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五)清冷師尊X正直腹黑徒弟

(五)清冷師尊X正直腹黑徒弟

江星汶偷偷凝聚靈力,他試探性地去查了查林荀的狀态,這家夥沒被奪舍吧?

他探查的動作被溫亦初和雲昊滄收入眼底。

雲昊滄一如既往神色冷峭,“不必查了。”

他早就查過了,林荀一點被奪舍的痕跡也沒有。

江星汶發現,林荀還是那個林荀,那身冶豔的合歡衣袍,讓他實在無法跟這個真正意義上看起來像個“師父”的人挂鈎。

溫亦初則狠狠咳了一聲,“胡鬧!”

借以“胡鬧”二字,既在責怪江星汶不講禮數,也在責怪林荀亂來。

“你就算是大乘期的修為,也無法對抗惡詛痕帶來的影響。若是沒有辦法解除惡詛,你将變成行屍走肉。”溫亦初難得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林荀心意已決,“師兄,你說的這些我已經考慮過了。”

溫亦初一愣,搖了搖頭,“算了,我不多勸你。”

說完,他又高興林荀變了,又心疼自己的師弟即将為惡詛痕所困。他想,與其在這裏拉扯糾結,倒不如去幫林荀想想延遲惡詛痕的辦法。

見掌門師兄松了口,江星汶收下慈航冰蓮的一枚花瓣,他重申,“你要是想把惡詛痕再轉給別人,我不會幫你!”

林荀覺得好笑,“不會。”

系統說,【沒事宿主,我幫你壓着惡詛痕。】

林荀淡淡,“恩。”

不說系統能不能幫忙,以林荀的修為,惡詛痕要發作恐怕都得一百多年以後了,屆時他早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了。

誰還在這裏待到惡詛痕發作?

轉移惡詛痕需要沈宗旸和林荀同時在場,由雲昊滄護法,江星汶負責轉移。

是夜。

天道宮的三位宗師級人物鬼鬼祟祟來到下等弟子的住所——竹舍。

本以為下等弟子住的地方已經夠慘,但當他們看到沈宗旸的住所時,都沉默了。

沈宗旸睡在馬廄裏。

林荀搖扇,“你看我作甚?江師弟。”

江星汶冷道,“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轉移惡詛痕是另有所圖。”

林荀無奈,“師弟,你見多識廣,什麽樣的功法,需要惡詛痕加持?就算是修行的妖獸,見到這惡詛痕,都要退避三舍。”

雲昊滄說,“這倒是真。”

沈宗旸自從有了雪蚺的幫助,修煉越來越得心應手。現在合歡宮同齡的弟子裏已經無人是他的對手。

他修煉了一天正是精疲力竭的時候,正在馬廄裏閉幕歇息。

這時,雪蚺突然提醒道,“有三個人靠近。”

沈宗旸立刻清醒過來,但他依舊裝作小憩的模樣。

雪蚺告訴他,“是你的師父,還有兩個普通人。”

普通人?

沈宗旸等人靠近後才知,所謂的普通人是一代宗師雲昊滄,還有醫仙江星汶。

雪蚺盤在沈宗旸腰部,它蔑視道,“與主人您相比,這群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沈宗旸的注意力沒在另外兩人身上,而是第一時間就凝聚在了林荀那邊,師父這麽晚了,帶着兩位師伯過來做什麽?

要不,還是起身給師父行禮,以示尊重。

正想着,沒想到他最信任、最尊敬的師父說了一句:打暈,帶走。

沈宗旸:???

雪蚺要咬林荀,沈宗旸忙在意識裏喚它:“不可無禮!”

雪蚺:……

動手打暈沈宗旸的是江星汶,抗人的是雲昊滄,林荀一直在邊上搖扇。

“我說你,好歹幫個忙啊!”江星汶說。

林荀笑道:“我待會可是病患啊。”

“你現在還不是!”江星汶氣鼓鼓。

雲昊滄沉聲,“住嘴。”

他現在心情也很不好,本來應該讨厭林荀,但是他又覺得好像這麽做,不是什麽錯事,甚至,他突然有點心疼林荀。

心疼……

身為赤雲帝國的皇子,雲昊滄從小就仙緣頗深,自幼在天道宮長大,他修的是無情道,怎麽會突然有心疼這個想法?

雲昊滄臉色不好地放下沈宗旸,最後問一遍,“林荀,你确定要移走他的惡詛痕?移走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林荀笑道,“師弟,你不是平日裏最讨厭我的嗎?你很關心我啊。”

雲昊滄覺得自己實在是多此一舉,幹脆不說話。

林荀脫了沈宗旸的外衣,少年已經初具男人的輪廓,肩寬腰窄,身形與林荀相仿,隐隐有超越之勢。

江星汶道:“明明是更适合武鬥宮的苗子。”

林荀咳了一聲,原身強行奪走了沈宗旸母親給的寶物,才把沈宗旸随手往宮裏一扔。

以前原身幹了什麽,大家都有所耳聞。

在兩人責備的目光下,林荀催促道,“愣着幹什麽?我徒弟的裸背是你們能看的?”

江星汶:……

雲昊滄冷哼一聲。

惡詛痕是一種陰邪的咒法,可以人為詛咒,也可以是被某些邪靈盯上,自然寄生在了宿主身上。

沈宗旸的惡詛咒屬于後者。

沈宗旸的母親産下他後,便飛升天界,父親則因為思念妻子終日渾渾噩噩,死于病痛。

他小時候吃過無數苦,為父親買藥,當馬奴,當苦力,不到十歲便嘗盡了人間冷眼。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邪靈才纏上沈宗旸,以惡詛痕的形式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林荀輕觸那道痕跡時,黑色一團的咒痕如厲鬼咆哮,發出尖利的抗拒聲。

拒絕?

由不得你。

林荀玉白的掌心強行落到咒痕上,黑色咒痕像一只來自深淵的手,猛地順着他的手腕游移向上,纏住了林荀的整條胳膊。

這一瞬間,林荀的意識猛地進入一道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車水馬龍,街景繁華。

他與往來的貴族一般,戴着一副沒有五官的面具,佩飾、衣着幾乎沒有差別。

這是哪?

通過惡詛痕,進入到了沈宗旸的意識裏嗎。

林荀不疾不徐,既然是沈宗旸的意識,他總能遇到沈宗旸。

所過之處,戴着面具的人露出或貪婪、或詭谲的笑容。

場景由繁華,逐漸變得尋常,直到街巷的盡頭,那裏沒有點燈。

他的身邊的小厮說:“大人,那裏都是窮肺痨的聚集地,往那去,會髒了你的鞋。”

林荀淡笑,他什麽時候多了個小厮?

這應該是沈宗旸給他加的吧。

果然,不遠處的一道屋檐下,少年穿着棕色粗布衫,沉默不言地坐在臺階上。

他陰郁地低着頭,完美地融入了這條潮濕、肮髒的街。

夜風吹過,周圍的一切變得黏膩,時不時飄散而來一股酸臭。

估計這裏除了沈宗旸,還有別的人。

但在沈宗旸的意識裏,只有他自己。

這時,少年從懷裏拿出一個饅頭,饅頭發黑,周圍已經幹裂,估計只比石頭好一點。

林荀身邊的小厮罵道,“渾身都是酸臭味的叫花子。”

小厮又殷勤地為林荀撐起傘,“大人,我們快走吧,這天兒要下雨了,到時候肺痨啊,癞瘡啊什麽都會在這裏滋生,人傳人,看一眼都會染上,可吓人了。”

雨。

林荀擡頭,今夜無月。

不消下雨,沈宗旸的父親就已經傳染上了肺痨。

“看這個髒乞丐,肯定已經染上肺痨了。”小厮還在罵罵咧咧。

小厮的話毫不避諱,少年一口一口地吃着饅頭,麻木,卻冷沉。

他似是接受了命運,接受之後并不是任由上天糟蹋,而是以一種沉穩、冷漠的态度,面對這群看不起他的人。

林荀笑了笑,他走了上去。

沈宗旸三分之二個人被屋檐遮住,林荀看見了,少年腳邊有一道黑影——惡詛。

惡詛離少年只有半步的距離。

少年似乎被他的舉動驚住,他臉上露出仇恨的神情,擡起手,林荀本以為他要打或者推,沒想到,沈宗旸是下意識防禦。

臉上仇恨,動作卻是防禦。

林荀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少年手臂上陳年的舊傷,讓他突然起了一股殺意。

殺誰?

當然是殺了他意識裏的這群人。

林荀按捺住了,這只是沈宗旸的回憶,就算他殺了所有人也無濟于事。

“別怕。”林荀說。

少年沈宗旸棕色猶如蛇瞳般的眼睛凝視着他,滿是陰郁的戒備。

就在那道惡詛即将爬上沈宗旸的身體時,林荀先一步,一把抱住了沈宗旸。

小厮驚呼一聲,“大人!這個窮酸小鬼髒死了,使不得啊!”

林荀卻收緊了手,将沈宗旸深深按入懷中。

意料之中的,少年先是掙紮,嘴裏喊着:“你要幹什麽?!”

“放開我!”

“混蛋!”

“我殺了你——”

林荀是個成年人,力氣自然比少年大,他溫柔地合攏雙臂,讓少年盡情地在他懷裏發洩。

惡詛爬上身體的感覺非常不好,陰濕滑膩,林荀閉上眼,調動靈力盡量将惡詛逼至手臂。

大不了斷臂,總比到心髒的位置來的好。

懷裏少年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像是累了。

林荀淡淡笑了一下,他從袖間取出一朵合歡花,送給少年,“見面禮。好了,任務完成。”

少年舉着花,神色愣愣的。

同一時刻,江星汶将林荀的意識拉回,那道二十公分長的惡詛爬到了林荀手臂上,緊緊縛住。

江星汶哼了一聲,“你這是何苦!”

林荀無所謂,“他是我徒弟。”

江星汶又說,“那怎麽沒見你對高樂士那麽好!”

林荀想了想,“他不需要。”

江星汶被噎住,他只是忿忿不平林荀的做法,沒想到他還一本正經地回答了。

這時,夢裏的沈宗旸悠悠轉醒,江星汶和雲昊滄不便多待,自動消失了。

沈宗旸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師尊的床上,忙道:“師尊?!弟子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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