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晚

第三晚

湖岸上亂成一片。被救出來的夏祁陽,宣婷他們驚魂未定地趴在湖邊草坪上大口呼吸。

小何焦急地等在湖邊,看到最後一名救生員上來了還是沒有江柚的身影。他跑去問:“柚子呢!”

救生員搖頭:“這片水域下已經沒有人了。”

宣婷臉色發白,喘息說:“水中有異種,我看到江柚被異種拖走了!”

小何:“什麽!”

“快,再下水再找找!”

導演李塵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能在水下掀起這麽大動靜的只有異種,他剛才已經求助了警察和異能局。近些年異能局對異種的管控十分嚴格,已經鮮有異種襲擊人類的事件了。偏偏今天讓他遇上。要知道任何一個演員在拍攝中出了問題,他的導演生涯就徹底完了。

忽然,平靜是湖面翻出一陣水花波浪,接着兩個人的身影破水而出。

“柚子,是柚子!”

小何飛奔跑去湖邊,等看到和江柚攙扶在一起的小女孩時驚訝道:“啞妹?你怎麽也在水裏?”

啞妹瞪着烏黑的眼睛望着岸邊,瘦小的身體正要拽着江柚躍出湖面。江柚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暴露身份。兩人像是互相營救一樣救生員的幫助下艱難爬上湖面。

小何都快哭了:“柚子,你吓死我了!你們怎麽樣?”

江柚擡起手臂看到胳膊上猙獰的齒痕說:“剛才被不知道什麽異種咬了一下,好在那個異種已經跑了。”

小何:“沒事就好,快,啞妹也過來,趕緊換套幹淨的衣服。”

一陣忙碌後,異能局的工作人員趕到拍攝現場。能在異能局工作的都不是普通人,只身跳入事故湖中勘察情況半個多小時都沒上岸。還一個個取證拍攝組成員,詢問他們當時在水下遭受襲擊時看到的異種的形态外貌。

江柚身旁圍了三個人,他們提取了江柚胳膊上齒印異種留下的粘液,詳細追問當時情況。

江柚:“我們正在拍攝水下戲,突然的異種把我拽走了,還咬了我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麽,只咬了一半就逃走了。”

“這是你妹妹?”

異能局支隊隊長潘耿,目光犀利地望向瘦小的啞妹,疑惑地問:“你為什麽會在水裏?”

啞妹瞪着無辜的大眼睛,純良無害地躲在江柚身後。

“她不會說話。湖裏出現異種時她害怕我出事,跳進水裏救我。”

江柚擔憂地摸了摸啞妹濕漉漉的腦袋,關切地說:“幸好我沒事,不然以後就沒人照顧她了。”

他看似鎮定心裏卻很慌。他怕異能局的人看出啞妹的身份,把她帶去異能據調查。因為他知道異種一旦被帶去調查會經歷什麽。以啞妹的心智,還無法承受那般高壓如刑訊般的調查。

潘耿斂起眼眸望着這對兄妹。

作為對異能局隊長,他常年接觸各類異種。他總覺得眼前這對人類兄妹有些違和,可卻有看不出來哪點可疑。

“柚子,你的傷怎麽樣了?”

夏祁陽換好衣服走了過來,關切好奇問道潘耿:“剛才那個異種沖進我們三個人中間,卻只襲擊了江柚,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只襲擊你?”

潘耿再次望向江柚,眼眸犀利明銳:“初步判定,剛才襲擊你們的是一頭類人魚異種,這類異種平時潛伏在水中捕食魚蝦,除非是餓急了,否則不會輕易傷害人類。可這片水域魚蝦豐富,他應該不至于餓肚子。”

“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受到人類氣味刺激,因為有極小數的人血氣香甜,極其容易招到異種襲擊。”潘耿說着,稍稍靠近江柚深深呼吸,嗅了一口江柚身上的味道。

他不是異種,但他看着眼前這位白皙帥氣,氣質矜貴的江柚,總覺得……很好吃。

江柚嫌棄地躲了他一下。

夏祁陽驚訝:“還有這種事?難道是柚子的氣息刺激了異種嗎?我們普通人怎麽判斷自己是異種喜歡吃的類型?”

“可能看他好看吧。”

潘耿半開玩笑跟江柚說:“不過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會在你身上裝置一個異能探知器,萬一異種再來襲擊你,我們也能第一時間趕過來救你。”

說着,他喊人過來給江柚的腳踝上鎖了一塊異能探知金屬環。

江柚面上感謝道:“多謝潘隊長,這樣我也安心了。”

夏祁陽同樣跟着道謝,心中沉思:原來是江柚的氣息,引來的異種呢。他剛才在水下。确實親眼看到那個異種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柚,飛一般地游了過來。

異種襲擊事故發生後,拍攝行程中斷,劇組工作人員提前收工回宿舍。

李塵虛驚一場,聽到潘耿的彙報後心裏面更加不待見江柚。

上次砸投資人導致這部劇差點停拍,這次又因為江柚氣味特殊引來異種襲擊而不得不中斷拍攝。湖中的異種現在還沒找到,水下拍攝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進行。

真是麻煩,那小孩是不是克他?早知他不該選江柚進組。

李塵心裏厭煩,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地安慰了一番江柚,叮囑他回去好好養傷。

回到宿舍。

江柚關上門撩起褲腿,指着腳踝上的銀色金屬環問啞妹:“這個東西能探知到你的異能嗎?”

這是什麽東西?

啞妹蹲在地上好奇地撥弄了下金屬環,異能探知金屬環沒有絲毫反應。

啞妹這麽厲害的異種都探知不出來,江柚懷疑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還扣的他腳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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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蔥郁的群山森林中一座聳立在山巅雲端的灰色城堡隐約可見,富有藝術感的石砌牆磚散發着莊嚴神秘的氣息。

空中,兩只烏鴉疾風般沖入幽深靜谧的森林,飛過之處卷起一陣風吹動着森林樹林嘩嘩作響。他們飛入古老城堡中一扇窗內,落地的瞬間化為兩名黑裙赤瞳少女。

少女們步伐一致,走到城堡窗前的一位男人身後,鞠躬施禮,異口同聲:“先生,您的稚子在學子湖裏遇到不明異種,我們正要救他時,看到一個小孩模樣的血族異種把他救了。襲擊稚子的水下異種目前下落不明。”

赪珣穿着暗色襯衫黑色西服,質地精良修飾着他颀長挺拔的身材,他側目回望少女,弧線俊美的側顏淩冽冷清:“那片區域歸誰管?”

兩名少女同時偏了偏腦袋,異口同聲:“異能局A城支隊?”

赪珣:“異種還襲擊了什麽人?”

“只襲擊了您的稚子,大概是被稚子的氣息引來的。”

“救他的,是血族異種的小孩?””

“是個小女孩,但我們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目前她一直跟在您稚子的身旁。推測異能等級應該在A級以上。”

A級以上的異能者屬于高階異種,能力僅次于S級。因為過于強大而被嚴格管控行蹤,整個聯盟中A級異能者也知道數十人。

江柚身邊為什麽會有那樣一個來路不明的高階異種?

“繼續守在他身旁,監視血族異種女孩的行動,一旦她對江柚不利立刻帶回。”

赪珣擡手的同時,少女的身姿再次變為烏鴉疾速飛出窗外,轉眼間消失在蔥郁森林中。

管家綏延站在身後,溫和說:“先生,稚子身上有您的印記,至少可以震懾住血族異種,那個小女孩不敢對您的稚子有任何不利。且還有還有茉熙姐妹守着,您不用擔心,現在您該好好修養身體,恢複您消散的精神力。”

赪珣淡淡的:“知道了。”

“您今晚還是不要去稚子身邊了,他是人類,并不明白跟您的關系,解釋起來會有些困難。”

赪珣:“下去。”

老管家欲言又止,行了一禮後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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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睡到半夜,大美人如期而至。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再來見怪不怪。

他打個哈欠繼續閉上眼睛睡,聲音懶懶地:“你以後還是別來了,我真的不想每天早上起來洗澡洗/內/褲了。家裏還有小孩,對她情操教育不好。”

赪珣:??

“什麽意思?”

江柚哼了一聲鼻音:“你勾搭我,還不讓我碰你,簡直是夢中渣男。”

赪珣在這個世上生活了八百年,他恪守血族禮儀,保持貴族的優雅高貴,尋找到他血锲者之前從未給與過任何人初擁,更沒有蓄養過血仆。

現在,竟然被一個頑皮還愛對他動手動腳的人類小孩稱為渣男。

赪珣覺得很奇妙,忽然想要教訓下這個不聽話的小孩,他沉聲命令道:“坐好。”

江柚‘蹭’地從被窩裏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被子和大抱枕都被掀落在地上。他端坐空空的大床上,緊張敬畏地仰望着男人。

寬松柔軟的睡衣滑落在半邊肩膀,露出一側頸下清晰骨感的鎖骨。那裏被咬過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除,像刺烙在無暇肌膚上的印記。

印記有他的主人。

赪珣走過去,冰涼修長的手指撫摸在淡化的齒痕上,指尖觸碰過去是男孩溫暖白皙的肌理。和血族不一樣,人類的皮膚帶着柔軟溫暖,肌理下蔓延着青色血管中流動着滾燙甜膩的血液,是血族最甘甜食物。

男孩的身體在指尖下顫栗,清瘦的肩頭細小地顫抖着,清透緊張的眼眸中帶着對他的敬畏和臣服。

這才是所有人面對他時該有的态度。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頑皮的小孩安安靜靜地把他想要說的話聽完。

赪珣的指尖克制地勾起男孩滑落到肩頭的衣領,緩緩地拉到肩頭遮蓋着獠齒刺入的痕跡,聲音沉緩地說:“我那天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并沒有放在心上。我們是血锲關系,你需要你,你以後也同樣會渴望我。”

江柚第一次被如此強大的震懾力束縛,也是第一次體感到如此恐懼的異能,他一時失語,不敢輕易開口。

赪珣考慮到人類會寒冷,為江柚披上一件外套繼續說:“初見那次太匆忙,我們的锲約實際上還并未完全完成,我的實體無法離開城堡,你最好在一個月內過來找我,不然,等到你異變時會有些麻煩。”

“你身邊有我的人,只要你命令他們,他們會為你帶路。”

江柚想要拉緊外套,他剛一動露出睡褲腿下一雙白皙柔潤的雙腳,其中一只腳上帶着銀色金屬圈。反正冷光的金屬環在白皙的腳腕上硌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這是什麽?”

赪珣蹙眉,指尖勾挑了下男孩纖細腳踝上銀色金屬圈,他看到男孩腳踝周圍的肌理被金屬圈磨紅了。

他短促的疑問,對于此刻的江柚是命令。

江柚服從地回答他的話:“我今天被類人魚異種襲擊,異能局的人說,為了保護我,給我帶了這個異能探查器。”

“這種探知器無法識別高階異種,對你來說沒有用,會不會不舒服?”

赪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男孩腳踝溫熱的皮膚,冰冷又酥麻觸感讓男孩緊張得腳趾緊緊蜷了起來。

“很重,把腳都磨疼了。”

江柚輕哼了一聲,因為敬畏氣息中帶着破碎的顫抖。

赪珣指尖稍微撥弄了幾下,異能探知器的金屬環發出一聲清脆的解鎖聲瞬間落在松軟的大床上。男孩腳踝處被磨破的一圈皮膚紅色痕跡更加明顯,如同在無暇的大雪中落了一圈玫瑰花瓣。

也是因為這道傷痕,薄弱肌理下密布的細小血管中流動着香甜氣息散發而出,濃烈清甜,誘人犯禁,只嘗過一次便能刻入心髒,銘記在骨血中。

還不到他進食的時候,他不該有這樣的貪戀。

赪珣的指尖撫在那圈紅痕周圍,一根根流動的血管。

江柚無法拒絕,無法躲避,酥酥癢癢的觸感從腳踝處放射般觸動到渾身神經,明明男人的手是冰冷的,他卻越來越熱,心跳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擡起他的腳踝,附下身體在那圈傷痕上輕咬了一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從男人齒間注入他的皮表流向全身,一種無法言喻的愉悅感被喚醒,男孩禁不住發顫抖破碎的低嗚,像隐忍着不敢示人的哭泣。

他恐懼敬畏無法拒絕,卻還想要的更多。

“很快你腳上的傷就好了。”

男人放下他的腳踝,擡眸冷肅地跟他解釋,根本不知道他剛才動作對于男孩有多致命,“被異種咬傷的地方呢?”

江柚呼吸緊促,清透的眼眸中蒙着水霧,卻一言不發本能地擡起胳膊給他看傷口。他看到白天被異種咬出的猙獰痕跡正在眼見的消失,很快恢複成原本白皙無暇的肌理。

“幸好沒有咬破皮,否則……”

赪珣幽暗的沉眸中閃過一抹暗紅:“為了避免今天的事,我會再給你做一個印記。”

說着,他把江柚抱進在懷中,低頭伏在男孩顫抖的肩頭,涼涼唇瓣觸碰着那片頸間肌理,像是在親吻,暗紅的眼眸逐漸迷離沉戀,男孩的血氣太甜了。

他微微張起唇瓣尖銳的獠齒一點點刺入那片肌理,沁甜的血氣在周圍彌漫,落在鼻尖,落在心裏。赪珣緊緊抱着男孩,質地絲滑微涼的西服貼在炙熱充滿活力的身體上。

江柚忍不住發出了些聲音,他想忍着的但真的忍不住。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有無助多羞恥,可他的身體如同不是他自己的一般,只能任何這個男人擁抱掌控。他揚起着腦袋,将自己弧度好看的脖頸獻給男人,清透的眼眸中蒙着水霧,眼尾染上淡血般的緋紅。

“從此其他異種也不敢再碰你。”

赪珣松開獠齒,在他咬過的地方輕吻,拂去那點傷痛般泛紅的痕跡,同時解除了對江柚的禁锢。

江柚一半在火上一半在冰上,不得釋放的煎熬讓他低嗚着瞬間軟倒赪珣身上。

赪珣像抱起孩子一樣抱着他,低聲問:“好些了麽”

江柚渾身都泛着血氣般的紅,心跳的聲音大到幾乎他自己都能聽到。他幾乎不敢去看赪珣,拿起枕頭甩了過去像是在哭一樣:“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再夢到你了!”

周圍精神力劇烈波動,赪珣蹙眉想要控制江柚,可他的身影閃動,頃刻間消失在江柚意識之中。

他猛然睜開眼睛,驚愕地望着他沉暗奢華的古堡卧室,銀色燭臺上燭光跳躍,流下一道血淚。

他還沒來得及跟江柚解釋他們的關系,精神力被迫中斷,他又一次被江柚趕了回來。

江柚---他的稚子,傷心又失望地對他說:不想再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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