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

初見

江柚是被趕出劇組的。

導演助理氣勢洶洶地把他的行李箱扔出劇組宿舍,‘嘭’地關上的宿舍門。

江柚無所謂地聳了肩聳,推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樓。

這是他接的第一部戲,演男二號。

原本想靠這部戲走紅,結果戲還沒開拍他就被通知解約了。

原因是他昨晚拿着啤酒瓶,把這部劇的最大投資人砸了,又高又壯富二代被他打的抱着腦袋哭着喊媽。

這劇本來就是小成本網絡劇,劇組導演沒錢,全靠投資人贊助。現在好了,大金主一氣之下要撤資,全劇組幾十號人連中午盒飯都快吃不上了,導演能不氣麽。

只是……

江柚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決定先回江家,跟後媽和便宜弟弟争點家産。

離家出走後發現,原來他們江家是世人眼中的貴族世家,他随便争點東西都能讓他在普通的世界裏逍遙自在一輩子。

經紀人林賀在外面等他,當他看到江柚邁着盛氣淩人的步子走出來時,氣得差點心梗。

這小子哪有被劇組趕出來了落魄?

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位大少爺在走排場呢。

林賀越發沉下臉:“好不容易有第一部劇,還是男二號,就這麽被你砸沒了!”

“那個姓周的,他摸我屁股。”

江柚面帶嫌棄,推着行李箱往車的方向走。

林賀跟着他數落:“周少給劇組砸了一千萬,你以為人家是為了搞慈善?你不願意推辭笑笑就過去的事,你倒好,直接把人腦袋砸個窟窿!”

“你知道周家在娛樂界的地位麽,打了周少,以後誰還敢用你。咱們老板早上大發脾氣說要跟你解約。”

他當初挖到江柚時如同發現了寶藏。

江柚很帥,卻不是當下小鮮肉的那種千篇一律的帥。

19歲的男孩五官立體,濃眉清眸,膚白皓齒,言笑有種說不出來的矜貴傲氣。高挑的身材和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他穿着廉價的白襯衫都會有給人種複古的奢侈感。

如果不是看他住着租來的小房子,開着笨重老破車,他真以為江柚是哪家豪門滋養出來的矜貴少爺。

只可惜長得好看還沒錢沒勢力混娛樂圈,注定會被周少那樣的人盯上。

江柚把行李箱扔進車裏,回頭跟林賀一笑:“老板要跟我解約啊,正好那我出去玩幾天。”

他這一笑,眉目間不好惹的傲然氣質轉而柔和,鳳眼長睫彎下一道細細的明媚的光芒,上揚的緋紅唇角和白皙俊美的臉頰陷出一個小小的窩,似乎漾着甜意一般,看的人心裏都泛着甜。

林賀看着他這麽一笑,心裏沒脾氣了。笑話,長這樣的逆天顏值臉,還怕以後捧不紅!

“你要去哪?”

江柚坐進車裏駕駛位上,說:“去看看我媽。”

林賀張了張口,把數落的話咽了下去。

江柚說過,他母親已經去世了。到底是被劇組趕了出來的人此刻心情不好,想去找長輩訴訴苦吧。

江柚跟着他的半年裏,從服裝男模到走秀綜藝,半年多下來總算有了些粉絲基礎,他們都以為能通過這次網劇一舉走紅,結果出了這事。

昨晚的酒會他聽說周少在時,猶豫要不要提醒江柚。

但他心存了些僥幸,周家不但在娛樂界人脈廣絡,據說跟異能聯盟也有關系。如果江柚能籠住周少,那以後想成名簡直易如反掌。

他放任江柚去了。

結果酒會開始不到半小時,周少被救護車拉去醫院。所以說江柚打人被剛出劇組這事他也有責任。

林賀勸他:“你也別難過。你年紀小,底子也好,大不了單幹也能走紅。”

“單幹?”

江柚胳膊搭在車窗上垂眸望着林賀,饒有興趣地問:“這路子不錯,林賀,以後我要單,你跟着我不?”

林賀:???

“讓我跟着單幹?你臉怎麽那麽大呢!”

他捧紅過多少大明星,金牌經紀人的口碑在圈子裏無人不曉,想重金請他當經紀人的明星比比皆是。

沒見過世面的小孩,竟敢說出讓自己跟他單幹的話?簡直開玩笑!

江柚也不做解釋,笑着踩着油門跑了,厚重結實的車子轟轟地噴了林賀一臉尾氣。

但凡林賀見過世面,就能發現江柚看似笨重陳破的車是經過改裝的,車體用的聯盟戰甲車的材質,甚至能防止異能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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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要去眠山,母親葬在那裏。

他最近才知道,原來只有高階異能者去世後才能葬在眠山。

可他從不認為母親擁有異能。如果母親真是這個世上強大稀有的異能者,又怎麽會輕易地被那個女人奪走了丈夫和江家太太的地位。

江柚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浪費心神,只是習慣做出決定後找母親述說。眠山距離這個城市有三百多公裏,加上蜿蜒曲折的山路開車快的話也要五個多小時。

下高速進入通往眠山的山路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遠處巍峨連綿的群山上籠着一層厚重的烏雲,讓天色都顯得沉暗凝重。

江柚心裏有些着急,不由得加快車速。眠山深處幾乎沒有路燈,山上多是懸崖峭壁,他必須得在天黑前得趕到存放母親靈位的山中小屋。

林海茫茫的山路中站在一位小女孩,女孩失神望着前方,眼中流露着敬畏之色。那裏面有種未知卻讓她臣服的異能。只是,幽靜空寂的山路上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阻力和屏障,讓她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她好奇地往前邁了一步,‘彭’地一下巨響,女孩瘦弱身體被什麽撞到飛起,重重滾落在地,痛苦地昏迷了過去。

過了許久,昏迷的女孩忽然鼻翼閃動,像是聞道什麽味道一樣不停地嗅着嗅着,興奮睜開了雙眼。

是香甜的味道,像糖果一樣。

不,比她吃過的任何糖果都要清甜甘冽,只是聞着都能讓她忘記身體的疼痛。

她嗖地從地方爬起來,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閃着一抹暗紅望向味道的來源處---山路的另一頭。

一輛白色的車出現在她的視野裏,車越開越近,沁人肺腑的甘甜味道越來越濃,女孩貪戀地深深呼吸。

江柚趕時間,開的很快。忽然看到一位小女孩出現前方道路正中央時,他差點沒踩住剎車。

車子在女孩前面一米處緊急停下,可女孩似乎一點都不怕,瞪着大眼睛跟車裏的江柚對視。

江柚本想下車,看了看周圍環境還是只摁下了車窗,問道女孩:“怎麽你一個小孩在這種地方,你爸媽呢?”

女孩跟他指了指森林間的一條小道。

江柚來過這裏很多次,知道這條小道通往一個村落。女孩五六歲的模樣,看着挺精神,衣着樸實,沾着塵土草屑,要麽是村落裏的小孩。

當然也有可能是小孩形态的異能者。

江柚遲疑了下,又問:“需要幫忙嗎?”

女孩搖了搖頭,但是卻對着他咽了下口水,吞咽的聲音大的他在車裏都能聽到。

江柚以為她餓了,翻出一袋面包和一盒巧克力從車窗遞出去:“給你,趁着天亮早點回家。”

女孩猶豫了會兒,矜持地走到車旁小心翼翼地接住面包和巧克力。

江柚碰到了她的手指,好涼。

他皺了下眉頭:“快回家,別在這玩了。”

說着,他啓動車子往前走。

女孩突然瞪大眼睛跟着車子往前跑,不住搖頭擺手,口中嗚嗚哇哇地叫着。

那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只要觸碰到就會給撞飛,摔在地上超疼的。

江柚再次停下車,驚訝地望着女孩。

原來女孩不會說話,但他卻能從女孩焦急的眼中讀懂她的意思。

女孩說:前面危險,不要過去!!

江柚笑說:“放心吧,天黑前我肯定能到家,你也快回家吧。”

他趁着女孩發怔的時候再次啓動車子,緩緩朝前面開去。

女孩頓時醒悟,驚恐地望着遠去的房車駛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但她卻沒有看到車子被撞飛,而是平平穩穩地開了過去。白色的車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小女孩舔了舔手,剛才漂亮溫柔的哥哥碰到了她的手指,指尖都是甜的。

忽而,女孩眼中再次露出焦急擔憂之色:不好,哥哥那麽甜,一定會被吃掉的。

她一手提着面包,一手拿着巧克力盒慌忙追着車子跑了過去,剛跑幾步‘彭’地一聲,瘦小身體又一次被無形的屏障撞飛摔落,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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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迷路了。

明明每次都是走的這條路,可外面的風景提醒他這不是通往母親安眠之地的路。

車窗外是一條平坦的石砌大道,大道兩旁立着一排莊嚴肅穆的石柱,周圍種着蔓藤白薔薇,聖潔冷豔地綻放成一道純白的花牆。一陣風吹來花枝搖曳,沙沙作響。

他好像誤入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江柚急忙重新設定車載導航,導航竟然無法衛星定位,手機也沒有信號。

奇怪。以前每次來都是信號滿格,今天是怎麽回事。江柚心中着急,掉轉車頭想原路返回。

可是他的車開着開着竟然開進了大殿一樣的地方,大殿略顯沉暗,卻也能看得出來砌築得巧妙奢華,雄偉寬闊。

大殿的中央是放置着一個長形石臺,像是某種儀式臺一樣讓他敬畏到不敢直視。

江柚迷茫了,他覺得他在做夢。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儀式臺上竟然躺着一個穿着黑色禮服的男人。

江柚不敢下車,在車裏遠遠喊了一聲:“你是誰?”

清透幹淨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聲聲回蕩,喚醒了周圍的死寂。

赪珣逐漸有了呼吸,一道香甜誘人的味道濃烈環繞在他鼻尖,聚攏着他消散的精神力。

他濃密的長睫閃動,睜開眼睑的同時一抹暗紅在墨色深眸中閃過。

這是他永眠之地,他留在山中的精神力可以阻隔任何人靠近這座山谷。

赪珣擡眸望向那輛嚣張地沖進他墓室的車,看到車裏探出的人類男孩好奇的腦袋,僵硬的心髒砰然一震,無法控制般跳躍了起來。

禁律書上說:純血貴族遇見血锲者時不需要做任何試探辨認,身體的反應會引導他做出選擇。

他急劇的心跳,快速流動的血液和無法忍耐的幹渴都在跟他說:這個散發中甘甜香味的人類男孩,是他的血锲者。

在他的生命即将消散時主動找到了他。

“過來。”

他伸出手,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暗紅,“來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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