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五)清冷師尊X正直腹黑徒弟
(五)清冷師尊X正直腹黑徒弟
惡詛痕攀附于林荀的左臂,狡猾如一頭兇殘的鬣狗,随時能絞斷他的手。
林荀輕撫沈宗旸的後背,臉色發白。面上,他卻像沒事人一樣,雲淡風輕,“下去。”
狹長的桃花眼蔑也沒蔑一眼沈宗旸。
沈宗旸連忙翻身下床,他單膝跪地,“師尊,弟子這就走。”
說罷,沈宗旸一直低着頭。
他從小受盡世間冷眼,原本以為早已冰封的心,這時卻被師尊房間裏的香熏得找不着北。
好幾次都差點撞上桌角而出醜。
跌跌撞撞出了房門,沈宗旸耳根發熱。
他喚出雪蚺,“我到底是怎麽進的房間?”
雪蚺說:“你師尊把你帶進去的。”
沈宗旸不解,“……為何?”
雪蚺默了一下,然後道:“你身上有傷,他在替你療傷。”
沈宗旸心跳得很厲害。
原來,師尊比想象中的對他還要好,以前那些“欺辱”,都只是歷練吧。
雪蚺本打算如實相告,但是它只對沈宗旸說了一半。
它認為,主人的孩子總有一天會成神,所有的人,只有墊腳石和絆腳石的區別。
主人本該修無情道,不該被世間的“師徒情”等拖累。
等沈宗旸離開,林荀掀開衣袍的袖口,惡詛痕已經完全融進他的骨肉,疼痛感漸漸消失,他左手使不上力,靈力正被這跗骨之蛆一點一點啃噬。
*
知道林荀狀況的,只有溫亦初、雲昊滄和江星汶。
溫亦初面上責備林荀胡鬧,實際上,他雖然心裏難受,卻也為師弟的改變而感到欣慰。
雲昊滄面上表示不想管,實則晚上已經好幾日沒有睡好覺,他難以入定。
那個花兒似的師兄,未來真的會被惡詛痕完全侵蝕嗎?
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一定要為林荀解除惡詛痕!
同樣的,江星汶不受控制得擔心起林荀。
“師尊,您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慕秋柔——也就是小說女主角,江星汶手下最有天賦的女弟子,款款走來。
江星汶正在翻閱古籍,“這段時間我要閉關。”
慕秋柔不解,不過,她知曉江星汶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如果不是遇到特別難的病況,他不會閉關。
“是。”慕秋柔溫和道。
江星汶又言,“這段時間你每日便去一趟合歡宮,為你林師伯治療。”
說完,江星汶給了慕秋柔一記方子。
慕秋柔接過,溫婉端莊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心裏喃喃道,惡詛痕……她再清楚不過,當年慕家一百三十口,盡是被這惡毒的咒語所害。
……
比起別人的擔心,林荀像個沒事人一樣,每日巡巡“花肥廠”,給院子裏的天材地寶澆澆水。
本想什麽時候去見見女主,女主卻先他一步來見了他。
林荀正在後山看沈宗旸練功。
他負手而立,站在山頂喝着西北風。
慕秋柔腳步輕盈,雖是藥仙宮的弟子,但功力卻絲毫不輸其他宮,哪怕是眼高于頂的合歡宮首徒高樂士,見了她也得恭敬喊一聲:“慕師姐。”
慕秋柔到時,林荀已經打算擺爛離開山頂。
“師伯。”慕秋柔喚他,“師尊命我為您療傷。”
林荀猜到七七八八,惡詛痕這東西在別人眼裏十分可怖,因為他們要活幾十年,活上百年,但他只需在這裏待十幾年,這百年之後才會發作的東西,對他實在沒什麽影響。
“恩。”林荀淡淡道,“去八角亭。”
有個借口不用在山頂喝西北風,讓沈宗旸那個人高馬大的家夥自己喝吧。
慕秋柔随林荀走時,餘光與沈宗旸碰上,心裏愣了一下。
她将一向嚴厲的林師尊叫走,這名已經練了三個時辰的合歡宮弟子不應該因為可以歇一歇而感到歡喜嗎?
怎麽感覺這名弟子,眼裏閃過一抹厭惡。
林荀拉起衣袖,将惡詛痕侵蝕的手臂露了出來,慕秋柔溫柔地替他上藥,施咒,以壓制擴散緩慢的詛咒。
慕秋柔垂着眼,“林師伯,如果疼,弟子稍輕些。”
林荀經歷過更痛,更難熬的日子。
他面不改色,在八角亭裏下起了百年前某位前輩留下的棋局。
然而,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落入慕秋柔眼裏,讓從未談過戀愛的少女心神一蕩。
慕秋柔不受控制地敬佩起林荀來,勇闖極北之地帶來慈航冰蓮,主動救助徒弟轉移惡詛痕,如今,在刺骨疼痛的侵蝕下,依舊面不改色雲淡風輕,實在令她心生敬意。
還有……林師伯修的是合歡功,長得風流倜傥,誰人不知天下最美的男子,就是天道六宮裏合歡宮的師長林荀?
林荀沒注意到慕秋柔在想什麽,他面上在下棋,實際上正和系統聊天。
系統,【主線劇情即将開始。】
系統,【男主是神族女娲後裔,當年女娲補天飛升,如今萬年過去,天災快要降臨。】
林荀思忖,與系統交流,“阻止天災看來得靠沈宗旸,什麽時候?”
系統說,【修真界第一武道會之後。】
離修真界第一武道會還有三年時間。
林荀想,按照原著的進度,沈宗旸将會獲得一把名為“九黎”的劍,九黎劍由五彩石所剩的部分鍛造而成,與沈宗旸乃是絕配。
不過九黎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林荀在原著裏翻閱,突然,他擡起頭,與小心翼翼為他壓制惡詛痕的慕秋柔四目相對。
少女猝不及防撞入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眼,驀地羞紅了臉頰。
林荀心想,慕秋柔乃是九州大陸第一鑄劍世家的後裔,慕家上百人受惡詛痕影響,除了在藥仙宮的慕秋柔幸免于難,慕家一百零七口無一生還。
原著裏,慕秋柔與沈宗旸親近之後,知曉男主是女娲後裔,便主動曾劍。
林荀一邊思考,一邊盯着慕秋柔,這直接把涉世未深的少女給看紅了臉。
“師伯,秋柔臉上是有東西嗎?”
林荀唇角微彎,然而,還未開口,沈宗旸闊步從崖邊走來,低低喊了一句:“師尊。”
“一千下揮劍,做完了?”林荀淡道。
沈宗旸一絲不茍:“是。”
“那行,走吧。”林荀不想再繼續喝西北風,慕秋柔壓制的術法已經完成,便起身離開。
慕秋柔還在原地回味林荀方才看她時,眼神的含義,哪想到,她再次回神時,看到了一雙蛇瞳。
對,就是蛇瞳。
瞳孔燦金,瞳仁倒豎,沉靜地打量着她。
就像是栖息在陰濕之地的蛇,蹲守在獵物周圍,耐心地凝視着她,随時準備吐出蛇信,将她絞死。
死亡凝視。
慕秋柔全身發寒,她想去找那雙視線,可是四下看了一個遍,都沒有找到視線的主人。
*
是夜。
沈宗旸滿腦子都是晨間慕秋柔注視師尊的眼神——充滿愛慕,又小心翼翼。
他心裏非常不爽。
更不爽的是,師尊竟然與慕秋柔對視了一陣。
“雪蚺,今天慕師姐為什麽一看師尊,就紅臉?”沈宗旸問。
雪蚺說,“主人,你可知世間有男歡女愛,才得以繁衍生息。”
男歡女愛?
沈宗旸微愣,心裏特別焦躁、難受,他說,“你的意思是,師尊和慕師姐有男歡女愛之情?”
雪蚺爬到床上,“并非全是如此,林荀不像是中意慕秋柔,蹊跷的地方在于他的功法。合歡宮種滿合歡花,林荀更是精通合歡之道,所以……”
雪蚺止了剩下的話,小主人年紀尚小,又要修無情道,讓他早早了解這些不是好事。
沈宗旸一知半解,“所以什麽?”
雪蚺不再說話,它從床上往下滑,出了房間,隐入了這座別院的靈植叢裏。
沈宗旸還是少年,求知欲旺盛,他思及晨間看見慕秋柔與師尊互動的模樣,燦金色的豎瞳在黑暗裏忽明忽暗。
漸漸地,他沉入夢裏。
夢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時父親還未病死,一心等待母親回來,他坐在簡陋的屋檐下吃着從野狗嘴下奪來的饅頭。
大口咀嚼,狼吞虎咽。
不夠,完全不夠。
這時,衣着華麗,道袍上繡着合歡花的男人走近,他抱住了自己,還贈予了自己一朵合歡花。
明明饑腸辘辘,他卻更在意這朵合歡花。
時間飛逝,夢中的他不再是四五歲時的模樣,他的四肢逐漸變得修長,長成少年的模樣。
然而,除了人類的身體成長,他還發現了新的異樣,鱗片覆上他的四肢,他變得不像是人,能沒入草叢,身子也變成了蛇的模樣。
蛇!
沈宗旸駭然,女娲一族在修煉成正果之前,其實是屬于妖族。他抑制不了自己的貪欲,往林荀所在的別院游去。
層層紗幔之中,床榻若隐若現。
師尊的床極軟,枕頭散發出一股合歡花淡雅的香氣,讓沈宗旸沉醉其中。
師尊……
沈宗旸的蛇形爬上了那張柔軟的床,他的身體不似縮小的雪蚺那樣輕盈細長,而是足足有成年壯漢的大腿粗。
心心念念的師尊就在眼前。
沈宗旸回過神時,自己的身體已經纏上了師尊。
想要抱住師尊,想要離師尊更近一些,他的身體一道又一道,肌肉使力時甚至興奮地顫栗起來。
終于,完全盤住了師尊。
白衣勝雪,傾國傾城的師尊,正溫柔地躺在他的懷裏。
就在沈宗旸沉醉時,容色絕美的男人驀地睜開眼,看進了他的心裏。
“師尊!”沈宗旸喚他,心裏即期待,又害怕。
然而,師尊沒有像白日裏那樣嚴厲,竟然伸手摟住他的蛇身,面頰貼上了他的腦袋,唇畔含笑,“你的蛇身好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