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入深淵

第48章 他入深淵

宋問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成績單——

草藥學O!變形學O!古代魔文O! 黑魔法防禦術O!魔法史E!魔藥學A……

宋問一下子喪了起來。

堪堪及格,比去年還要差一些。

宋問哀嘆了一聲,這可能就是天賦吧。他想了想,這幾天一直都在集中實戰訓練,還是應該去找一找西弗勒斯惡補和預習一下四年級的魔藥課程。

胸前的棋子微微閃爍了一下,随即一道活潑甜美的女聲響了起來:“宋問!”

宋問點了一下胸口的白色棋子:“莉莉,怎麽了?”

“是這樣,假期期間格蘭芬多這邊基本上都要回家的,可能我會提前回來,如果另有變動,我會提前通過公會勳章告訴你!”

“好的,”宋問說:“你現在在哪?今天就打算回家了嗎?”

“是啊,我現在在圖書館呢,這次的魔藥考試難度好高,差一點點沒有得到O,真是的,最近我有些松懈了。”

宋問繼續說:“你在圖書館?那你有沒有看到西弗勒斯?”

“沒有哎,他沒和你一起嗎?”

“沒有,那沒事了,我再找找吧,你忙你的。”

宋問點了點白色棋子關閉了通訊,他始終聯系不上西弗勒斯,不知道對方到底在忙什麽,怎麽會連接個通訊的時間都沒有。他想了想,翻出了自己的魔藥課本準備去地窖碰碰運氣。

……

Advertisement

昏暗的地窖內,黑發少年一邊動作熟練的将草藥分裝入瓶,一邊用餘光注視着他身後的人。

“還有多久?”加格森兄弟倆不耐煩地盯着西弗勒斯,動作粗魯地砰砰敲着桌面:“主人可是要求我們今天晚上七點之前必須趕到。”

西弗勒斯眉頭微微一皺,他不動聲色的按住微微發燙的公會勳章,将它塞在一旁的筆記本裏,轉頭對着來人說:“可能還需要辛苦幾位再稍等片刻。有些藥材我需要再準備準備。”

“不必這樣麻煩,西弗勒斯·斯內普,主人那裏的藥材儲量比霍格沃茨的齊全很多,你直接跟着加格森他們去一趟就行了。”盧修斯抱着雙臂看着對方:“速度快點,主人可不喜歡遲到。”

“但我還有需要準備的……”西弗勒斯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盧修斯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然後朝着加格森點了點頭。

西弗勒斯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盯着眼前的幾個食死徒,然而盧修斯他們同時飛快地伸出了魔杖,三道咒語對着西弗勒斯飛了過來,西弗勒斯反應迅速地躲過了其中一道昏昏倒地,可對方有三個人,最終在由盧修斯補上的一道惡咒擊中了他。

“帶他走,你們先到普林斯莊園,我還有點事務需要處理。”

盧修斯心不在焉地朝着兩個心腹吩咐道,他的身體隐匿于黑暗中,神色漠然地看着加格森兄弟倆将昏迷的西弗勒斯擡走。

“可惜了,這麽好的天賦……”

待加格森兄弟走後,盧修斯用手指揉撚了一下自己的發絲,輕聲說了一句,以黑魔王近期越來越狂躁的心境和舉措來看,他以後多半.....再也用不到質量這麽好的美容魔藥和生發藥水了。

……

“西弗勒斯!”

宋問趕到地窖的時候,發現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現在正值放假的第一天,很少有像西弗勒斯這樣極度狂熱的魔藥愛好者會泡在地窖。

“還是不在?”宋問抓了抓頭,嘗試着再用勳章聯系了一次,卻發覺地窖試驗臺上的筆記本裏隐隐有微微的光亮。

宋問将筆記本打開,看到是西弗勒斯使用的筆記本,裏面夾着的正是他的公會勳章。宋問伸出手将勳章拿起,伸出手試了試一旁坩埚底部的溫度,眉頭緩緩地蹙起。

“剛走不久。還刻意留下了勳章。”宋問再一次聯系莉莉:“莉莉,你從圖書館的窗戶外幫我看看,魁地奇和飛行課那一邊有沒有西弗勒斯?”

“你等等……我看看……沒有發現西弗勒斯。”莉莉抓住白色棋子同宋問通訊:“宋問,你還是沒找到嗎?不應該啊,之前遇到西弗勒斯的時候,他給我說過他會去做狼毒藥劑的。”

“他把勳章夾在筆記本裏,人不見了,勳章可不是能随意丢棄的東西,我擔心他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宋問焦躁地扯着自己的頭發:“我連畫像都問遍了,最後只在地窖發現西弗勒斯,他一直沒出來……等等!”

“莉莉,你剛剛是說,西弗勒斯告訴你他要做狼毒藥劑?”

“是啊,我覺得有些奇怪,現在并不是滿月,盧平的藥劑也還夠,他為什麽要做狼毒藥劑?”莉莉問道。

宋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将西弗勒斯的勳章收了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氣:“莉莉,請你召集一下還留在霍格沃茨的人,五分鐘之後到公會大廳等我。我有非常緊急的事需要通知大家。”

他什麽都能忘,為什麽會偏偏忘記三年級結束之後,盧修斯·馬爾福會來回收改良版的狼毒藥劑這件事!一定是……一定是出事了!

……

西弗勒斯緩緩地睜開眼,周遭異常的黑且狹窄,他仿佛被人塞進了一個不怎麽透氣的大箱子裏,擡着箱子的兩人步伐很快,一路上一語不發,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這麽久,擡着箱子的兩個人終于停了下來,将箱子嘭地一聲放了下來。

強光直直地打在西弗勒斯的臉上,他用手擋了擋,不知怎的,聞到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腐爛的氣味。還不等他仔細分辨這氣味的源頭,他便被人粗暴地從箱子裏拉了出來。

“好了,接下來,就你吧。”

西弗勒斯凝神一看,眼前是一個身材高大、膀大腰圓的棕發男人。他看着對方有點眼熟,不自禁地多看了幾眼。

“還有你,抓緊時間繼續煉制,哼,說普林斯是魔藥世家,隐世大族,卻連一瓶上品狼毒藥劑都煉制不出。”棕發男露出一抹猙獰地詭笑:“你們兩個,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再煉制不出……那邊,就是你們的下場!明白了?明白了就開始吧!”

西弗勒斯看到同樣被棕發男人拖到試驗臺邊的是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他瑟瑟發抖地抓住棕發男人的手臂:“行行好,我…我是普林斯本家的人啊,你饒了我,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這是黑魔王親自下的命令,等一會兒,他會親自來驗收。”棕發男人冷笑:“如果你不願意做,那麽直接到那邊去等着,去啊!”

幹瘦男人顫抖着松開了棕發男人,棕發男人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靠在大門邊上:“快做。”

西弗勒斯順着幹瘦男人的目光看了過去,發現這是一處四面鐵壁的地下室。唯有天花板上有一個細小的通風口。棕發男倚靠的鐵門便是唯一的出口了。

而幹瘦男人的右側,從最右側開始,有着一些輕微呻/吟的滿頭鮮血,渾身是傷,顯然是遭受過黑魔法的洗禮的巫師,而陸續往左邊看去,那些巫師的臉色越是慘白灰敗,甚至有的動靜全無,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地牢的頂部。

在最左邊的暗處,甚至挂着一些若有似無的奇怪灰燼和破損的不太好毀損的衣料。

西弗勒斯瞳孔一縮,意識到了那些鐵鏽般腐爛氣味的源頭,他捂住嘴,本能的有些想要嘔吐。

而他身邊的幹瘦男人直接跪倒在試驗臺前,随即幹瘦男人跪倒的地面濡濕惡臭了一片,竟是吓到直接大小便就地齊飛了。

“我不想死……不想死……”

“嘿,你這個老東西,讓你煉制藥劑,你在這裏給我浪費時間是吧?”

棕發食死徒在背後陰恻恻地說:“那就別怪我了——鑽心剜骨!”

一道凄厲的慘叫自幹瘦男人的口中爆發,西弗勒斯呼吸急促地看着對方死命地在地上打起滾來,肮髒的尿液沾滿了那人的衣物,而棕發食死徒似乎還不解恨,他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将對方用飄浮咒擡了起來,然後用鐐铐鎖在了一旁的刑臺旁邊,跟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捆在一起。

“該死的普林斯!”棕發男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而後緩緩将目光對準西弗勒斯:“小子,愣着做什麽?你也想跟那老頭一樣,嘗嘗鑽心咒的滋味?”

“并不,”西弗勒斯緩緩吐出一口氣,努力克制住惡心和恐懼:“我馬上就做。”

“算你識相,”棕發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到了門口,然而他的身體一僵,因為自身後有着一只幹枯的、冰冷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多洛霍夫,太慢了。”一道聽上去非常嘶啞古怪的聲音從棕發男……也就是安東寧·多洛霍夫的背後響了起來,那人的臉色看起來宛如死人一般青白,眼球布滿血絲,看起來非常恐怖詭異。

“主人!您怎麽來了!”多洛霍夫臉色一變,他沒想到伏地魔會提前到來,于是慌忙轉身跪了下去,親吻着來人的黑色衣袍:“您不知道,普林斯家的人實在是太名不副實了!這麽多虛名在外的魔藥大師,沒一個成事的!”

“你是說……我足足等了一個小時,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的?”

伏地魔走進了普林斯的地牢,注視着右側一排排如同待宰的乳豬一般被圈進起來的各色巫師,他擡起魔杖,輕輕地在那些奄奄一息的人的臉上劃過:

“阿道夫·普林斯、塞西爾·普林斯、迪恩·普林斯奧斯頓·普林斯、尤金·普林斯……你們可都是上過預言家日報以及梅林公報的魔藥大師了,怎麽連區區狼毒藥劑都改良不好,嗯?”伏地魔眯起那雙腥紅可怖的眼,嘶嘶地說:“看來普林斯家族,的确徒有虛名,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貝拉,你上來。”

伏地魔虛虛地擡了擡手,朝着身後的卷發女人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将那幾個人全部解決掉。

然而這個時候,存在感不是很高的黑發少年開了口:

“請等一等。大人,魔藥的分支體系有很多,如果突如其來讓人改良一項藥劑,沒有龐大的實踐理論數據支持,是很難成功的。”

“哦?年輕人,你是在為他們辯解嗎?”伏地魔将一雙腥紅的眼眸轉而盯着試驗臺前的西弗勒斯,他輕輕地動了動手指頭,一股無形的魔力震蕩開來,将地牢內的所有人的腰板強制往下壓了壓。

而距離最近地西弗勒斯徑直跪倒在地,他的口腔內溢出腥甜的血液,十分狼狽地穩住身體,伏地魔以這樣直觀的方式闡述了他們之間宛如天塹一般的魔法差距——對方是廣袤無垠的沙漠海,而他是海中沙。

如果選擇正面抗擊,生存幾率不論怎麽計算都是0!

西弗勒斯絕望地閉了閉眼,單薄瘦削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匍匐在地面顯得異常渺小和不堪一擊,然而他張着失去血色的嘴唇,仍然選擇快速又堅決地說:“大人,并不是這樣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亦是半個普林斯家的,您處死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我了,但希望您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再做決定。”

“好,我便給你‘一點’時間。”伏地魔饒有興致地看着西弗勒斯,他轉過頭,陰恻恻地笑着說:“貝拉,每隔十分鐘,給我處決一個人,随便你用什麽方法都可以,直到我們的這位…混血小子給出完美的改良方案為止。”

“遵命,我的主人。”

貝拉克裏特斯眼睛一亮,她最喜歡折磨那些巫師,看他們瀕死扭曲的模樣了,她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腦內設計了無數種折磨的方法,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注視着那些被鐐铐捆綁住的巫師們,低下頭輕聲說:“好了,寶貝兒們,我們計時——開始!”

西弗勒斯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全身心投入研制了。

他飛快地在試驗臺的一側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材料,後又飛快地拿起了雙角獸粉、非洲樹蛇的蛇蛻、月長石粉、嚏根草糖漿,甚至标注了實驗體的狼人血液一應俱全。

找齊了材料,西弗勒斯的心神總算是穩住了,他開始飛快地運轉起魔力以及實驗手法調配起來,然而他剛剛将基礎版的狼毒藥劑配置好,便聽到貝拉克裏特斯癫狂地笑了起來。

“時間到了,我來看看,誰是第一個幸運兒呢咯咯咯……”她尖尖地指甲挑起了一名女性巫師的下巴,“噢好運的寶貝兒,就你了。”

西弗勒斯的手猛地收緊,他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心思竭盡全力地專注在手下的藥劑研制,然而那個可憐女巫遭到了貝拉克裏特斯的襲擊之後,頓時爆發出慘痛的叫喊,她的整個臉皮和頭發都在融化,周圍奄奄一息的巫師們紛紛驚恐又絕望地看着那個女巫的皮肉在黑魔法的作用下不斷發出溶解撕扯的恐怖聲音,與女巫凄厲悲戚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繪成一副血淋淋的人間煉獄圖。

伏地魔則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試驗臺前的黑發少年,比起那些一經恐吓便瑟瑟發抖甚至大小便失禁了的‘魔藥大師’,他對這個少年倒是有幾分欣賞。并且區區狼毒藥劑的改良,他在那無數的實驗材料之中早已經埋藏了正确答案,然而讓他等待了這麽些天,只有這名少年取對了正确的藥材配方……但是……僅僅只是選對材料,是遠遠不夠的。

“貝拉,快點結束,重新進行計時下一位幸運兒。”

貝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歇了口氣,連魔咒都懶得用,直接用指甲中潛藏的刀片劃破了送那個半死不死的女巫的喉嚨,頓時鮮血如同井噴,有些許甚至飛濺到了西弗勒斯的臉上。

而西弗勒斯站在那裏,他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感受不到周遭發生的一切,研制進入到了最關鍵的階段,他的眼中唯有試驗臺上的坩埚以及藥材。

飛濺的鮮血刺激不了他,哀嚎和殘肢打斷不了他。他的全部心神盡數集中在實驗之中……也不盡然,他以99%的心神分配集中在了實驗之中,而唯有1%,用來希冀幻想着,能在完成研制之後還能實現他一點點的卑微祈望……

這樣一點光都見不到的人間煉獄,西弗勒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心跳越來越慢,手腳越來越冰涼。即使現下似乎因為強大的克制力,外借的血腥與恐懼已經遠離了他,但随之而來的、一湧而上的是對周遭境況的麻木感——他知道自己離死亡很近、很近。

但他已經做過千百次的狼毒藥劑改良版了,就算是憑着本能、閉着眼睛進行機械式的動作也不會出錯的,只是……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西弗勒斯并不是多麽的懼怕死亡,而比起死亡、比起未完成的人生目标與夢想!更令自己心裏感到不甘心、感到分外不安和恐懼的是……他可能無法再見到宋問了。

黑發少年額前的碎發微微擋住了他隐隐浮動起水霧的眼眸。他不自知地将嘴唇緊緊地崩成一條平滑的直線,仿佛不緊繃一點,他的精神會克制不了、會徹底崩潰一樣。

想離開,想回去,想要見到他……!

哪怕……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若世間存有神明,能聽到他心底裏卑微的祈求嗎?

……

【作者有話說】

斯內普放棄拿走公會勳章的原因,一是能夠表示自己遇到事了,二是懼怕食死徒發覺通訊功能,曝光公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