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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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子是在第二天一大早發現家裏多了一個人,她好奇的趴在沙發邊緣,盯着熟睡的少年。時不時的又會望向廚房裏正在準備早餐的母親,想了很久後最終只是眨了眨眼睛就怪怪的等待對方醒過來。

“治子吃飯了!”

聽到媽媽模糊的聲音,治子‘蹬蹬的’跑到外間廚房,離開後甚至沒有忘記把起居室的門給帶上。

“媽媽,是爸爸回來了嗎?”

小姑娘乖巧的看着媽媽在廚房裏進行最後的忙碌,眼中卻滿滿的都是期待。

“為什麽治子會這麽覺得呢?”雖然這樣問,但靜子并沒有停下手裏的活。

治子也不在意,她回憶着剛剛在客廳看到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回答道:“因為他和治子長得好像啊。”

低頭看到女兒的眼神,靜子沉默了一瞬後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面上刻意的帶着些許遺憾的表情和女兒對視。

“啊,那真是可惜呢,如果是治子的爸爸的話,應該是治子和他長得像哦。”

小姑娘聽後歪頭想了想,最後大概是覺得媽媽說的很有道理,只能撅了撅嘴,遺憾的看了看被她關上的門。

“這樣啊,那好吧!”

靜子也很無奈,單親家庭在這個社會雖然并不少見,但孩子總會對和自己不一樣事物感到好奇,父親這個角色就是其中之一。她空出手安撫的摸了摸治子的小腦袋,讓她去叫客廳裏的人起床。

早餐其實很簡單,因為忙碌且不怎麽規律的職業生活讓靜子更加傾向于那種簡單且營養均衡的西式早餐,煎蛋就是今天雞蛋的做法,配上吐司面包和蔬菜沙拉既可以自治三明治,分開來吃也是不錯的選擇。

而靜子沒想到的是,端着大盆沙拉和煎蛋碟子進起居室的她,意外看到了女兒和對方相處融洽的場面。

看到靜子進來,他還握着治子的小手朝她揮揮的打招呼。

“吃飯吧,洗漱用品我在浴室拆了新的,等會你直接用就可以了。”靜子無奈的笑着叫兩人過來吃飯。

可以看得出來,治子很喜歡他。這就讓靜子有些為難了,畢竟最開始她只是打算暫時收留對方一陣,等他拿到稿費了就讓對方搬出去的。

要是他和女兒的關系過于融洽,到了分別的時候傷心的大概只會是治子。

但要她開口阻止,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說。孩子畢竟是孩子,她們的一切遭遇都與父母的行為息息相關。現在山下靜子已經把焉島衆二帶回了家,後者也已經和治子相處融洽,這都是靜子最開始的行為帶來的結果,她沒有資格再說阻止兩人相處的話。

帶着這樣的心情,靜子勉強的對女兒露出一個看似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的笑容。

“媽媽做的東西可好吃了。”治子拿着小勺子把大盤子裏的雞蛋扒拉給焉島衆二,那種獲得好東西時想要分享給喜歡的人的心情,不用觀察都能發現。

而焉島衆二也好奇的拿着空盤子靠近治子的勺子,孩子氣的說:“真的嗎?真的嗎?謝謝治子小可愛。”

被叫小可愛的治子紅着臉,笑容更加燦爛了

她羞澀的又給焉島衆二拿了一塊吐司,然後成功得到了後者一個摸摸頭。

随後就像是開啓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一樣,一大一小就這樣神秘互動起來。

趕着上班的靜子只能嘆了口氣,快速的拿起一塊吐司把屬于自己的雞蛋放上去,再蓋上一塊吐司,随後用勺子舀了一勺拌好的沙拉放在上面,最後再用第三塊吐司‘封頂’。

拿着這自制的三明治,靜子起身準備離開。

“治子你和焉島君慢慢吃,媽媽先去上班了。”說着還不忘把桌上溫熱的牛奶一口氣喝完,“我會和隔壁的松本太太說一下,如果焉島君你有什麽事的話就把治子寄放在她家就好了,麻煩你了。”

“靜子醬這麽放心我嗎?”

焉島衆二愣了一瞬後擡頭看向靜子,雖然笑着但眼神格卻有些空洞,就像是一個漂亮的瓷娃娃一樣看着她。

這反而讓靜子不知道怎麽說,要說相信吧,她自己沒有辦法違心的這樣說。可要說不相信,也不完全是。

或許是前一晚對方的花言巧語太過于打動人,又或許是他那雖然看着危險,但意外又透着幾分純粹的氣質。總之,靜子對面前這人的感官極其複雜。

最後,她只能說:“你就當我是相信你吧。”

這樣說着,像是逃避一樣的靜子飛快的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離開。

當然,就像靜子說的那樣,她并沒有忘記去請求隔壁的松本太太幫她注意一下自家的情況。

隔音問題是很多老舊的公寓共有的問題,有時候這個問題是在讓人困擾,但有的時候這個問題也能讓放心,就比如現在。

前一晚收了靜子一份高級和果子禮盒的松本太太可以說是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靜子的請求,看來自己昨天送的禮物作用還不錯,靜子這樣想到。

而今天也注定不是普通的一天。

作為編輯,在擁有彈性的上下班時間的同時,也代表這周六日随時随地的加班。

一般的情況下,靜子會在周六把治子送到托兒所,随後自己再去編輯部确認上周的工作進度以及做下周的工作計劃。

但今天沒有了送孩子去托兒所這個流程後,并沒有讓靜子平穩的度過這個周末。

相反,昨天晚上的那位‘老師’又出幺蛾子了。

接手的新編輯也是一位女性,不過這位卻少了靜子的幹練和果決,多了些許柔弱感。或許正是這在職場上不合時宜的柔弱感,讓那位少年出名的‘老師’找到了可以欺負的對象。

“前輩,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竹下老師竟然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橫濱,說是去采風了。”那位接手的後輩泫然欲泣的看向靜子,“下周的稿子怎麽辦啊?”

“停掉吧。”馬上就要升副主編的的靜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毫無表情的向主編提議。

新人當場愣住,随後又趕緊想要補救。

“不是,前輩,這……不可以停掉啊……老師他……”

“不遵守契約的作家是不合格的,更何況在文壇他還沒有需要雜志為他妥協的地位。”

前者只是靜子随口找的一個借口罷了,後面那句才是重點。

畢竟這位新人,只不過是得了雜志為了吸引銷量而剛剛舉辦不過三屆的獎項而已,又不是芥川賞那種震驚文學界的獎項,有什麽可重視的?

當然,這個世界的人并不知道芥川賞這個能夠影響霓虹文壇的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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