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章

第 81 章

那不然是哪個?

宋南枝莫名看他, “世子不是想要知道這個麽?”

他拉她進來不就是要知道,太後為何會被燭臺砸,又這麽湊巧偏偏是姚貴妃?他肯定以為是自己為了給紀野報仇才布置的這一切。

她承認了有這一點, 但這也不光是她一個人的主意。

她也知道沈洲大概又要說一些, 姚貴妃是五皇子的母妃,她擅自做主插手宮裏的事會惹禍上身之類的......他似乎總讓人覺得沾染上這些事情會很可怕。

“我願意告訴你, 因為也沒什麽好隐瞞的, 但這是我自己的事, 世子用不着這般淩厲的态度逼問人。”宋南枝很不喜歡他這般審問的态度。

“吓到你了?”

“沒有。”

沈洲擡手摸摸她的頭,解釋道, “擔心你又在宮裏翻天,自然是要問清楚的,倘若不問清楚,也找不辦法幫你圓謊。”

“我......哪裏是那樣的人。”

把她說成到處闖禍的人, 她何時闖禍了。

宋南枝想到什麽:“不對, 世子若想知道應該去問太後,适才說姚貴妃的那一番話, 世子不會不知道是何意。”

太後故意在宣帝面前指出姚貴妃的罪,就是為了讓宣帝知情,對姚貴妃責罰。而這個節骨眼上對付姚貴妃,也是在為太子出頭。

沈洲不會猜不到。

那他莫名把她拉進這殿內故意問她這些,是要做什麽?

宋南枝似反應過來了,可還是晚了, 沈洲伸手,把她抱在懷裏。

“你......唔......”

兩人就在殿門邊上, 适才不敢靠近的宮女走上前來,幾道影子就在門邊上徘徊, 似乎是想敲門,但又不敢。

宋南枝背向着所以沒看見,只瞪眼看着沈洲這舉動,十分不解。

“出去又見不到人,便讓我在這兒抱一會兒,只是抱一下,你別喊這麽大聲。”沈洲緩緩松了她唇邊的手,那輕軟的唇瓣在他掌心輕輕蹭過,呼出的熱氣癢癢地,他盯着她雙眸,喉嚨也滾了一下。

宋南枝被他直勾勾盯着臉頰發燙,欲退後,腰間的手卻沒有松,她便擡腿在他下腹頂了一下,沈洲毫無防備地“呃”了一聲。

宋南枝其實沒多大力,他卻突然叫得很慘的樣子,她也吓了一跳,躲開了。

門邊晃動的身影正擡手要敲門,不想就聽見這聲音,立時停頓在那。

午膳已經擺好了,太後讓宮女來喊沈洲,可宮女知道兩人在裏面一直沒敢敲門,眼下聽見兩人這一前一後的聲音,都紅着臉要避開,扔下一句:“世子......該用午膳了。”

.......

太後其實也并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宋南枝,只是想問問她當初為何要到聖上面前去求和離書。她心裏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對宋南枝這種狂妄的行為覺得太過膽大妄為。

起初她只道她是溫順賢惠的女子,後來與丁冉三番四次攪合在一起,便知道她是個膽大性烈之人。這樣的女子與沈洲實在不相配,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到他的家族,而不是什麽都沒有的宋家。

她承認宋南枝确實是個聰明的女子,宋家如今确也得了宣帝的重用,所以也願意給她一個辯解改過的機會。

只是眼下也不必再問了,沈洲會來宮裏,她心裏清楚是為了誰,他這般堅定的态度,想或問與不問都一樣了。

夏嬷嬷伺候太後多年,知道太後心中所想,遂開口勸道:“太後與聖上這些年一直給世子看了這麽多世家姑娘,世子連見都不肯見,唯獨宋家姑娘出現沒有拒絕......便是如今到禦前求了退婚,世子也不肯放手,這般來看,旁得人興許再不合适了。”

太後嘆了一口氣:“哀家不想他總是這樣一個人,若他當初肯哀家的聽話,身後至少有人能幫着他,而不是如現在這樣與世家百官為敵。說到底,宋家到底還是差了些......”

他避開太子,避開那些為太子求情的官員,将來成為衆矢之的,若身後無人能幫着他,又該如何?危急性命之時,又有誰能救他?

夏嬷嬷安慰說:“太後您做的已經夠多了,事事難全,您何不顧着些自個兒?世子與太子殿下都是人中龍鳳,自然能逢兇化吉。”

說着,她又道,“奴婢瞧着宋姑娘雖然從前行事不穩妥,可到底也是個心善的,您瞧她今日為了太後您,以身去擋那些蠟燭。”

太後沒再接話。

剛好派出去找人的宮女回來了,太後問:“世子來了嗎?”

宮女垂首道,“還沒有......”

偏殿裏,兩人還在因為剛才的事,僵持了好一會兒。

适才發出的那種聲音,宋南枝聽了都覺得臊得慌,尤其是在下一刻突然聽見宮女喊沈洲用午膳時,更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她道沈洲是故意的,卻見他手扶着門,一副情況不太好的樣子。

她從前與紀野在一起時,偶爾去街上也會碰到一些登徒子,見過随從對着那些人的下腹狠踢過,紀野還告訴她,踢得狠了能斷子絕孫,是治流氓無賴最好的招數。

宋南枝适才就是怕他不分場合又強行親自己,所以就先使了個法子阻止他,但她還是注意了分寸的,沒覺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可這會兒看着他很是難受的樣子,又有點擔心。

“還......還很痛嗎?”

“嗯,壞了可怎麽辦?”

“......”

“你會負責的吧?”

“......”

沈洲挪向她幾步,走得很艱難的樣子。

宋南枝見他如此也有些緊張:“那別耽誤了,趕緊去看看太醫吧!”

她走上前,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要扶他去出去卻被反手摟緊了腰,随後沈洲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宋南枝根本受不住,兩人纏在一起皆踉跄了幾步。

沈洲到空出一只手來扶穩了旁邊的桌子,而宋南枝一手拽着他腰間的衣袍,一手搭在他肩頭上才堪堪扶穩。

她以為自己力氣不夠沒扶穩人,還擔心把人給摔了,沈洲卻低頭看她,一臉壞笑:“放心,沒壞。”

“......”

合着,剛才裝那一出是在騙她?

宋南枝一想到被捉弄,氣得要罵他,可腦子裏一時找不到什麽詞,氣得狠狠踩了他一腳:“狗世子!”

沈洲:“......”

.

先前要問沈洲的事被打斷後,宣帝便沒再召見他。命人去查東宮也很快知曉了紀野小産一事,将太醫與紀野身邊的宮女都召來問話,方才得知這小産一事當真與姚貴妃有關。

殿外,姚貴妃心驚膽戰的候着,只希望見一見宣帝。

避子湯一事她已經将人都處理幹淨了,宣帝雖會懷疑,卻也未必真的會怪罪到她身上。可太後今日演這一出故意害她,宣帝的态度已然改變,似乎當真有些不願意信她了。

她候在門口一直安慰自己,宣帝多年的寵愛不至于會因這一樁沒證據的小事,當真要怨恨自己。她催着外面的侍官進去通傳一聲,卻只等來內侍送她回宮。

勤政殿內,宣帝坐在那,對與剛才太醫以及東宮的宮女的回話,雖沒有雷霆大怒,卻也坐在那好一陣才緩過來。

“去給太後回了話,就說此事朕心裏有數。”

內侍應下,正要走,宣帝又突然問了一句:“丁齊現在如何了?”

內侍猶豫了一會兒,答道:“染了惡疾,前些日子已經去了。”

他觀察着宣帝的臉色,又小心地添了一句:“大理寺該是有通傳的,只是聖上一直忙于朝政,忽略了此事。”

宣帝顯然沒有想到,他還沒下旨,人就已經先死了。要不是今日沈洲與他說起此事,恐怕他還被瞞在鼓裏,人人都要說他這個君王殘酷無情了。

适才還平靜的一雙眸子,也突然顯了些陰厲只:“他倒是做的幹淨。”

內侍雙腿一軟,已經跪了下來。

丁齊雖犯了大罪,但宣帝卻一直沒打算殺了他。他只需要除了安國侯,再将其手裏的兵符拿回來,并沒有要趕盡殺絕。

畢竟安國候從前亦有些戰功在身上,若寬宥其子女,只會頌他賢德之君。反之,朝野乃至百姓便會說他這個君王狠辣無情。

丁齊之死顯然是故意為止,至于這人是誰,也不難猜到。

宣帝坐在那鳳目沉斂,并未再說其他的,将內侍翻上來的文書看了一眼,才問了句:“五皇子現在何處?”

內侍道:“五殿下這會兒剛用完膳,已經往聖上這兒趕來了。”

佛堂一事五皇子知道的晚,所以沒有及時趕上,他這會兒也是要來替姚貴妃求情,洗脫罪名的。

“去告訴他,朝政之事堆積如山,他若還有閑心去做別的事,明日開始就不用進宮了。”

五皇子都已經到了勤政殿外,內侍攔住了他,将宣帝的那些話都傳達了,他果然打消了要求情的念頭,扶手告退了。

随行的內侍道:“殿下當真不管貴妃娘娘了嗎?”

“無妨,父皇自然不會真的去怪罪母後,”

五皇子對此事并不怎麽擔心,他母妃怎麽可能會去傷害太後,父皇更不會相信這種荒謬的誣陷。他眼下最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今日朝堂上那些本該反對他的人突然之間都作了啞巴,這般反常之舉反倒會讓父皇起疑心。

他也知道這多半是紀太傅的主意。

五皇子行了兩步,側頭問道:“沈洲今日進宮可見了父皇?”

“奴才适才打聽過了,像是一直在太後宮裏,這會兒應該與宋家姑娘出宮去了。”

五皇子想了想,倒也沒多心,只道:“去查查有那些人見了紀太傅。”

.

太後沒有等到人用午膳,夏嬷嬷來禀說,“世子與宋姑娘一道出了宮。”

兩人從那偏殿裏出來時,夏嬷嬷便吩咐人把宋南枝送出宮,轉頭又讓沈洲去陪太後用午膳。

沈洲原本是答應了的,卻突然又反悔了,“替本世子回了皇祖母,本世子得送她回去,就不多留了。”

夏嬷嬷知道,沈洲願意陪太後用膳,是以為太後也會将宋南枝留下。兩人還未和離,自然名義上還算是一家人,太後留下沈洲,送走宋南枝,便是未接受她。

沈洲又怎會獨自留下。

要出宮的消息紀府還未得知,故而也沒有派馬車來,而沈洲适才又拒絕了夏嬷嬷安排的馬車,這會兒兩人便坐着一輛馬車裏。

宋南枝不願意理人,沈洲卻主動與她說話,一會兒問她這兩日可有累着,又問肚子餓不餓,然後又從座位下的櫃子裏摸出來一盒藥膏,要替她抹在那手腕上,宋南枝躲開他。

“你願意與我生氣,說明心裏還是有我的。"至少不像從前冷冰冰的,沈洲一貫是會安慰自己的。

宋南枝想起當初在北玄司門口見他,那禁止人靠近半步的冷硬模樣,與眼下的差別實在太大,不由得回了他一句:“世子的臉皮卻是越來越厚了。”

他坐得端正,視線一直落在宋南枝氣鼓鼓的臉上,笑說:“只是對你罷了,別人自是不會的。”

宋南枝擡眸:“所以,我是好欺負的那一個。”

沈洲啞然:“宋南枝,你仔細想想,現在都是誰欺負誰?”

說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适才被踢的那地方。

“......”

宋南枝撇過頭,耳朵紅得不成樣子。

都已經開始刮北風的天氣裏,馬車裏卻悶熱異常,宋南枝掀開窗簾子去看外面,順便透口氣,面前人卻并不打算罷休:“你若能消氣,便給你欺負死也成的。”

宋南枝作沒聽見。繼續看向外頭,因前面有店家的貨物倒了堵了路,馬車剛好也停了下來,

她看向路邊的孩童打鬧,一個年紀稍大小男孩拿着麥芽糖安慰身邊因摔跤哭不停的女孩:“你別哭了,哭多了長大會嫁不出去的。”

小女孩聽完把麥芽糖扔了,哭得也更大聲。

“我腿上的疤會讓我嫁不出!嗚嗚嗚......”

小男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算留下了疤痕,你也一定會很漂亮。”

然後又保證道:“你別哭的這麽傷心了,嫁不出去我會娶你的。”

小女孩止了哭聲,兩人手拉着手走遠了。

宋南枝望着兩個小孩兒的背影,不覺走了神,馬車重新移動時,她才收回了視線。

沈洲看着她愣神的表情,不由地問:“從前能哄好的人,現在還能哄好嗎?”

适才那些話,他從前也說過。

宋南枝默然很久。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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