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短袖
短袖
江柚早上醒來,睜開眼睛對上了啞妹那雙烏黑清透的眼眸,充滿單純好奇地望着他。江柚慌忙裹緊被子,揮手趕她走:“怎麽了?”
啞妹:你昨晚一直叫。
江柚:?
他昨晚在夢裏發出聲了?還讓小孩子聽到?!
江柚不想教壞小孩子,咳咳兩聲說:“做噩夢了,你去一邊玩去。”
啞妹疑惑:噩夢?聽着感覺你還挺享受的。
江柚:!!
他虛張聲勢,兇巴巴地指着門口:“樓下餐廳知道吧,去拿兩份早餐上來。”
啞妹撇撇嘴,轉身跑了。
江柚這才從床上起來,拿着枕頭擋着飛奔去了浴室。
是他母胎單身十九年憋太久了憋壞身體了?
竟然每晚都做這樣的羞恥的夢。夢裏的大美人太好看了,鼻子眼睛,身材氣質,一舉一動都長在他的審美點上。惹得總是想要貼近大美人涼涼的身體,像是夏天渴望雙甜可口的冰淇淋,隐隐還想親吻他的棱角分明卻冰山禁欲般的神顏。
大美人明明每次都不讓他亂碰,冷着臉吊着他。結果,昨晚大美人主動又嚴厲。跟他說出來的每一字都帶着命令似的,夢裏的他情不自禁順從着被他親了腳踝,還咬他的脖子。
咬脖子……
江柚摸了摸夢裏被咬的地方,臉頰越來越發燙,……太澀了。他在夢裏更加控制不住身體反應,明明知道是夢也不敢讓大美人看到他真實的欲,他藏在被子裏,用最後的理智強行中止做夢,結果身體反應一直持續到早上!
三天了,他真的好難熬。
--
為調查學子湖中突現的異種,整個大學區域被A城異能局支隊封鎖,《朝着正午的陽光》拍攝外景拍攝只能暫時休停。
江柚吃過早飯,帶着啞妹先去了一趟樓下大藥房,問道櫃臺裏面坐在電腦前打鬥地主的藥局大叔說:
“老板,有清火的藥嗎?”
大叔頭也不擡,問他:“哪上火?發熱?嗓子疼?”
江柚小聲支吾:“啊,就是,就是那種火,晚上總是……咳咳。”
大叔回頭,看到這位帥氣小夥怔了一下。然後秒懂般上下打量他嘿嘿笑:“小夥子,找個女朋友就行,你這樣的還愁找不到?”
江柚:“那不是沒有麽。”
“沒有女朋友,男朋友也行啊。”
大叔打趣着他,在櫃子裏摸索了半天,摸出一盒落灰的清心養性湯沖劑給他,羨慕說:“孩子啊,珍惜現在的精力吧。到了我這年紀心有餘而力不足。”
江柚紅着臉掃了碼,拉着啞妹頭也不回跑了。
他們去了肉鹿養殖場。
啞妹餓了,江柚查了好久才查到這裏販賣新鮮鹿血。昨晚聯系了養殖場的師傅,讓他們早上宰殺時給他留一瓶新鮮鹿血。
車裏,他把給裝着鹿血的瓶子遞給啞妹:“給,你要的。”
啞妹餓了好幾天了,接過裝着鹿血的瓶子後嫌棄瞪了一眼江柚。江柚不讓她直接咬小鹿,她只能啃這個沒有溫度的塑料瓶,哎,日子好苦!
啞妹進入吸食狀态,烏黑的眼眸逐漸蒙着一層暗紅,張開嘴巴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咬在瓶子上,鋒銳的齒尖直接刺破盛裝着溫熱鹿血的塑料瓶。
江柚看到了血族異種細細的獠齒,原來他們吸食血液時獠齒會從一對犬齒中伸出,如同細細的吸管一樣一點點吸食瓶子中的血液。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頸間有些刺痛,那個地方被夢中的大美人咬過。他看着不斷減少的瓶中血液,仿佛似乎有種頸下血管中的血液被吸食流動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迷離恍惚,他好像被大美人吸食過。
做夢而已,怎麽會呢?!
江柚猛然搖頭,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瓶子空了,啞妹的暗紅沉迷的眼眸逐漸恢複到原來的漆黑明亮。
江柚問她:“喝飽了,味道怎麽樣?”
啞妹把瓶子遞給江柚,撇嘴嫌棄:家鹿沒有野鹿香。
江柚捏她不滿的小臉,說:“別挑了,我查過了,在異能局登錄過的血族異種只能喝異能局提供的凍幹血,還不如新鮮鹿血好喝呢。以後需要幾天進食一次?”
啞妹板着手指數到三。
她其實沒有規律,一向是餓了就尋找森林中的小鹿,吸飽了再把它放走。
間隔多久跟她消耗了多少有關,無所事事時幾乎一個多星期都不進食,但昨天因為抓了低級異能消耗能量,導致半夜餓醒了好幾次。
又一整晚嗅着江柚的香甜的血氣,簡直是煎熬折磨。
啞妹舔了舔浸着鹿血的嘴巴,想:昨天江柚如果被那個低級異能咬傷出血的話,她是不是能嘗到一點?那麽清香甜膩的血氣一定很美味。
江柚可不知道小姑娘饞他,收好瓶子說:“三天後我再帶你來。”
他們正要離開,養殖場裏緩緩開進來一輛車,車裏走出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啞妹拉了拉江柚,指了指那輛車。
江柚疑惑:“怎麽了?”
啞妹拿出手機,翻出她在片場拍攝的周亦行的照片給江柚看。
她不會說話,不會寫字。但江柚教她看圖認字的方法後,她開始到處拍照片。在片場等待江柚時幾乎把所有人拍了一遍。
江柚驚訝:“車裏是周亦行?”
啞妹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小尖牙。
“他跟你一樣?是血族異種!”
啞妹點頭。
江柚驚詫地望了過去,那輛車有點像是明星出行用的保姆車,車窗遮蓋的嚴實,誰也看不到裏面坐的是什麽人。他問:“跟着他的人也是異種嗎?”
啞妹搖頭。
周亦行也就二十來歲,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地主家的傻兒子般憨實。那麽他身邊的保镖應該是家裏人指派的,這麽說周家人都知道他是異種。
周家是生意和勢力跟異能局沒有任何關聯?為什麽會把家裏兒子培養成血族異種?
---
劇組宿舍
夏祁陽路過一樓休息廳,聽到幾個年輕的演員們在閑聊。
“昨天導演讓陽哥和柚子換造型,做的真有點過分了。”
“柚子的演技氣質蓋過了陽哥,導演怕男主光環凸顯不出來,特意把柚子的造型做土了。真是,心疼江柚。”
“但我覺得柚子換了造型服裝後,還是比陽哥上鏡,好像是氣質吧。”
“換造型沒用,江柚該火還是會火的,他是真的長着老天爺賞飯吃的臉。說不定咱這部劇播出後,他能比陽哥還火呢。”
……
夏祁陽想到昨天拍戲時導演兩次叫停,兩次讓他換妝,他以為是江柚沒演好,原來是自己的表現不如江柚。劇組所有人到看到江柚比他上鏡,比他出色。
他只覺得他的臉像是被人抽了幾巴掌一般,火辣辣地疼得他擡不起頭,他轉上逃也似地回到宿舍。
半個小時後,夏祁陽提着一份包裝精致營養豐富的早餐,敲響了李塵的房間門。
“李導,我淩晨起來看到您房間的燈還亮着。您睡那麽晚,早上應該沒趕上早飯,所以我幫您買了一份。”
李塵欣慰地看着這位俊朗陽光的年輕人,說:“我啊,就喜歡你這樣活絡懂事的年輕人。進來坐坐吧。”
夏祁陽猶豫:“不會打擾李導您嗎?”
李塵:“打擾什麽,正好進來聊聊咱們劇。”
“哎,謝謝李導。”
夏祁陽走了進來,看到桌上疊放着的無數的劇本,正在工作的三臺電腦,雜亂的錄制修片工具和一堆煙頭,感嘆說:“導演您真是辛苦了。”
“能不辛苦嗎?”
李塵沒好氣說:“這部戲拍的太不順利,昨天還差點鬧出人命,現在拍攝日程又被耽擱着,這一天一天都是錢啊。”
夏祁陽:“昨天突然出現的異種确實讓大家都吓到了,也不知道異種為什麽襲擊江柚?”
李塵:“就為這事,剛才異能支隊還給我打電話。說他們一直查不到異種的蹤跡,想讓江柚去跟他們配合。”
夏祁陽:“江柚怎麽跟他們配合?”
李塵:“他們覺得,異種有可能是沖着江柚來的。我剛才派人找他,他不在宿舍,一大早的也不知道跑哪了。”
夏祁陽:“怎麽還會有異種沖着某個人來呢。”
李塵感慨:“你們年輕,不知道我們那個年代啊,異種橫行。但他們只挑符合他們口味的人類吃,還發生過十幾個異種為了争搶同一個人打的你死我活的事兒。”
夏祁陽震驚:“真有這種事?那,那異種是靠什麽來判斷的人類符不符合他們口味的呢。”
“氣味吧。”
李塵嗤笑:“不然看臉啊。”
夏祁陽眼眸暗了暗。
從李塵房間出來,他去了放置道具樓下倉庫。昨晚收工匆忙,他們穿過的戲服還沒來得及幹洗。夏祁陽從一堆衣服翻出了一件短袖。
是江柚昨天拍攝時以及被異種襲擊都穿過的短袖。
夏祁陽緊張警惕,看到四下沒人快速拿起那件短袖藏在外套裏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他的宿舍在四樓,窗外是一片無人經過的雜樹林身體探過身體窗戶可以看到樓上江柚房間的空調外置機。他拿了一根晾衣杆,挑着江柚穿過的短袖塞進外置機縫隙中。
做完這一切夏祁陽手腳都在發抖。
他大腦空白,甚至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秋風吹來,吹動一片白色衣角在半空中飄動,衣服上沾染的氣息也被吹向更遠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