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潛入

潛入

法盾在長絕出現的剎那就被宋影山撤去,方便他們隐匿神息。

長絕還在吼:“你們跟不跟我走?不跟我就自己走了。”

祝峥瞥了他一眼:“帶路。”

祝峥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宋影山當即回身道:“勞煩小兄弟帶個路。”

長絕:“說了我不小了!叫我的名字!長絕!”

祝峥的手臂剛有動作,就被宋影山按了回去:“多謝長絕。”

“這還差不多。”長絕終于滿意轉身,揉着懷中的黑子,“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們計較黑子受委屈的事兒,快跟上!”

祝峥接收到宋影山警告的眼神,有些委屈,低聲道:“他太聒噪了。”

祝峥對魔界中人的态度和抵制讓宋影山收起了心思,甚至有些愧疚。

他剛剛,居然懷疑是祝峥有問題。

他太過警惕,以至于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從尤啓說的有別的仙君去鬥獸場,祝峥請老板解答、渾然天成的氣質和壓迫感、以及魔鷹逃離、魔獸兩次見到祝峥時的反應等各種巧合。

不去想時,每個環節都沒問題,可聯系起來總覺得不對勁。但祝峥并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甚至大多還都是為了讨好他。

黑子會害怕不是因為祝峥,是它本就被教的如此。

大約是那個山洞帶給他的未知太多,宋影山表面再怎麽鎮定,內心終究還是害怕的。

他實在是,太想好好活着了。

宋影山之前看的魔王宮殿的方向,是幻境。

這個地方果然幻境重重,長絕在前帶路,甚至直接踩着岩池而過,那些岩漿撲騰着,在他的腳下逐漸化出一條狹窄的道路來。

“你們也是命大,居然沒有踩進岩漿中。話說,你們不帶魔獸是怎麽敢來這兒的啊?你們叫什麽?是哪位魔王屬地的?”

長絕的話很多,在前叽叽喳喳一路,宋影山他們跟在後面,不回答長絕也能一路自言自語下去。

“怎麽都不說話?我問這些都是為你們好,這種絕境不了解就不要亂來,運氣不好會要命的……”

宋影山沒有要搭腔的意思,祝峥終于忍不住道:“閉嘴。”

長絕回頭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魔怎麽一點兒耐心都沒有。”

祝峥眼含不悅,長絕憤憤回頭:“快到了。”

宋影山道:“長絕,你不問我們是誰?”

“有什麽好問的,不帶魔獸都敢來這裏,我不和沒腦子的人交朋友。不交朋友,自然也不需要問這些。”

“……”

祝峥的手指骨節咯咯作響,宋影山側首:“生氣了?”

祝峥倏地松開手:“沒有。”

宋影山笑了聲:“他倒是有意思,我們盡快出去,待為師查完事情就能離開。”

祝峥看向他,宋影山問:“對魔界中人很抗拒?不想來魔界是嗎?”

“沒有。”祝峥轉回頭,嗓音沉悶,“師尊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習慣了祝峥時常透露的依賴,宋影山沒有再問。

長絕已經帶他們七拐八拐繞出了岩池範圍,到了一個寬闊的岩石通道前:“到了,從這裏出去。”

長絕出了通道就向他們道別,被宋影山攔住:“長絕,我可以看看黑子嗎?”

黑子在長絕懷裏乖巧又放松地趴成一灘,此刻一聽宋影山這話,立刻又縮了回去。

長絕無奈:“它不願意。”

宋影山問到:“你便是黑子的主人?”

“不是啊,”長絕揉了黑子兩把,“我只是養過它,可不敢當它主人。”

宋影山颔首,又問:“此話怎講?”

長絕一臉驕傲:“你不要看黑子小,它很厲害的,還沒有遇到過不怕它的魔獸呢。”

宋影山道:“它有什麽身份?”

長絕:“沒有,就是能打。”

宋影山:“它可有主人和族群?”

“沒有,”長絕摸着黑子,一臉寵溺,“魔獸不會離開主人,它也獨一只,我撿回來那會兒比這會兒兇多了,可惜它不認我。”

“你倒是有那個膽子。”

祝峥突然冒出的話不冷不熱,不知道是說他敢撿這麽兇的魔獸還是怎麽。

長絕摸着黑子的手一頓,幹巴巴道:“說過了嘛,不敢。”

宋影山見實在問不出更多信息,也不再勉強,道了謝就招呼着祝峥離開。

鼎炎王的宮殿很好分辨方向,那座宮殿實在太過張揚,建立得足有十幾層,琉璃瓦上停留着許多魔鷹,黃金打造的鈎檐下挂着一串串夜明珠。

整座宮殿在昏暗的環境中極其招搖,格格不入地矗立在他們的東北方向。

宋影山默不作聲走了片刻,忽聽祝峥問道:“師尊,你想要那只魔獸嗎?”

宋影山毫不避諱:“是。”

祝峥:“師尊懷疑它就是伏靈山山洞中的那只東西?”

宋影山道:“你覺得不是?”

“不知道,在山洞時我沒看清它,”祝峥撫過面具側面,“但師尊說是,那應當就是了。”

宋影山沒接話,祝峥又問道:“那方才為何不直接搶過來?”

宋影山:“它和長絕幫過我們,總不好恩将仇報。”

祝峥很是意外:“師尊同魔也要講仁義道德?”

宋影山:“他們并無害我之心,魔又如何?”

短暫的無言後,宋影山聽到祝峥喊:“師尊。”

宋影山應聲。

祝峥像是沒聽到:“師尊?”

宋影山偏頭看向祝峥:“還有何疑問?”

“沒有,只是弟子發現,師尊真的很好看。”

“……”宋影山選擇對祝峥莫名其妙的瘋言瘋語不予理睬。

祝峥并不覺得尴尬,笑嘻嘻問道:“師尊,那為何你對魔君如此防備?”

宋影山瞥他一眼:“你如何看出來的為師對魔君有所防備?”

“師尊在查魔界的事情,豈非不是防着魔君?”

宋影山靜默須臾,道:“魔君貪欲重,不得不防。”

祝峥道:“師尊見過魔君?”

“從未。”

“那師尊這話,算不算道聽途說、妄下斷論?”

“……”宋影山無從反駁,反問道,“你對魔界中人如此排斥,又是因何緣故?”

祝峥矢口否認:“弟子沒有。”

宋影山看他,眸子淺淡,不發一言。

祝峥道:“弟子只是不喜他們搶走師尊的關注罷了。”

宋影山一滞,祝峥就湊到了他跟前:“師尊是弟子一人的師尊,弟子想讓師尊只關注弟子。”

祝峥盈盈望進宋影山的眼底,将他人難以啓齒的占有欲表現得淋漓盡致,宋影山看着,一時間不忍說教。

少頃,他斂下眼睫抵開祝峥,淡聲道:“為師身為仙尊,無法做到只顧及你。這件事,你應當很早就清楚。”

祝峥被推開也沒有洩氣,言語間興致更高:“弟子知道,所以弟子不求師尊只關注我,只求師尊能多看看我。”

少年用着激昂的言語說着卑微的要求,整個人意氣風發得像是擁有了世間罕見的寶物。

宋影山無法拒絕:“好。”

***

二人在無人的角落選擇了傳送陣,收斂了法力的波動。

他們無聲無息潛入鼎炎王的鼎炎宮,避開巡邏的魔兵到了主殿的橫梁上。宋影山示意祝峥在外放風,自己潛入主殿查鼎炎王和祝寒生來往的痕跡。

主殿內大而空曠,奢華無比,金銀珠寶毫無章法和審美地鑲嵌進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幾點燭光就照得滿殿金光閃耀。

宋影山對這種簡單粗暴的炫富視而不見,殿內沒有魔兵,他徑直走向角落裏唯一的書架。

僅掃過一眼,宋影山就斷定這裏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整個書架上的東西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鼎炎王身為魔王,有人打掃的殿堂裏還有這麽一個角落,只能說明這裏是被主人都忽略到想不起來的地方。

鼎炎王若是真和祝寒生有什麽來往,線索也不會在這裏。

在整個大殿裏翻找一圈無果,宋影山剛要躍上橫梁,殿外驀地響起兩聲莺啼,緊跟着就是魔兵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有賊人潛入!抓住他!”

一個影子在窗外幾個起落後就遠遠離開了主殿。

莺啼是他與祝峥約定的暗號,一聲是無事發生,兩聲是位置暴露。

“你們幾個,去查主殿有沒有丢東西。”

有魔兵過來,宋影山旋身躲至書架後,不出他所料,根本沒有魔兵往書架這邊來。

魔兵只查財物,并沒有什麽格外注意的地方。他們速度很快,查完就出了門,只額外增加了幾個魔兵守在周圍。

守在鼎炎宮的魔兵有近半去追祝峥了,宋影山趁機摸找到鼎炎王的卧房。

他并不擔心祝峥,以祝峥的身手,打不過也能逃的走。

宋影山剛要故技重施從橫梁上翻窗進去,就聽到了殿內鼎炎王在破口大罵:“宋影山那個狗東西,敢框老子!本……”

話未罵完,緊跟着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有人在那咳嗽聲中勸:“鼎炎王何須動怒,那宋影山遲早會被魔君拿下,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免得到時候幫不上魔君,一星半點的好處也撈不着。”

宋影山低伏在窗外的橫梁上,收回了想要推開窗的手。

茶盞磕碰一聲接一聲,鼎炎王止不住的咳嗽也壓不下那慢悠悠的語調:“宋影山修為高深,可惜生了顆婆娘心,不出一年,他就得栽在魔君手上,也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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