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Chapter14

她笑得彎下腰,眸光剎那間消失殆盡。

她将手指從擦破的小臂上拿開,而後猛地站起身,把指尖塞進了沈淩寒嘴裏。

穩、準、狠。

血,幹涸的血痂,殷紅的鮮血,被抹在男人薄削的嘴唇上。

甄億葉又笑起來,笑到最後都沒了聲,好似學生時代反駁冤枉自己的老師一樣解氣。

“沈淩寒!”她喊他的名字,“現在你也沾染了……”

沈淩寒慌了神,跑到洗手間不停地用清水擦洗自己的嘴巴。

付随遇在一旁看着,心中無盡的悲哀。

血液抹在皮膚上是不會感染的,哪怕進入嘴巴也只有極小的幾率會感染。而沈淩寒,卻絲毫沒有這些觀念。

若是在之前,他不知道還可以理解,可是當他的妻子職業暴露之後,他對這些東西卻還是一無所知……

實在讓人心寒。

過了一會兒,沈淩寒從洗手間走出來,滿臉水漬,胸前的襯衣濕到腰帶。

甄億葉心中升起一種報複的快感,溫和壓抑了激情太多年,她體會到莫大的快樂。

沈淩寒周身氣場陰沉,“甄億葉,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豈止是小瞧,簡直就是看錯了!

他本以為她沒有脾氣,哪怕被人冒犯也只限于争辯一句——真的只是一句,因為對方第二次反駁時她就不會再說話了。

但沒想到,這些都是假象!脫離了高壓工作環境的她,比冬季屋檐上的冰淩更加危險!

沈淩寒自知沒有興趣做融化冰淩的暖陽,所以,幹脆一點,敲碎它吧!

冰淩落到地上,就再也不吓人了。

“你現在的檢查結果是什麽,陽性?好,你不是想你女兒想得發瘋嗎……”他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漬,吐了口唾沫,“我告訴你,我要是真被你這瘟神給瘟了,回頭,你女兒也跑不了!”

付随遇頭皮一炸,“滾!趕緊滾!”

但顯然,這話已經徹底刺激到了甄億葉,本已平靜的臉上,嘴唇重新褪去血色。

沈淩寒!沈淩寒!沈淩寒!

拿走了她這麽多年的時光,奪走了她這麽多年的感情,現在還要傷害她這些年唯一可以留下來的東西……

可惡至極!無恥之尤!

甄億葉渾身發抖,仿佛一只充氣的密封口袋被無盡壓縮,脊背曲線緊緊弓起。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的水果刀上,可下一瞬間那裏好像又只有一只蘋果。她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內心究竟想要什麽,又很清楚地知道。

她感到腦袋裏兩種不同的力量拉扯她的每一個細胞,神經的每一個末端都在叫嚣着要命的疼痛。

付随遇跑過去觀察她的情況,“葉子姐!葉子姐你怎麽樣?”

沈淩寒站在原地睥睨着這一切,冷漠得仿佛一只寒鴉。

忽然之間,甄億葉發了瘋。

她抓起茶幾上的蘋果向沈淩寒砸去,掙紮着咆哮讓他滾出去。

“呵。你也就這點本事啊。”他彎腰撿起腳邊的蘋果,仔細擦幹淨後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再見。”

他回頭揮揮手,好像真的在道別一般。

甄億葉脖子上的筋脈鼓得扭曲,“滾!”

付随遇也恨極牙癢,一步站起來把沈淩寒趕出門外,直到那輛黑色豐田離開才肯罷休。

甄億葉頹然坐在沙發上,肩膀垮塌,脖子仿佛生鏽了一樣扭在一側歪着。

付随遇踟蹰在門口,猶豫不決地喚了她一聲:“葉子姐。”

“你走吧。”甄億葉眼睛一眨不眨,語調透着發黴的味道,“我有點累了。”

“葉……”

“走。”甄億葉皺眉,而後走進房間關了門。

付随遇在原地等了會兒,聽着房間裏沒有什麽異響,才掩上門離開。

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市建築局。他沒有甄億葉父親的聯系方式,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告知。

另一邊,長熹市。

陸影安拿下資格賽的好消息已經在她放下槍的一瞬間被奔走相告,整個省隊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隊員紛紛過來恭喜,魏拟拟直接一把抱緊這位大功臣,放出豪言要将這位貌美如花且能力超強的女子娶回家。

陳列黑着臉,“挺好,豺狼配虎豹,你劫.道,她滅.口,挺好。”

“哎陳列你那是什麽表情!”

陸影安搭上他的肩,故作大方地奚落他。

魏拟拟也配合地把頭埋進她肩窩,“是啊,你沒摻和進來之前,陸陸可一直是我的男友代餐呢……”

“啥!”陳列的五官一下子張大,“什麽玩意?就她?就你?什麽代餐?”

“男友代餐啊!”魏拟拟面露無辜,“你看我陸陸寶貝這條件,個子高,身材棒,小麥皮膚脾氣好,這不整一完美對象嘛!而且啊……”她神秘一笑,抓起陸影安的手在陳列面前晃,“你看這手,這手指,這……诶诶诶陳列!”

陳列直接聽不下去,捂了嘴把魏拟拟拉回到自己懷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寶?”

陸影安撇撇嘴,順勢端詳了下自己的手,立即被陳列一記眼刀殺過去。

“你看什麽?!”

“我看怎麽了?”

“嗷!好你個陸影安……”陳列咬咬牙,幾秒後忽然湊上去,扭扭捏捏嘀咕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太直啊?”

聽完他這話,陸影安足足盯了他起碼有十秒鐘,且臉上的表情一直處于凝固狀态,從未有過一絲波瀾。

魏拟拟已經從陳列手底下逃脫了出來,與陳列采取鏡面動作凝視着陸影安。

“算了,當我沒問。”

就在陳列已經打算放棄的時候,陸影安卻忽然開口了。

她眸光略微動了動,然後說道:“可能是吧。”

陳列:“!!!”

“我草!!”陳列深覺世界觀受到了強烈沖擊,其劇烈程度不亞于一顆□□垂直落進嘴裏并且在爆炸的時候攜帶着一噸老鼠給他陪葬。

“收收你那表情。”魏拟拟把他下巴手動合回去,有點嫌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等會你先別碰我。”陳列直接應激,彈開老遠。

魏拟拟:“你是不是有病?”

“我忽然覺得剛才陸影安的表現就是有問題!”

“啊?”

“如果她是直的,那她說那話的時候為什麽不敢擡頭看你?”

“人家為什麽非得擡頭看我?”

“如果她真的對你沒意思,那她為什麽對我敵意這麽大?你看我跟你在一塊的時候,她對我有過一個好氣嗎?這分明就是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吶!”

“奪你個頭!”魏拟拟一巴掌削在他後腦勺上,“她直不直跟你什麽關系?我是直的不就行了!還有,陸陸什麽時候給過你好臉色了?”

陳列無辜抱頭,還是放心不下,“可是……”

魏拟拟:“你要是想失去我這個女朋友你就繼續懷疑就是了我絕對不攔你。”

“……”

經過一番嚴酷的思想鬥争,陳列選擇妥協:“我相信你的判斷媳婦,你永遠是最對的!”

魏拟拟:“……”

陸影安:沒眼看啊家人們!

離開那對天天膩膩歪歪的小情侶,陸影安跟陳康國簡單交流了一下接下來的訓練行程,之後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開了一罐旺仔牛奶。

明天沒有她的賽程,可以暫時放松一下。

即使大大小小經歷過許多次比賽,但每一次對陸影安來說都是嶄新的一步,她在這種時候總是分享欲強烈,給老哥發了一大串消息狂轟濫炸。

但他似乎是在忙,遲遲沒有回複。

陸影安也習慣了他神龍見首不見尾,單手刷着手機等他回複,正當她閑極無聊時,視野中忽然掠過另一個名字——甄億葉。

不知道她看不看體育比賽。

陸影安略做思索,在對話框裏打下一句話,想了想,又删掉,寫好後又覺得太過刻意。

糾結半天,最終她只打下一句話:資格賽剛剛結束了。

那邊沒有回複,她呼啦一把頭發,又輸入道:我進了資格賽。

對話框依然是空白。

可能在忙吧。陸影安撇撇嘴,心想再等等吧。

就這樣,半個多小時過去,陸影安一個盹都醒了,結果對話框裏還是沒有新鮮的白色泡泡。

不對勁。

她摳摳指甲,幹脆打了電話過去。

但依舊無人接聽。

陸影安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種猶如藤蔓一樣扭曲的預感從腳底涼絲絲地竄到頭頂。

過了一會兒,電話終于被接起來,陸影安這才堪堪松口氣。

“億葉,我……”

“喂,小陸?”是甄城。

陸影安落回去的心一下又提起來。

之前她們聊過,甄城平時的工作忙得很,更何況現在正處工作時間,他怎麽會用她的手機接電話?

她強壓住心中的胡思亂想,跟對方打了個招呼:“叔叔好,我是小陸。”

“知道知道,她這手機備注上寫着呢。”

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聽着似乎是走出去一段距離,随後,甄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她現在不太方便,有什麽話我幫你傳達給她。”

“哦,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前幾天說要跟她一起去圖書館來着,想問問她什麽時候有空。”

“這樣……”甄城頓了好幾秒,“這樣,她現在有事出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等她回來,我一定轉告她,你看這樣行吧?”

“行的行的。那叔叔,就不打擾您了。”

“好的,好的。”

挂斷電話,陸影安盯着腿上的被子有些發呆。

方才他停頓的那幾秒,足夠她聽到那邊的背景音,那是醫院獨有的嘈雜聲,慌亂、無序、每一聲都揪心。

大腦開始無意識地混亂,陸影安猶豫半晌,然後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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