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狐狐墨璟樹屋親吻
第053章 狐狐墨璟樹屋親吻
既然離別的時間越來越近,那麽從現在開始,每分每秒相處的時光都顯得分外珍貴。白錦歡在對青玄哀傷了一個晚上後,忽然振作起來,不讓自己再沉浸在分別的傷感中,臉上重新揚起熟悉又溫暖的笑容,想要帶墨璟走遍妖界。
青丘狐族只是妖界偏安一隅的一小塊地方,妖界中還有許多神奇瑰麗所在。不管是上古龍族所居的龍神淵,還是雲上鶴族所在的朵朵白雲,都各有精彩之處。白錦歡想,剩下的時光若是只在青丘消磨,不免有些可惜。
距離狐王回宮還有一段時間,白錦歡便理直氣壯地拿了腰牌,帶着墨璟早出晚歸,想要用自己的腳步踏遍妖界。他們在龍神淵偏僻安靜的一處水域潛水,看深淵中無數叫不出名字來的妖類生物,緊接着飛到白雲上去俯瞰妖界,感慨妖族領域地大物博。
他們去找栖息在妖族最大的梧桐樹上的鳳凰一族, 第一次去梧桐林時不懂規矩,差點兒被鳳凰族人當做心懷不軌的壞人,趕鴨子似的被驅趕了好幾裏路。最後還是白錦歡拿出了屬于自己的青丘公子腰牌,這才讓怒目而視的鳳凰族人緩了臉色。
白錦歡牽着墨璟的手,以一日千裏的速度走遍了妖族大大小小的地方。每到一處都留下了青丘狐族小公子和一個普通凡人游覽妖界,舉止親密的趣聞轶事。白錦歡一邊用自己的力量阻止這些傳聞流出,一邊又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名字和墨璟的名字共同提起,還真是相配。
他人不在青丘,自然沒有閑心逸致去想白澈知道了自己這一路的見聞會如何跳腳。雖然知曉如此處理會是最好的安排,可一想到白澈的發難威脅,白錦歡還是心有怨怼。他幾乎是賭氣一般帶着墨璟游歷名山大川,既是為了不負時光,又存了幾分報複白澈的心思。
離別前夜,他們披星趕月,從龍潭虎穴離開,千裏迢迢回到青丘。白錦歡不想在此時回地宮去,他知道在外面的這一段時間裏,自己和墨璟每到一處都有專人報給白澈。如今回來,自有好事者去禀報七哥,又何須他費勁告知。
他帶着墨璟來到樹精老人面前,老人這個時間該是在睡覺,白錦歡也不好意思厚着臉皮三番五次打擾他,輕手輕腳上了他當初在樹冠上建造的樹屋。在這段不短的旅程中,墨璟見多了稀奇古怪事物,已從當時的局促不安變得沉着穩重。
他牽住白錦歡的手,緊密地跟在他身後。這棵千年古樹枝繁葉茂,樹枝粗壯,樹冠遮天蔽日,裏面自是別有洞天。白錦歡當年突發奇想,在這枝幹相連處建造房間,有樹精老人妖力庇佑,自是避免了風吹日曬的損耗。
樹屋不大,裏面倒是堆砌了許多孩童用的小物件,想是白錦歡當初親手為自己打造的秘密基地。墨璟左看右看,随手拿起一個形狀像人間玩具樣的撥浪鼓,好奇地搖了一下,想要探究這不起眼的玩意兒到底有何種妙用。
白錦歡進入樹屋四處環顧,本在到處感慨兒時年華,見撥浪鼓聲響,便回頭去望。只瞧見墨璟神情好奇,眼神探究,不由得嗤笑一聲,笑意盈盈地朝他走過去,接過手上撥浪鼓。
白錦歡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淡紫色的妖力,随即施法點在了撥浪鼓鼓面上。鼓身驟然發出瑩瑩亮光,同時在掌心自動旋轉起來。垂着的兩根鼓穗在鼓面上敲打出悅耳音樂,讓人聽着就漸漸平靜下來。
白錦歡的五官在鼓面發出的皎潔光澤下更顯溫潤,他眉目如畫,望向手中撥浪鼓的眼神溫柔又懷念。他的聲音清雅低沉,同撥浪鼓的鼓聲一起,落在了墨璟心上:“這是妖族常見的哄小孩兒的玩意兒,只需要一點法力,就可以運轉很久。”
“聽父王說,我小時候總是鬧着不肯睡覺,一天天皮得獨一無二,渾得很有水平。若是沒個人監督看顧,怕是要在地宮裏上房揭瓦。”白錦歡撥弄着撥浪鼓鼓穗,唇角含笑,同墨璟一起回憶自己的兒時時光,“玩累了後,只有這東西能哄我休息。”
說完,白錦歡仰起頭來,鼓面光芒落在他的眼睛裏,讓他的眼眸看起來極亮,仿佛綴了點點星子。他輕輕嘆了口氣,将撥浪鼓上的妖力停了,随即将其放回原處,語氣聽起來有些遺憾:“不過,這也是許多年前的事兒了。長大後見多了更精美的物件,這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也就抛之腦後了。”
見白錦歡興致缺缺,墨璟也不好讓他一人難過。他走上前去同白錦歡并肩,在高聳入雲的樹屋上遠眺天邊圓月。雖然一道法力屏障分割了妖界和人間,可兩地仍舊共享一個月亮。今日是十五,自是月圓人團圓的好時候。
可即将分別的兩個人,誰都沒有那般閑情逸致去欣賞。
墨璟牽住白錦歡的手,竟被他手中冰涼吓了一跳,恍惚間竟感覺自己好似在握着一塊不會融化的冰塊。他一邊幫白錦歡暖手,一邊用一種講故事的語氣,對白錦歡說着自己小時候的事情:“錦歡,我倒是同你不同。”
“襁褓嬰兒被人遺棄,雖然安安穩穩長到了上學的年紀,可小孩子心思淺,不經意的惡意總傷人。”提到這事,墨璟唇邊彎起一抹輕笑,他眨了眨眼,對白錦歡緩緩說道,“上學時總有人當面喊我野孩子。”
一聽這話,白錦歡頓時坐不住了。他沒想到墨璟小時候還受過這樣的委屈,一時怒上心頭。可墨璟語氣緩緩,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當時心中難過,總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連帶着飯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後來養父母知道後,同我說了好長一段話。”
“那話我現在也記不清了,想來真是遺憾。我本以為等我功成名就,就可以接他們享福。可子欲養而親不待,那日不過尋常離別,從此後就陰陽兩隔。”墨璟臉上表情堪稱平淡,好似歲月打磨後的溫潤暖玉,再沒有先前棱角。
“我只記得他們說,人貴自重。無論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們當面或者背地裏如何诋毀你,這些都不要緊,一個人最重要的便是內心強大。只有內心強大起來了,面對以後的風風雨雨,才會不憂不懼。”墨璟眨了眨眼,将眼中傷心掩去。如今他可以從容自若地提起當年往事,可有些時候,仍舊會哀傷。
“你的養父母是很好的人。”白錦歡手腕一轉,反客為主地将墨璟的手攏進自己掌心。他摸索着分開墨璟手指,同時将自己的手指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形成個十指相扣的姿勢:“他們将你養得很好,你溫和知禮,或許普天之下,我找不到第二個像你一樣的人。”
聽到白錦歡這話,墨璟忽然笑了起來。他臉上笑容真誠自然,仿佛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看着墨璟那俊秀的笑模樣兒,白錦歡忽然覺得,自己心頭聚集着的離別陰雲,也因為這如同暖陽的笑意,漸漸消散了些許。
“我是父王最小的一個孩子,從我母親懷孕開始,就是所有人備受期待的存在。”明明說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白錦歡的語氣卻并不快樂,反倒透露出隐隐約約的低落來,“我年紀小,與上面許多哥哥姐姐差的歲數大。他們大多不願意陪我玩,只要七哥白澈。”
“小時候很多事兒我都記不太清,可是因為這份陪伴,讓白澈成了我這麽多兄弟姐妹中關系最好的一個。”白錦歡深吸一口氣,将心底惆悵驅散,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那時候我年紀小,白澈年紀也不大。他還是個少年模樣,可舉手投足間卻漸漸能窺見日後的沉穩。”
墨璟聽得認真,他着實對白錦歡的童年好奇,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樣的兒時時光,才能水到渠成地養出他這麽個嬌蠻活潑的性子。雖然他不喜歡白澈,可單從白錦歡口中言語,白澈的存在對他來說,應當是意義非凡的。
“小時候七哥仗着自己年紀大些,很多時候不願同我胡鬧,甚至會斥責我不懂規矩,可我卻并不在意。”白錦歡摸着樹屋欄杆,用手感受着上面凹凸不齊的痕跡。小時候的他在欄杆上面歪七扭八地刻着許多字樣,如今倒是一個都分辨不清了。
“那時的七哥雖然不茍言笑,可到底心底單純,心裏藏不住事兒。他的嚴肅模樣都是色厲內荏地裝出來的,腦袋瓜裏想些什麽,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來。”許是想起小時候同白澈玩鬧的趣事,白錦歡沒忍住,忽然短促地笑出聲來。
他将小時候自己和白澈之間的故事對墨璟娓娓道來,語速不急不緩,是個很好的說書人的料子,墨璟不知不覺間就聽得入了迷。在白錦歡的講述裏,他好似看見了一大一小兩兄弟,在青丘地宮相伴成長的少年時光。
可是說着說着,白錦歡的語氣便逐漸低沉起來,好似晴朗白日突然烏雲蓋頂,讓人忍不住想要深究其中緣由。白錦歡的眼神不知落在何處,又或許什麽都沒有看,只是在單純出神。墨璟沒有出言打擾,想讓他自己想明白。
白錦歡閉上眼睛,緩之又緩地嘆了口氣,呼吸綿長細膩,連帶着心上好似都多有負累。他掀起眼皮,視線看向墨璟,想要在他的身上尋找安慰:“自從父王将青丘權利放了一部分給白澈後,他就變了許多,再不是小時候那個一眼就能望得到底的人了。”
“現在,我漸漸看不清他了。”
白錦歡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下巴墊在墨璟肩上,順勢将臉埋在他的脖頸處。白錦歡雙手環抱墨璟,力道大到好似要将身前人揉入自己骨血。墨璟什麽也沒說,垂下頭來用鼻尖蹭着白錦歡的額發,同時也将他擁入自己懷中。
白錦歡閉上眼睛,呼吸間盡是墨璟身上那淺淡好聞的清香,讓他渾身疲累一掃而空,就連原本空蕩蕩的心也充盈了起來。他語氣哀傷,卻盡量撐着從容:“只有你,墨璟,我真的好喜歡你,可我終究是要放手的。”
說完,他松開墨璟,踮起了腳,朝着那柔軟的唇,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