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平陽公主
第5章 平陽公主
咚咚咚!——
夥房傳來一陣敲鑼聲,王大武從營廁中出來,興奮的說道:“懷玉哥,趕上飯點了。”
蕭懷玉看着天色,還未到正午,往常在家中只有一頓吃食,若是餓了,也只能靠飲水充饑,“軍中的飯點也太早了吧,晚上怎麽辦?”
“今天不算早呢。”王大武回道,“軍營裏每天吃兩頓,比起在營外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這裏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就算是立馬去打仗,做個飽死鬼,我也願意。”
說完,王大武高興的拉着蕭懷玉回了營地,夥房前擠滿了士兵,“排好,排好。”
夥房的士卒沖雜亂的人群一頓叫喚,見無人聽從,于是将食物拿回不再派發,軍中這才開始有了秩序。
蕭懷玉拿着來荊州大營的第一頓糧食,是一張胡餅與一碗粟米。
雖然都是粗食,但比上鬧饑荒挨餓,要好太多,最起碼不用再擔心吃的問題了。
然而蕭懷玉手中的胡餅還沒捂熱,便被陸平搶了去。
陸平拿着蕭懷玉的餅,洋洋得意道:“新人第一頓,保護費我收下了。”
想到今後還要相處,蕭懷玉便沒有計較,從前在家,吃不飽的時候多了,也就不在乎軍中這一頓兩頓。
“還算識相。”陸平見蕭懷玉不抵抗,也沒了剛入帳時的嚣張氣焰,于是便拿着餅走了。
王大武見狀,将自己的餅分出了一半,“給。”
“不用。”
王大武将餅塞到了她的碗裏,“下午小都統還會訓話,教一些上陣搏殺的技巧,不吃怎麽抗得住。”
蕭懷玉看着碗裏的半張胡餅,“大武,謝謝你。”
“咱們以後就是好兄弟了,客氣什麽。”王大武憨笑道。
“怎麽天天都是這些玩意兒!”
就在蕭懷玉吃完粟米送碗之時,聽見有士兵正在與夥房争吵。
“憑什麽他們甲字營有酒有肉,而我們卻要天天啃這些難啃的東西。”
“你也知道,那是荊州最大營,甲字營。”
“都是當兵的,朝廷把我們征來也是上陣殺敵,怎麽還差別對待?”
士兵的話,引起了軍中的議論,紛紛指責軍營的不公。
夥房無奈,只得叫來了百夫長,“甲字營是荊州大營的老兵,都是軍戶出身,是荊州的精銳之師,東齊壓境,甲字營必要當先,擋在你們前面,所以上面才下令改善了這幾日的夥食。”
百夫長的話,士兵們并不信任,動靜越鬧越大,很快就傳到了其他營。
眼看着局面越來越混亂,百夫長無奈,只得上報小都統吳胥。
——都督帳——
“劉都督,辛、壬、癸字營都是荊州各地應征來的新兵。”吳胥向荊州都督劉武彙報道。
“一群刁民!”劉武坐在帳內頭疼道,“陛下即将對東征軍檢閱,殺幾頭羊去吧。”
“喏。”
“不管是輸是贏,彭城王的安危,都絕不容有失。”劉武又道。
“喏!”
吳胥回到軍中,将百夫長的話複述了一遍,并帶來了幾頭羊當衆宰殺,“這是劉都督犒賞諸位将士的,等出征後,大家夥都能像甲字營裏的老兵一樣,頓頓有酒肉。”
吳胥的話,讓營中一陣歡呼,“吳都統,吳都統。”
是夜,假裝前去浴堂洗漱的蕭懷玉在營中晃悠了幾圈後回到帳中,除了陸平與王大武,隊伍中還有兩個人,一個與王大武身高差不多的胖子,還有一個是今日白天勸架的步槊手。
“懷玉哥,這個是郭鴻麟,和伍長一樣,也是步槊兵。”王大武向蕭懷玉介紹起了隊伍成員。
“蕭懷玉。”蕭懷玉向郭鴻麟伸出了手。
郭鴻麟低頭一笑,擡手與之重重相握,“懷玉,倒是個儒雅的名字。”
“我我我。”胖子擡起了手,“我叫王小寶。”
“雖然都姓王,但我與大武之前可不認識。”王小寶又解釋道。
“既然入了同一個伍,我們就是個整體,大家今後要相互關照。”郭鴻麟道,“争取早日建功。”
“能活着回來就不錯了。”陸平躺在草席上,翹着腿悠哉悠哉的說道。
郭鴻麟轉過身,“哎喲。”陸平抱着被踢疼的腿,“老郭,我說的是實話嘛,我們又不是你,軍戶出身,知道該怎麽生存,你看,就咱們這歪瓜裂棗的隊伍…”
“我是軍戶不錯,但我也沒有上過戰場,我的父兄都死在了東齊。”郭鴻麟道,“我這次去是殺敵建功的,不是去送死。”
蕭懷玉看着郭鴻麟,這才明白為什麽他的談吐不一樣,父兄戰死的榮譽,讓郭鴻麟本不用來此,所以他與王大武一樣,都是自願來的。
“好好好。”見郭鴻麟生氣了,陸平連忙認錯,“那麽認真作甚。”
※ ※ ※ ※ ※ ※ ※ ※
幾日後,荊州大營的士卒整齊待發,都督劉武騎馬至軍前。
“東齊攻楚,掠我百姓,身為西楚将士,焉能答應!”
劉武話落,荊州精銳紛紛振臂高呼,“殺!殺!殺!”
正規軍的整齊劃一的氣勢讓新兵們震驚不已,在正規軍的帶領下,也有一些新兵跟着隊伍高喊。
“為讨東齊,今日,陛下會親臨楚京城下檢閱三軍。”說罷劉武騎馬來到新兵營,“對于軍人而言,這是莫大的榮耀,你們很幸運,剛剛進入軍營就能見到聖駕。”
“希望這份榮耀,能助你們早日凱旋。”
——楚京——
經過半天的跋涉,士兵們終于抵達了京師,除了荊州的兵馬,還有其他各州,密密麻麻的軍隊将整個郊外占滿。
一陣鼓聲伴随着號角傳出,禁軍開道,将街上的行人一一驅散。
百姓們在禁軍組成的人牆外翹首以盼,他們不斷擁擠上前,想要一睹皇帝真容。
禦駕之後還有一輛奢華的馬車,其規制如同親王,車內坐着的卻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
“看,那就是平陽公主,今年剛剛及笄。”百姓們議論紛紛。
“好大的陣仗。”
“她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公主,聽說府中門客無數,其權力更是滲入了朝中,頗有權勢。”
“就算再有權勢,一個女子又能如何。”士族子弟們滿臉不屑,他看着平陽公主,眼裏只有對美色的欲望,“美麗的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女子一但嫁做人婦,管她是公主還是貴女,都得侍奉主君,成為那堂下之妻,哼。”
“而今的攬權奪勢,怕也是為了日後的夫家做打算罷,這是女子的命,就算是陛下最寵愛的公主,也逃不掉。”
幾個士族子弟公然的議論,将周圍的百姓都吓了一跳,他們紛紛躲遠避開。
“這幾個少年郎,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議論平陽公主。”
“看裝扮,應該是東境的士族吧,不清楚楚京的情況。”
“去年就有人不小心說錯了話被割了舌頭亂棍打死。”
“離他們遠點,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平陽公主坐在寬敞的馬車內閉目養神,一名侍女弓腰進入馬車內。
“公主。”
“每年都是如此聒噪。”平陽公主道。
侍女俯下身在平陽公主耳側嘀咕了一陣,只見她将視線挪向窗外,眼中瞬間被殺心籠罩。
“堂下之妻?”平陽公主冷笑一聲,“這天下的男人果真都一個樣,仗着自己是男人,得意的,連是什麽身份是什麽東西都忘了。”
“都已經派人盯着了。”侍女道,“為首的那個是東境的士族,父親在京做官,但品階不高,沒有什麽勢力。”
由于平陽公主行事狠毒,故而楚京城內多有議論,尤其是在出行之時,偶然間被撞到聽見後,便開始派眼線蟄伏于百姓間,将議論之人揪出,以此恐吓百姓,雖然不能完全制止議論,但至少明面上,不會再聽到這些刺耳的傳言了。
“留着性命吧。”平陽公主倚在軟靠上,“既然身為男人讓他如此自負,那就讓他做不成男人,帶到大長秋那兒,閹了吧。”
“喏。”
“至于那些妄議朝政的,将來就算入了仕也不會為我所用,反而是個麻煩,既然如此,就趁他還不是麻煩時,掐了吧。”
“喏。”
西楚以荊州為都,故為上州,東征的三軍方陣,以荊州兵馬排在最前。
步兵本該在最前,由于天子檢閱,新步兵便站在了荊州正規軍的後方,但依然很靠前。
“陛下至!”
中侍中省的宦官将皇帝攙扶下禦辇,旁側一同下來的還有平陽公主。
皇帝檢閱三軍沒有帶任何皇子,卻唯獨帶了第六女。
在滿是男子的軍營裏,平陽公主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官員與将士們的注視下,李瑾緩緩走下車架,來到皇帝身側,“阿爺。”
皇帝的寵愛,皆來自于平陽公主已故的生母,中宮無嗣,于是便将平陽公主抱至膝下,視如己出。
“地方駐軍不比禁軍。”皇帝慈祥的說道。
“孩兒知道的。”平陽公主回道。
皇帝看向禁軍統領中領軍韓修,“韓卿,保護好公主。”
“喏。”韓修負責皇帝的安危,不能離左右,于是便吩咐了自己的親信,已故西楚功臣宜城亭侯之子,武衛中郎将林萬晟陪同。
林萬晟才至及冠之齡,因父親有功于西楚,所以受到了皇帝的器重。
對于平陽公主,林萬晟很是殷勤,“公主。”
平陽公主生得貌美,雖性格孤傲,且頗有手段,但因身份與這張臉,仍有不少傾慕者。
況且平陽公主生母之死,讓皇帝十分愧疚,于是便将她抱養于皇後膝下,有了中宮皇後的疼愛,平陽公主身後便是整個龐大的西楚外戚勢力,朝中子弟,趨之若鹜,都想通過尚公主來換取前程與仕途。
“韓領軍說,這些東征的将士裏有一半是應征的新兵,出身低賤,不懂規矩,所以末将一定會護好公主。”
不管林萬晟如何讨好,李瑾都是一副冷漠之姿,“不管是新人還是舊人,都是我西楚子民,上了戰場,就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卑賤?”
“你我何等高尚,要卑賤之人相護呢?”李瑾側頭冷眼嘲諷道,“比起你父親,林萬晟,你差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平陽公主類似風起長安的孝真公主,有手段有智謀,而且孤傲,讨厭別人說她的壞話,超級記仇,而且瘋起來有一點點病态。(她讨厭男人哦)
平民化一日三餐,是從宋代開始的哦。
對啦,本文雙大女主文,兼一點群像,所以會有很多出色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