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3

Chapter13

謝晴笑得更甚,回頭看看身後的隊員們,“你們都看好了,要是不幸對上我們隔壁省隊的王牌,可千萬記着別哭鼻子,被冠軍打敗,不丢人。”

“多謝。”陸影安笑起來,眼神卻是冰冷。

謝晴也不怵,站在原地同她對視半晌,像是無聲的宣戰與挑釁,“那我們就,下午比賽場上再見。”

“好。”

芙徽市,某老式小區四樓。

甄億葉把自己整理好的資料交給付随遇,又從書桌底下拖出一個裝滿了書和打印紙的箱子,“這些,都是之前老師給我的,時間比較久了,估計你是沒看過。”

“啊?這麽多?”付随遇看看這麽大一只蘋果箱,只覺得眼前發暈。

“這才多少呢。我當年實習的時候,你爸可是十斤十斤給我送書讓我看……多看看有好處。”

“可是……”付随遇捧着懷裏一大堆資料,實在對地上這一箱子再提不起興趣來,“這得看多久啊?”

“我閑着在家,整理了一周。你現在上班時間緊,大概一個月也能看完吧。”甄億葉瞥他一眼,“行了,你先把東西放到車上,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

“哦。”

付随遇扁扁嘴,心不甘情不願往下搬東西。

車就停在樓下,付随遇搬到第二趟的時候,忽然看見小區門口拐進來一輛黑色豐田,有點眼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不過那車看着也沒啥不一樣,可能就是一小區居民的車吧。

回到樓上,甄億葉也重新整理了一邊自己的書桌,遞給他了幾個本子,“我剛找了找,不然這幾本筆記你也拿去吧。”

“這太貴重了,這我不能收。”

付随遇見過這些筆記,是當初她還在實習期,跟在自己爸爸屁股後面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的實踐筆記。

說得更文藝一點,這些筆記就代表了甄億葉這麽多年走過來的路。

甄億葉硬塞到他手裏,“這有什麽不能收的?我現在也用不上這些了,尋思着你馬上就要親自上臺了,正好給你。”

“那好吧。”他收下來,而後擡頭看着她,眼神有些複雜。

“怎麽了?”

“葉子姐……”他咬咬唇,斟酌了半天才把話給說出口:“中午在我家……對不起……”

“沒關系的,都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甄億葉拍拍他肩頭,“回去多開導開導老師,嗯?”

付随遇慢慢點頭,想了想,又道:“其實我媽,她真的一向很喜歡你的……”

“我知道。”

她露出個安慰的笑,像哄孩子一樣摸摸他的頭發,“你也別怪你媽媽,她也是為你們好。”

甄億葉眼裏僞裝的堅強他不是看不出來,付随遇深吸口氣,心中很不是個滋味。

其實換位思考,若是他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天塌下來的時候他都不一定頂得住。

“葉子姐。”付随遇很虔誠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把手臂給擡了起來。

年輕人,剛剛踏進社會不久,思想和行為總是充滿了溫暖與正能量的。

甄億葉輕輕嘆氣,而後抱上去。

“你們兩個,感情很要好啊。”

森寒的話語在耳邊炸開,甄億葉如同冷水淋頭,迅速從付随遇懷裏退開。

沈淩寒從門外邁進來,垂落的右手上拎着屏幕常亮的手機,審視的目光緩慢而淩厲的從二人身上剌過。

甄億葉眉眼微壓,“你來這做什麽?”

“哦,我不能來了?”沈淩寒把手機塞進褲兜,問得理直氣壯:“這是我岳丈家,我這個當女婿的還不能來?”

“我們離婚了。”

“離婚了?拿到離婚證了?”他翹起一邊唇角,“而且即使離婚了,我也不是不能來這,你說是吧。”

付随遇靜靜地立在一旁,趁着沈淩寒到處打量之時,湊到她身邊說了句什麽。

甄億葉眉心猛地一跳,唰地轉過頭,“剛剛你是不是錄像了?”

“嗯?”他挑眉,随即将目光投在付随遇身上,“是他告訴你的?”

他從喉底發出一聲輕笑,“還忘了問問,我該怎麽稱呼這位小同志?付醫生?”沈淩寒用目光示意甄億葉給介紹介紹,“我該跟着你叫他一聲小徒弟,還是該因為你而叫他一聲……”

他的話,到這裏忽然頓住。

甄億葉盯着他的眼睛,已然明白他将要說出什麽樣的詞語。

正所謂夫妻二人心有靈犀,這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在這一刻顯得格外令人厭煩。

“沈、淩、寒!”

她一字一頓念出他的名字。

他随着她的停頓慢慢點頭,然後俯身湊到她耳邊,用輕佻而邪惡的音調,念出方才他未能廣而告之的詞語:“奸.夫。”

“閉嘴!”

甄億葉咬牙切齒,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肆虐的火舌似乎要吞噬掉她的大腦,炙烤着那些岌岌可危的理智。

“葉子姐!”付随遇一步邁上去将她護在身後,“沈先生,我們之前也見過幾次,我和葉子姐的關系你也一向清楚,所以,請你不要信口雌黃!”

“我信口雌黃?”沈淩寒露出個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他方才說的是什麽世界上最滑稽的東西,“你們倆剛才都抱在一起了,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甄億葉握緊雙拳,“你有證據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這會兒功夫,剛剛那個視頻,應該已經傳送到了我的電腦。”

“什麽?”甄億葉覺得不可思議,“你這是污蔑!”

“你有證據證明我是污蔑嗎?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真有點什麽的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平平靜靜說完這些,垂下的目光逐漸悠遠,“不過我很想知道的是,甄億葉,你這樣無趣的一個人,躺在別人身下的時候,會不會也像在我身下那樣像塊木頭?還是說,你其實也會非常歡愉?”

“什,什麽啊……”付随遇徹底被這番露骨的話給震住了,話都說不成句,“我跟葉子姐,你,那都沒有的事!”

“有沒有,我們大家心知肚明。”他冷笑,“她在家許久都不同我做的事,我不信她在外面也能一直忍得住。”

話音未落,甄億葉的表情一下扭曲起來,額角的青筋也罕見地暴起。

付随遇亦是瞠目結舌。

這到底是是什麽樣一個瘋子?

很難想象,相濡以沫五年的夫妻,他竟能對妻子做到這一步!

随着她的表情在一分分崩解,沈淩寒臉上的陰狠也如同烏雲慢慢聚攏,而後他忽然笑起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一聲悶雷,讓人膽顫。

“本來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讓你去看看漪漪。她最近不肯去上學,老師說讓她媽媽去開導開導或許會好……只可惜這段時間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祺順芳汀那邊的房子你也不回去,我只好找到這兒來,沒成想卻撞見這樣一幕……”

他略垂下頭,鏡片遮擋住他晦暗不明的眼睛,“我真應該帶着漪漪一起過來,好讓她看看,當她的爸爸費盡心力哄她的時候,她的媽媽卻在給她挑選新的爸爸。”

千裏之堤,潰于蟻穴。

而此時,這前後不到一分鐘的話語,也可以要了甄億葉的命。

付随遇此時正處在巨大的震驚與憤怒之中,所以當他察覺到眼前的畫面突然變動時,實際上為時已晚。

甄億葉被粗暴地丢出去,雙腳離地約二十公分後,尾椎骨疊加着全身的重量轟然落地。

左手的镯子碎成三瓣,陶土花盆的邊緣迅速在她小臂內側撕開一小片密集的擦傷。

沈淩寒也沒占多少上風,脖子上從耳根直到鎖骨,橫跨着一條醒目的劃痕,并且迅速充血腫起。

付随遇吓了一大跳,花了兩秒鐘才理清楚方才發生了什麽,連忙過去把甄億葉從地上扶起來。

沈淩寒正疼得龇牙,退到玄關處照了照鏡子,确認沒出血才稍稍放下心。他猛地轉頭,如同猛獸在受到致命威脅後做出的本能反應,下一秒就要将不堪一擊的獵物拆吞入腹。

“葉子姐,你這流血了……”付随遇把人給扶起來,托着她手腕覺得手感有些黏膩,定睛一看,更是汗毛乍豎。

甄億葉扶着自己的尾椎骨,迅速蔓延的疼痛讓她無從招架,整個人幾乎挂在他身上。

但是忽然,甄億葉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沈淩寒在看到她手腕的傷勢時,眼裏有一瞬間流露出了驚慌。

對,就是驚慌!

緊張,慌亂,她絕對沒有看錯!

是啊,是啊,沒有人是無堅不摧的,現在她身上的血就是能扼住他的最鋒利的刀!

她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讓她的身體開始發熱,渾身上下所有血液仿佛都在像大腦彙集,空氣也慢慢變得稀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尾椎的疼痛似乎也消失了。

“下手還是一如既往得重啊,嗯?”沈淩寒從玄關走過來,掀起眼皮盯她,“我就說,你這幾年天天加班天天加班,原本就是早想跟我離婚了。”

她雙目布滿血絲:“你不也經常加班?你還經常去外地出差呢,你又怎麽解釋?”

“所以我早就說讓你辭職啊!”他的聲音大了些,“既然我們兩個不是你出差就是我出差,那你辭職總行吧?左右漪漪也還沒長大,你辭職在家帶孩子這不挺好的嗎?”

“挺好?”甄億葉太陽穴突突地跳,“你和我都有工作,憑什麽非得辭職的人就必須是我?!”

“因為我不接受女主外!”沈淩寒推推眼鏡原地轉一圈,“我的升職空間比你大!你一個醫生,撐死了能掙幾個錢?”

“你嫌棄我了?”她仰頭直視着她,“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個醫生啊,我的未來會怎麽走你也都知道,你現在嫌棄我掙不了大錢?沈淩寒,你有沒有點良心啊?我掙不了大錢,我滿足不了你的心願,所以呢?你公司那個狐貍.精就能是嗎?她是什麽?總監?經理?她不過就是個跟單員!”

“夠了!”沈淩寒惱羞成怒,打了發蠟的發型都掉落下來。

甄億葉忽然笑起來,從一開始的輕笑,到後面放聲大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只是覺得可笑。

所有的一切都可笑,像那只碎了的镯子拱進泥土裏,試圖給這盆半死不活的花喂一口瓊漿。

到處都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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