱水壺的熱氣熏臉,一切好像都不是那回事了。
自打那時起,母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不在熱衷于打扮自己的外表,不在将頭發梳的板板正正。
看着母親日益操勞的臉,母親的身影永遠只會圍繞在竈臺和各個房間。
母親留給自己的永遠都是背影,不是在做飯,就是在洗襪子,要不就是洗碗蹲地。
她的家務,好像永遠都做不完……
她好像把自己困在了“家”的這一方天地裏,以愛之名束縛,永遠也逃不出去……
記憶閃回結束。
小六的眼裏含着淚光。
九尾:“小六?小六?你怎麽了?”
丫鬟莫離也拽着小姐的衣袖說道:
“小姐,您怎麽又神游了?忠勇侯大人叫了您半天了?”
忠勇侯擡起手,想要試探摸一下小六的頭,是否發熱。
看着忠勇侯的手擡起,小六立馬将臉一轉,挪到一旁。
忠勇侯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連忙說道:
“我只是擔心你腳扭傷,又感染風寒。
陸家退婚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安心養傷。
如果你性子急等待不了的話,我讓皇上賜旨接觸你們的婚約即可。
也不用簫公國和簫伯母出面,有損你們簫家的清白。”
小六冷哼一聲,随即說道:
“請問忠勇侯是小六的什麽人?”
忠勇侯一愣,随即說道:
“我只是擔心你……”
小六随即說道:
“擔心我什麽?小六和忠勇侯并無走動。
簫家和忠勇侯在朝堂上好像也并不融洽。
如果忠勇侯想要讨好簫國公府,大可去和我的父親結交攀談。
不必日日纏着我這個小女子。”
忠勇侯的臉色頓了頓。
“我忠勇侯還不至于攀附簫家!”
夜幕下,一身黑衣的忠勇侯冷冷的說道,
臉色和衣服上的顏色一樣難看。
小六見狀繼續說道:
“你們和簫家的關系,我管不着。但是我和陸家退婚的事,不用忠勇侯如此費心,
更不用忠勇侯請旨讓陛下為我退婚,如果傳出去,還指不定怎麽編排我和忠勇侯你,
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你們這些男子的名聲扯到一起,畢竟是有些不好聽的。
再說,就算簫家不想出面,大可讓我的父親請旨退婚,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管!”
忠勇侯氣的鼻子都歪了,臉色難看的說道:
“簫國公請旨?難道你不知道簫國公在陛下面前……”
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忠勇侯便閉上了嘴巴。
“我的父親在陛下面前怎麽了?”
小六擡起頭,看着忠勇侯的臉問道。
忠勇侯說不出口,搖搖頭:
“沒什麽!”
小六說道:
“既然沒什麽,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不想和忠勇侯的名聲挂在一起,惹的旁人誤會和流言蜚語!”
忠勇侯哼了一聲,随即說道:
“誤會?你将你的名聲和我綁在一起,就是怕誤會?就是怕流言蜚語?
那你和這個!”
忠勇侯的手指了指九尾,尴尬的說道:
“那你和這個男寵嬌嬌呢?光天化日之下喬裝打扮,女扮男裝,和妖豔男子鬼混,
還在大街上摟摟抱抱?你就不怕丢人?不怕流言蜚語?不怕有損你的名聲?”
小六看了一眼九尾,哦了一聲說道:
“哦,誰說他是我的男寵?
就算是,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哪個大昭的法律明說,不許女子養自己的男寵?
如果我觸犯了哪條法律,那還請忠勇侯請旨将我抓起來!”
忠勇侯眉毛一抖。
“還有啊,大街上和我拉拉扯扯的是你,讓人背着我将我腳撞的崴到的還是你!
說來說去我的生活就是因為有你才變成這樣,為何你還倒打一耙來說我呢?”
“你!你!”
忠勇侯的眼光冒出濃濃黑色,氣的口不擇言的說道:
“簫家女,本侯爺是為你好!你不要不識擡舉!”
小六看着忠勇侯的臉,本來是如此俊俏的臉龐,非是那雙眸子生的讓人讨厭。
小六挑挑眉,繼續說道:
“我簫家獨女又不是什麽市井村婦!
怎麽,被忠勇侯看上了就應該祖上有光舉起雙手來迎接你的寵幸嗎?
我簫家就應該因為忠勇侯的喜歡就光宗耀祖,光耀門楣了嗎?”
忠勇侯氣紅了臉,大聲說道:
“誰說我喜歡你了!你這個小女子怎麽滿嘴胡說八道!張口胡來!”
小六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大聲說道:
“既然不是喜歡我,那我的事情要你管幹嘛?
啊?你管我那麽多幹嘛?
你是我爹?還是我娘!”
忠勇侯被小六氣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反了,反了,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麽和自己說話,這麽忤逆自己!
嗯???好像也不是忤逆自己,就是?就是不接受自己的好心?
自己接受不了?”
忠勇侯的內心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氣憤。
随即,好像?嗯?被小六說服了?
對啊,自己為什麽這麽好心?
那對方不接受自己的關心,自己又為何如此生氣?
忠勇侯的內心也開始糾結。
“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忠勇侯內心緩緩說道。
這時,簫國府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
簫國公和簫國母兩人放心不下芷若,竟親自打開大門站在門口張望。
等到兩老看見簫芷若被丫鬟攙扶,一邊站着忠勇侯,一邊站着一個白衣銀發的絕色男子。
閑庭左府站在忠勇侯馬車旁,臉色亦是十分難看。
簫國公皺着眉,感覺到女兒和忠勇侯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随即被夫人攙扶着走下臺階,對着小六喊道:
“芷若,這麽晚了你一個姑娘家怎麽還不回府?”
說着,便朝着芷若身邊走來。
小六的眼睛直直的注視着忠勇侯,對着一旁的父親母親說道:
“父親,母親,我的腳被忠勇侯的馬車撞傷了!幸好我的好朋友攙扶我回來!”
閑庭見狀大聲說道:
“你放屁!你誣陷人!明明是我們侯爺的馬車拉你和你的相好回來的!”
忠勇侯猛的看向閑庭,閑庭只感覺到迎面撲來一股殺氣。
簫國公府也一臉憤怒的看着忠勇侯說道:
“忠勇侯,你們府裏的下人什麽時候,也敢對主子滿口髒污!
忠勇侯若是管不好屬下,老夫可以代勞!免得讓旁人以為,我簫國公府的千金,
也是随便的下人可以欺淩的!”
忠勇侯府滿面怒氣,一個折扇飛出,
閑庭被忠勇侯猛的一擊,一下子跪倒在地,口吐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