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晚
第四晚
夏祁陽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救治才被推出了手術室,他被異種咬傷的半邊臉縫了一百多針,整張臉被紗布包的只露着眼睛鼻子和發青的嘴唇。
傷口愈合需要至少一個星期,拆線需要一個多月。之後即使用最新的除疤醫療技術,他的傷疤完全消除也需要整整兩年時間。
李塵導演都要崩潰了。
男主角的臉受傷了啊,他還拍什麽戲啊!
他為了這部劇準備了一年多的時間,開拍後三天裏發生這麽多事,他心髒病都要被吓出來了。
副導演愁眉苦臉:“李導,這可怎麽辦?”
李塵蹲在醫院走廊裏面色頹廢:“還能怎麽辦,要麽停拍,要麽換男主主演。哎,可惜了夏祁陽,接下來至少兩年時間不能拍戲。”
娛樂圈看臉世界,誰會用一個臉上縫疤的藝人。
“如果換男主的話……”
宣婷瞅了眼病房裏面,壓低聲音提議:“我覺得江柚演的挺不錯,昨天我跟他對戲時發現他雖然演技不專業,但從容不迫,游刃有餘,表情不過用力,感情诠釋得也剛剛好。”
副導贊同:“我也覺得,昨天那場戲的效果我看了,江柚出場的兩分鐘确實非常出彩,說不定讓他來演男一的話這部劇能有意外收獲。”
夏祁陽的助理張遠拿着藥走過來,正好聽到他們讨論這些話。
張遠知道,夏祁陽臉上受這麽重的傷肯定不能再繼續拍戲了。可是陽哥剛剛手術結束,導演他們竟然就在病房外讨論換男主的事。
張遠陰氣的陰沉着臉,一句招呼不打低着頭去了病房裏面。李塵三個人尴尬地面面相觑,同時嘆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病房裏。
張遠看到夏祁陽躺在病床,那雙如明亮如皓月的眼睛,現在如同蒙上一層陰雲死寂般望着病房裏單調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說什麽,一張口就難過的想哭。
他清楚夏祁陽有多麽努力地做保養,每晚哪怕再累也要花兩個小時候護膚排毒運動,才一直抱持着這麽好的皮膚狀态。
“陽哥。”
張遠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輕松:“沒事,你的傷疤很快就能消除,到時候你還是這部劇的男主。”
夏祁陽聲音沙啞:“聽說是江柚射殺異種,他救了我?”
他一開口就會扯着臉上剛縫合是傷口,疼的他直流眼淚。
“幸好江柚即使準确地射殺了襲擊你異種,要不然……”
張遠心有餘悸,安慰他說:“陽哥,好在只是傷了臉,醫生都說了,你的臉能恢複原來的狀态,只要人好好的,兩年後咱們還能演戲。”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江柚。”
夏祁陽突然笑了,傷口因為臉皮扯動而疼的眼眸泛着猙獰的殷紅。他說:“張遠,把我手機拿過來。”
張遠:“你剛做完手術,休息吧。”
“我想查些消息。”
張遠只好把他的手機遞了過去。
夏祁陽偷偷拍下過許多江柚的照片和視頻。
其中有那晚周亦行說要給江柚教訓,結果卻出乎意外的,還有周亦行給江柚探班送飯的。
這些視頻和照片裏,周亦行對一個不知名的小演員放低姿态,殷勤示好。而江柚一副冷傲之态,把人晾在一邊愛理不理。
周亦行雖然性格憨厚,但周家确實富甲一方的大家族,周太太年輕時更是紅極一時的國際影後。如果讓她看到一個不知名的小演員,竟然那般作态對待她兒子,估計會直接封了這部劇。
之前考慮到他是男主,所有隐藏着這些照片沒發。現在他演不了這部劇了,你們誰都別想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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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陽的傷情傳進宿舍時已經是晚上了,大家唏噓的同時心有餘悸慶幸被襲擊的不是自己,更加感激江柚及時使用異能武器爆了異種的腦袋,不然,在異能局的人到來之前他們故意也會被兇殘的異種咬的稀巴爛。
晚飯時他們圍着江柚問:“柚子,你怎麽會有那麽貴重的異能槍?槍法還那麽準?”
江柚感慨地看着瘦裏吧唧的啞妹,揉揉她營養不良的枯細黃毛,嘆息:“我們在山裏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會用□□打獵養活自己。”
“爹媽死了之後,為了掙錢養妹妹我才走出大山來到這所大城市裏,靠着打獵的槍法申請成為異種賞金獵人,還得到一把異能防禦槍。”
啞妹:……
配合江柚做了一個可憐巴巴的樣子。
異種橫行時期衍生了一批活躍的賞金獵人,這些人大多身強體壯,為了高額懸賞成為賞金獵人接危險不要命的獵殺任務,可以說為錢不要命。
再看看江柚,瘦瘦高高的男孩子,還長着帥得不顧別人死活的神顏,總覺得他跟賞金獵人這個職業關聯不上。
但身邊有一個使用異能武器的賞金獵人,他們非常有安全感,驚嘆道:“柚子,你剛才拿槍爆頭異種的動作實在是太帥了!難怪周家大少爺那麽喜歡你,我們都被你迷住了。”
“異能槍跟一般的槍一樣嗎,柚子可不可以教教我?不用真槍實彈,我就想學你開槍的姿勢,太酷了。”
“我也想學,收不定以後拍槍戰片,先提前練好握槍姿勢。”
……
江柚呵呵笑着答應着,等到大家都回房間休息後他悄悄調查監控。
這家簡陋的宿舍只有大廳和走廊上裝了幾臺監控,室外室外存放戲服道具的倉庫全是盲區。江柚沒有找到夏祁陽往他房間空調外置機裏塞戲服的證據。
如果這是夏祁陽做的,那他被異種咬傷簡直是自作自受。
如果不是,他還得暗中提防劇組裏其他人。
忙完這些後已經是深夜,江柚想到夢裏的那個人可能是真實存在的,于是沖了兩份清心養性湯,喝完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大美人到來。
可是今天不像前幾晚上,剛睡着就能看到大美人坐在他床邊。他睡了很久,一直到淩晨三點醒來喝水都沒有等到大美人。
就在江柚以為今晚大美人不會來他夢裏時,翻身一睜眼看到大美人站在離他床兩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看着他。
大美人身姿颀長,沉靜俊美的臉上清冷平靜,低垂的眼眸仿佛和高高在上俯視感。
江柚心一動,滿腦袋想問的話突然空了。那人的視線明明平靜如水可仿佛撫摸他皮膚上一樣處處燃起無名難耐的火苗,他心跳加快,體溫升高,理智和身體都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你,您又來了。”
赪珣聲音平靜:“我們之間大概有些誤會。”
江柚:“什麽誤會?”
赪珣:“你為何生氣?”
江柚:??
赪珣:“你昨晚說,不想再見到我,為何?”
江柚:……
你自己不知道麽!
天天跑進他夢裏用一副冰山禁欲冷靜的臉挑撩他,現在還要讓在自己說?難道讓他說看到他就想那個嗎。
“那你還來?你回去吧。”
江柚抓起被子蒙上通紅的臉,把逐漸失控的自己藏了起來。
清心寡欲湯,一點作用都沒有。
赪珣耐心解釋:“我目前無法用實體見你,只能以這樣的形态教導你接下來該怎麽做。你聽話些,別總胡鬧。別不把我的話當真。”
他說話沒有了前幾次那般嚴厲束縛感,語調沉穩柔緩醇厚磁性。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個個字如同醇厚深沉地落在他的身體一樣處處,再一次點燃無形的火焰。
江柚蒙着被子渾身燥熱到想要爆炸,他蜷着身體壓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說:“我不是不想見你。是你……你真的不是山裏的狐貍精之類的妖怪,我看到你身體就不對勁兒,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赪珣琢磨着他說的話,猜測說:“你是身體變化大概是因為我的血素進入了你的血液和身體。現在的變化只是開始,真正的異變是一個月後,到時候你必須待在我身邊。”
江柚驟然清醒,掀開被子驚訝地問:“你是血族異種?你咬過我?”
果然他前三次來說的那些話,小孩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赪珣暗暗嘆息。
江柚從拉開的一點被子縫隙中仔細端詳他:“那你是不是跟啞妹一樣?”
啞妹?大概是男孩身邊的A級血族異種。
赪珣:“不太一樣,也有些相近的地方。”
江柚:“所以,你也跟她一樣,想一直跟着我?”
赪珣:……
“她想跟着你,大概是因為你的血氣特殊,比較……甜。”
吸血異種說他血氣甜不就是想吃他!
這個人的異能比啞妹強大數百倍,稍稍嚴厲些說一句話就能把他禁锢那裏一動不能動,自己只能任他吸咬。
“你,你不會是想要我當你的血仆吧?”
江柚心中驚駭一骨碌從床上滾起來,身體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掉到了狹小的宿舍床邊,他‘哎呦’一聲,正當他以為會摔在地板時,身體卻被一個冰涼有力的懷抱緊緊抱住。
江柚驚詫回頭,看到明明離他很遠的大美人,竟然及時抱住了他。
“你?你不是……”
他再轉回腦袋,看到原本的大美人還站在床的那一頭,高大颀長冷若冰山的大美人朝他走了過來,對他伸出手,說:“你不要怕,過來。”
江柚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來回望着兩個一摸一樣,一前一後的大美人,“怎麽有兩個你?!”
赪珣:“這是我的精神力分出來的幻影。我擔心你摔倒,便用了這個能力。”
江柚通紅的臉都變白了,這位吸血異種還能變兩個出來!
要是兩個一起趴他身上吸血,還不得把他吸幹!
後面大美人把他抱放在床上,叮囑說:“你安靜些,我會教導你該怎麽做。”
前面的大美人說:“你不是血仆。我們定下過血锲,是互相需求的關系。”
江柚雙手捂臉,低聲說:“您收回去一個行麽?我,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