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道
公道
矮子幽幽嘆了一句,娓娓敘述而來,“沒錯嫂子,我們頭兒為了給你解那合歡散……泡了幾個時辰的冷水,那水是我給準備的,可謂徹骨之涼,我還問了我們頭兒為何不選擇與你……咳咳,我們頭兒說這是他對你的承諾,哎……他啊,就是一個犟的!認死理!”
聽罷,林玉瑤轉過頭,手輕柔地撫了撫宋令昭的臉,“宋令昭,你真是天下最大……最大的傻子……”
而後舀了一勺藥送入宋令昭的口中,而他卻因昏迷唇齒緊閉,根本喝不進去藥。
見此,林玉瑤焦急用手帕擦拭着宋令昭嘴角流下的藥,一臉憂切,慌亂說道:“這可如何是好?根本喂不進去!”
林玉瑤望着手中的藥絲毫喂不進去,如此宋令昭就不會退熱,那病如何能好?內心焦急,凝視着床榻上宋令昭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後突然眼神堅定,将手中的藥喝一飲而入,向宋令昭唇貼。
如今只能……用嘴渡藥。
此刻的矮子默默轉過身離去,輕輕關上房門。
宋令昭的唇,涼涼的,
藥入口後,他順勢喝下。
林玉瑤見此方法,宋令昭也将将藥全部喝下,彎起唇角,守在宋令昭身側一動不動,時時照料。
許是因為合歡散剛解,林玉瑤身體虛弱,在等到宋令昭徹底退熱後,她安心伏在床頭昏昏睡去。
*
次日,清晨
,
“咳咳咳……”
傳來一陣咳嗽聲,
林玉瑤被床榻上人的動作驚醒,“宋令昭,你醒了?感覺如何?可有哪裏不适?”又用自己的額頭貼向宋令昭的額頭,扯出一抹笑,“不燙了!”
躺着的宋令昭只是呆呆看着面前林玉瑤的動作,未發一言。
林玉瑤面露不解,在宋令昭眼前用手擺了擺,憂切詢問道,“你怎麽了?眼神如此呆滞?難道是……燒糊塗了?”
宋令昭不語,只是緩緩伸出手輕碰着林玉瑤的臉,聲音虛弱道,“你無事便好……還好你無事……”
此話就如同一滴水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在林玉瑤的心中掀起波瀾,她徹底繃不住了,眼淚不自主流了出來,撲向宋令昭,鼻音濃濃,“你知不知道,你昨日倒在地上的時候,我被吓丢了魂……還有你怎麽這麽傻!”
林玉瑤又揪了一下宋令昭的耳垂,“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你如果選擇另一種解合歡散的法子,我是不會怪罪你的,你又何必選擇傷害自己的方式……”
宋令昭擡眸,眼神灼熱,言語懇切,“不……我承諾過你的,必不會趁人之危……”
林玉瑤無奈一笑,這怎麽就趁人之危了?
算了,他宋令昭有時候就像是一塊木頭,認死理,不動搖……說不清
随後宋令昭便要起身下地行走,林玉瑤瞧見連忙勸住道,“你身體虛弱,起身做什麽?快躺下!”
宋令昭笑着說道,“我無礙的,你瞧,我不是大好了!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也是時候為你讨回公道了!”
“此話何意?”林玉瑤扶着宋令昭,不解詢問。
“你可還記得你昏迷前發生了什麽?”宋令昭問道。
林玉瑤回憶說着,“我記得我當時口渴起來喝茶,只覺得喝入口中的茶不似之前那般味道,倒是有些苦澀,也不想麻煩小二再送來新的茶,就一飲而盡,卻沒料到喝茶後,只覺頭重腳輕,後來就不知道發生什麽……我醒來便在醉仙樓。”
“你是被人綁架帶走的!”宋令昭一提此事,便略顯憤怒。
林玉瑤驚訝,在腦海中思慮着,“何人綁我?我未得罪任何人!”
宋令昭突然臉色陰沉起來,眸色一暗,一字一句道,“是陳、婉!”
什麽?陳婉?
林玉瑤聽後思忖着,她先前以為陳婉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行事雖乖張,卻心眼不壞,一個追着宋令昭身後,喊着“昭哥哥”的小姑娘罷了。
誰又能想到,她竟如此狠毒!
“居然……是她?”
“放心玉瑤,無論是何人欺負你,我必讨回公道!”随後,宋令昭向門外喊道,“矮子,今日縣令可來府衙?”
矮子聽到宋令昭的聲音,推門而入,“在,縣令老兒,今日一大早就來了府衙大堂處理事務!”
“昨日我們抓的證人可在?”宋令昭繼續問道。
“在呢頭兒,我給他關地牢裏面了,瘦子看着呢!”矮子回應。
“帶上他,一起去找縣令!”宋令昭吩咐道。
*
随後,宋令昭牽着林玉瑤的手就出了客房,行去大堂。
到大堂後,縣令見宋令昭和林玉瑤進來,笑臉相迎,“令昭,林姑娘來啦!”又向後望去,瞧見矮子瘦子押着一個男人,雙眉緊鎖,不解詢問,“你們……這是?”
“回大人,昨日林姑娘被人綁了,并賣到醉仙樓,差點出事!”宋令昭恭敬行禮回話。
“什麽!何人竟敢在本官眼皮底下綁架傷人,可是面前這個男人?”縣令面色微怒,急言道。
“縣令大人息怒,确是面前這個人綁架了我,只是他供出的幕後主使……讓我和宋令昭都皆有些難以置信,只能煩請縣令大人決斷!”林玉瑤解釋道。
“何人?無論是何人,本官都為你讨回公道!快說!你是何人指使的?”縣令走到男人面前,笑着逼問着。
林玉瑤瞧着縣令的模樣,總覺得他笑裏藏刀,給人一種不自在感覺。
男人緊閉雙眼,扣首磕頭,顫顫巍巍道,“回縣令大人的話……草民……草民是受到……陳婉小姐指使的,是她!都是她讓我綁了林姑娘。”
縣令聽此後,面上一怔,“你說的可是真的?來人,去把小姐給我找來!”又轉過頭,對着林玉瑤說道,“林姑娘放心,若真是我那逆女所為,我定讓她付出代價!”
“不必如此,民女只要一個道歉便好!”林玉瑤眨了眨眼答道。
片刻後,陳婉在人帶領下進入大堂,眼神此處游蕩,在看到林玉瑤時,面上明顯愣了一下,瞬間回過神行禮問安,“女兒給爹爹請安,不知眼下叫女兒前來所為何事?”
“逆女,你給我跪下!”縣令大聲喊道。
陳婉雖被吓了一跳,卻依然不甘示弱,“為何?我又沒做錯何事?”
“陳小姐沒做錯事嗎?那是何人指使這錢武将林姑娘綁至醉仙樓?”宋令昭厲言逼問道。
“我……沒有……不是我做的!”陳婉閃躲着宋令昭的眼神,低語道。
“陳小姐你……你可不能把這罪名讓我一個擔着啊,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地上的錢武抓住陳婉的衣角哀求着。
陳婉見此甩開腳下的錢武,狡辯着,“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逆女,你還不承認?是想讓我對你動家法嗎?”縣令厲言道。
陳婉聽到家法立刻吓得臉色鐵青,跪在地上,“爹爹,好!我承認,是……是我,是我指使他綁架的林玉瑤!”
“為何?你個逆女!我竟把你養得如此驕橫跋扈!”縣令仰面朝天無奈道。
陳婉回過頭,眼神兇狠看向林玉瑤,“自然是看不慣她,誰讓她搶走了我的昭哥哥!”
“你就因為如此就将林姑娘發賣醉仙樓,你可知因為你的舉動,她差點失去女子最寶貴的清白,傷她之人,我必傷之,我又怎能饒你!”宋令昭舉起佩劍指向陳婉。
陳婉被宋令昭的樣子吓得癱坐在地,一直哭着說,“沒……我沒把她賣到醉仙樓,我只是讓他們把她迷暈放到醉仙樓附近而已,想吓吓她,我沒想到……她會被賣……”
林玉瑤上前勸阻宋令昭,放下手中的劍,有些疑惑,“哦?陳姑娘,你說沒将我賣至醉仙樓,那我又如何在醉仙樓醒來?”
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被一個男人以妹妹身份賣進的醉仙樓,而陳婉所說自己沒有賣她?
這是為何?
陳婉跪在地上只是哭泣,不知道如何去開口解釋。
縣令突然出言道,“好了!你個逆女,此事都因你而起,讓人家林姑娘差點失去清白,你怎麽會如此狠毒,丢人!看來我今日不好好教訓你,是對不起你那早死的娘!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陳婉一聽到五十大板,被吓得立刻往宋令昭身後躲,抓着宋令昭的腿開始求饒,“昭哥哥!我錯了,林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勸勸我爹!”
宋令昭不動,林玉瑤扶起地上的陳婉,“你先……起來!”又對着縣令行禮道,“大人,事情已經發生,雖有驚無險,我亦無事,您再打陳姑娘她多少板子已是無用之功,我只求一個道歉便好!”
縣令大人搖了搖頭,輕嘆道,“随林姑娘吧,逆女你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給我向林姑娘道歉!”
陳婉面露驚喜,難以置信擦了擦眼淚,顫言道,“對……對不住,林姑娘!”
或許是因為林玉瑤的大度,讓陳婉覺得自己反而小人心思了,說了一句對不住後,就跑了出去。
縣令上前行禮,“那個逆女!林姑娘,本官在此替小女再賠個不是,都是本官沒教養好她!”
林玉瑤扶起要彎腰行禮的縣令,“大人不必如此,陳姑娘既已道歉,此事便了之。”
宋令昭雖心有不甘,因着林玉瑤也不得不接受此事如此算了的事實,無奈只能附和林玉瑤的話。
而後,衆人本以為事情過去,卻沒想到地牢處傳來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