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撲簌撲簌(六)

第17章 撲簌撲簌(六)

回憶就此終止,五條悟爬上了樹,坐在一處粗壯的枝幹上,便不動了。

若島瞳坐在較細的枝幹上,向他探過頭,耳朵動了動,似乎在思考,細看耳尖還有點紅。

她發現五條悟把眼罩換成了繃帶,露着一只藍眼睛,風吹拂時擺動晃動着純白色的睫毛。

這個造型因為遮了一處,露出的五官輪廓便顯得更加俊美,高鼻梁,薄潤的嘴唇,察覺到她看過來他便笑眯眯地說:

“怎麽啦?很好看嗎?我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哦,要看就多看一會兒哦。”

若島瞳:“為什麽換成繃帶了?”

他笑得有點得意,一只手指着自己說:“這樣難道不是看上去更帥一點嗎?”

若島瞳語哽。

“什麽嘛,你那副表情,難道不是這樣嗎?”

若島瞳誠實地點頭表示确實更帥一點。

黃昏時的校內風很大,若島瞳的視線凝聚在他被風吹得微紅的耳朵上,看上去分外柔軟,耳後剃平的銀白色發茬流露出些許少年感。

“不想再摸一摸嗎?頭發。”

若島瞳轉頭,眼底含淚,她的耳朵還痛着呢,現在她心硬如鐵,已經不想摸了。

“那眼睛呢?也不想摸嗎?”

他那柔軟的、脆弱的、稍不小心就會流出晶瑩剔透眼淚的眼瞳,仿佛一個獨立存在海色星系,漂亮到妖異的程度,本身的存在就是奇跡,會有讓人想要觸碰和親吻的沖動。

若島瞳動搖了,耳朵又瘋狂地晃起來。

他們之間還隔着一段距離,若島瞳遲遲不肯過來,五條悟便委屈地說:

“沒辦法啊,我到你那邊的話,會因為過重摔下去的吧?不能再多講一會兒話嗎,過來一點吧?就一點點,來吧,來吧。”

若島瞳一點一點挪動到五條悟那邊,她問他:“你今天不忙嗎?”

五條悟:“呼,要處理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啦,偶爾也得給人喘口氣的機會吧。之前還抽空去看了傑,聊了些以前的事,感覺他精神好多了。”

若島瞳:“感覺,他最有精神的時候,是想打你的時候呢。”

五條悟:“哈哈,是這樣呢,臨走前他還試圖絆我一跤,好可憐,但沒有得逞,他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讓人感覺非常微妙呢。”

“他說了什麽?”

“他說:‘因為太痛苦了,感覺現在,放棄思考比較輕松,他已經弄不懂自己的心了。’”

“确實很微妙,”若島瞳整個人挂在樹上,她懶洋洋地說:“不把他的活動距離放大點,感覺容易被憋壞哦。”

五條悟若有所思。

“說起來,我想起一些往事,你以前送我白色星星飯勺是什麽意思呢?”

若島瞳想了想,說:“是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嗎?那是叫你打起精神來之類的意思。”

五條悟:“果然我是被同情了啊,我居然被人同情了。”他兀自笑起來。

“為什麽笑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很有意思啊。”五條悟拭去眼角并不帶有情緒的淚。

年幼時期,五條悟作為擁有着影響世界力量的六眼,被五條家狂熱地捧上了高高的神壇,看這個被人性所驅使的世界而倍感無聊。

被貪婪、怯懦、狂熱、恐懼、疏離的眼神所一同注視的他,被世人仰視的他,只有傲慢而冰冷的情緒,無法共情他人,也無法與他人建立良好關系。

進入高專之後,他才了解了這個世界更有趣的一面,變得擁有更多喜怒哀樂。

只有同伴們注視着他的時候,不是在注視着“六眼”,而是他這個人。

唯有這一點,是最珍貴的。

他絕對絕對不要失去。

“這感覺就像是被發了好人卡一樣,好過分啊,感覺我們心靈距離很遙遠,如果你再靠近一點,我就不會那麽難過了吧?”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誘惑。

這家夥嘴上這麽說着,神情卻那樣平靜悠然,決不能信那種家夥嘴上說出來的任何鬼話。

雖然這麽想着,若島瞳還是又微微靠近了一點。

在一片泠泠的金色光輝中,太陽将要和灰藍的雲一同下落,影子與影子暧昧地交疊在一起,叢林深處傳來動物的叫聲,但在涼爽的風的吹拂下,她眯眼看着世間萬物。

五條悟湊過來,緊盯着她看。

就在這時。

五條悟猛地抓住了若島瞳的後脖頸,然後跳下了樹。

“好耶,成功捕捉!不要繼續在樹上待着啦!小花!該跟我一起回家看看了!偶爾也要睡在主人家裏吧?”五條悟興高采烈地提着若島瞳不放,像是成功捕捉了什麽野生動物。

若島瞳雙腿懸空,她呆呆地望了望五條悟,又呆呆地望了望樹,意識到她無法再回到樹上,雙腿雙腿瘋狂蹦跶,卻始終無法落地,還是吃了太矮的虧,後頸那一寸皮膚始終被捏着。

她祈求地看着五條悟。

五條悟:“讨厭啦,小花,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怪讓人興奮的。”

躲在一棵樹後面的乙骨憂太問熊貓:“小花是什麽啊?”

舉着一堆竹子做掩護的熊貓說:“記得悟之前還發過一條朋友圈,拍了個貓窩上面還有個木牌寫着‘小花之窩’來着,所以是貓的名字吧。”

乙骨憂太看五條老師像是在看人渣。

“喂——”五條悟在遠處大聲說:“你們站得那麽遠老師也看得見哦!快給我乖乖回宿舍!不然就揍你們!”還舉起了一只拳頭。

熊貓和乙骨立馬沒骨氣地逃跑。

五條悟湊在她耳邊,能感到灼熱的氣息擦過耳廓,他笑着用極低的聲音說:“你不會逃跑吧?小花。”

若島瞳的眼神變得清澈起來,她拍拍胸脯保證自己會做到家貓的職責,不會逃跑。

五條悟:“……”

但是,回到家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若島瞳進入客廳,便看見一個黑色刺猬頭少年習以為常地坐在沙發上。

他站起來将一堆東西扔進五條悟懷裏,看樣子似乎是五條悟的一些東西落在什麽地方了,少年給帶來了,似乎五條悟又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少年冷淡地說:

“作為大人給我稍微地負起點責任啊,別那麽不靠譜把什麽事情都扔給我。”

他這才發現五條悟身旁的若島瞳,初次見面,他只是簡短地介紹自己叫伏黑。

若島瞳也決定禮尚往來,下班時間,不想營業的若島瞳陰暗地指着客廳華麗而閃閃發亮的嶄新貓窩簡短介紹自己說:“貓。”

如果是貓的話就不用說這麽多了吧!她含淚搖晃着露出自己脖子上的漂亮的小圈圈,還示例似的将頭埋入了貓窩,這樣就看不見伏黑了,為了不跟伏黑搭話,她自欺欺人地趴在貓窩裏安詳閉眼了。

伏黑惠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他聽懂了若島瞳的自我介紹。

五條悟:“……喂,那樣是自欺欺人啊!快起來解釋你平時根本不睡在貓窩啊!!”

伏黑惠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雙手舉起,微妙地向後退,還微笑着說:“可以解釋的,惠。”

伏黑惠舉起手機,試圖撥打報警電話。

五條悟:“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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