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同歸于盡吧!啊?
第一百零一章 同歸于盡吧!啊?
如果說沖澹臺俞而去的紫極神光是危險與機遇并存的話,那沖葉争而來的,就只剩危險了。
墨色的烏雲奔騰翻湧,雲層間閃爍着詭異的暗紅光芒,為此時白.熊族血流成河的場面再染上了一層深深的不詳之意。
這一刻,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其中暗含的濃濃惡意……
這哪裏是劫雷,分明就是天罰!
必然只有世間至惡的存在才會引來天道如此懲罰。
“這、這真是……”
老天開眼!
尚且茍延殘喘的大妖們激動到語無倫次,
那幾個人族就算人數少,卻個個不是省油的燈,拼死一搏之下,本就折損了他們三分之一的戰鬥力。再加上剛剛那一道臻境聖者的劍氣他們一下子又沒了三分之一!
那個領頭的人族不知道使用了什麽邪術,竟能讓人死而複生,本以為勝利無望。沒想到啊,峰回路轉!
那人族在妖宗濫殺無辜,作惡多端,平白得了一身來歷不明的能量,現下劫雷變天罰,天道親自來取他性命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
“哈哈哈哈!”這下輪到大妖們放肆大笑起來。
“笑什麽!快跑,你還想給這些該死的人族陪葬不成!”
說話間,所有剩餘下來還反應過來的妖族都撤離出了白.熊族。
熊奔左看看右看看,三下五除二把所有族人打包摞好一溜煙推出領域,自己也腳底抹油地要撤,肩上的小笨熊揪住他的耳朵,讓他剎住了車。
小笨熊歪着頭直愣愣地看着他争哥,他有一種預感,争哥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大師兄!”師弟們也緊張地看着他。
“快!快把所有能防禦的東西都找出來!”姜乃平大喊。
衆人立馬手忙腳亂地在空間裏翻找。
葉争體內的靈氣已經自發運轉到大圓滿了,他的境界被迫一升再升,竟然已經隐隐摸到了劍聖的瓶頸,這如打了激素一樣的升級速度,就像是臨刑前給的斷頭飯一樣,讓他生不起絲毫喜悅。
死到臨頭?呵。
“噓……”葉争擺擺手,“別吵,爺不用你們的破爛兒,留着它們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吧。”
“閉嘴!”姜乃平都要急哭了,難得在師兄面前硬氣一回,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師兄!我們的命都是你的,你放心,就算是死,我們也死在你前面!”
“都死過一次了,你怎麽還是這麽個兄控的人設?”生死大事近在眼前,越是緊張地時候,葉争反而淡定了,甚至還好奇問道:“你還讨厭澹臺俞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姜乃平一把奪過身邊幾人遞上來的防禦法器,不由分說地塞到葉争手中。
葉争捏了捏手中的儲物袋,知道這幾個師兄弟是把家底都給掏空了才湊出來的,倒是露出了幾分真情實意的笑容。
“你們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怎麽修煉的嗎?”他将儲物袋高高抛起,又穩穩在眼前接住,當遮擋的手臂移開時,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徹骨的瘋狂,他輕聲道:“我現在就将畢生所學,都交給你們……”
随着話音落下,空氣随之一震,葉争身後的世界層層疊疊,無數次收縮伸展,一股他們都沒見過的,牽動靈魂的力量被喚醒激發了出來。
師弟們若有所感,好像他們瀕死之時,意識就是在這種能量場中浮沉的。
“凝!”
葉争青筋暴起,雙掌用力一合,緩緩張開之際,一座通體雪白的小塔顯現了出來,仔細看去,塔頂之上矗立着一只霸氣威武的漂亮令狐。
他向前一踏,便化為了人形。
幻狐驟然被召喚出來,與一群不知為何面上如喪考妣的小輩們面面相觑,他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便感受到了不同尋常,“葉争,你為何要切斷與我的聯系?”
那本來輕飄飄的,卻時刻在彰顯存在感的契約,竟然緩緩淡了下去。
“前輩,我遵守約定将你帶出來了,不敢挾恩圖報,但事出緊急,還請前輩幫我一個忙!”葉争言辭懇切。
幻狐當下被他的大義感動到說不出來話,這人族小輩與他簽訂契約的目的竟然真的只是帶他出來!別說一個忙,就是一百個忙,他也要幫!
“你說。”
“請前輩保護我師弟們的回程安全,還有,請将這座小塔親手交給我師父華陽君!”
“什麽?!”還不等幻狐說些什麽,姜乃平他們倒不樂意了。
“我等定與師兄同生共死!”
“不能陪在師兄身邊,我絕不茍活!”
“行了行了!”
葉争擺擺手,認真地對幻狐點了點頭。
幻狐二話不說便接過小塔,一卷袖子将所有劍宗弟子卷入了自己的領域。
“放心,這些交給我!”
他一攜尚在哀嚎着“師兄”“師兄”的人族小輩們,化作一團黑霧,轉眼就消失在了妖宗。
人都走了,葉争身邊立刻空出了一條真空地帶,他轉頭看向看戲中的小笨熊們,笑了笑,“還不走?”
小笨熊堅定地搖頭。
“好吧。”葉争的聲音輕飄飄的,事實上,他已經沒力氣勸阻了,話音未落,毫無征兆的,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争哥!”小笨熊崩潰大喊。
葉争已經聽不到別的聲音了。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有刺骨的風灌進去,他便徹底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卸了全部力氣,仰頭摔在了血水與雪水混雜的泥地上。
他的胸腔止不住顫抖,一口又一口地嗆咳出血珠。
血水從身體各處流了一地,身體因為急劇的傷害而疼痛到麻木,瀕死的感覺如影随形。
可他卻很想笑,想放肆地大笑,想嘲諷地大笑。
天道,你終于急了!
從你決定拼着被反噬也要殺死我這一刻,你就輸了!
幻狐帶走的那個塔,是他靈魂空間所化,他将所有靈氣封鎖在裏面,現在的他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他就是想看看,沒了劫雷這個順水推舟的借口,天道到底還敢不敢對他下手!
天道!你好大的膽!自己來反自己的規則,你對這個世界的約束力,就要消失了!
“給爺爺下了那麽多次黑手。爺爺今天就跟你同歸于盡!”葉争心中是說不出的暢快!
小笨熊一溜煙從熊奔身上爬下來,狂奔到葉争身邊,查看完他身體上的傷,從屁股毛裏掏了半天,終于掏出一滴凝固的金黃色的血液,這是他當初咬完澹臺俞之後,偷偷藏在牙尖上的一滴。
這在他心裏就是救命的神藥,以備不時之需用的。
葉争的傷勢太嚴重,焦糊的肉翻轉蜷縮,上面還流轉着暗紅色的電流,這些電流蔓延擴展,進一步惡化他的傷口。
他将血滴放在葉争胸口處,有些擔心不管用,好在一放上去,那傷口就有了愈合的趨勢,小笨熊臉上泛起笑容,一轉眼,那傷口殘留的電流“啪”地一下,将他的小血滴劈成了灰燼。
小笨熊立刻緊張起來,“争哥!我要怎麽救你!”葉争嘴唇動了動,小笨熊見狀,趕緊湊過去聽,葉争已經氣若游絲,“你給我……”
“嗯嗯嗯!”小笨熊忙不疊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滾遠點……”
爺不死,天道就不算徹底犯錯。
“嗯嗯……嗯?”
還不死!暗紅色的雷已經受夠了他王八一樣的生命力。
“轟隆隆!”
又一道帶着死亡氣息的黑紅雷電順流而下!
葉争掙紮着動了動手指,還是沒有力氣把小笨熊推遠,閉上眼睛的一刻,他心裏想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傻.逼玩意兒。”
不過……剛才是眼花了嗎?
好像有一柄白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那細長的身姿,那曼妙的弧度,那淩冽的冷感,就是他的夢中情劍啊……
奇怪,我不是已經交代完最後一句話了嗎?怎麽還在思考?
葉争猛得睜開眼睛,與頭頂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個對眼。
大眼睛被他殺氣未消的眼神吓得連連後退,拖着變了調的聲音奪門而出,“師父父——那個人醒啦!”
什麽鬼?!
葉争猛的坐起身,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是了,他的靈魂空間被他徒手剝離之後,是要有神識破損的後遺症的。
但是這不是重點!
劫雷呢!小笨熊呢!妖宗呢!
剛才那個大眼睛小傻子跑出去的姿勢雖然像個猴子,卻靈氣充沛,一絲妖氣也沒有,分明是個靈獸呀!
這種一頭霧水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莫非……!他将雙手舉在眼前,手指細長,掌心布滿常年練劍留下的老繭,他輕輕放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是他的身體。
吓死了以為又重生了呢。
“年輕人——年輕人!你醒啦!”耳邊響起老者的聲音,葉争擡頭,只見一位面目慈善的老頭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個剛才跑出去的大眼睛亦步亦趨地墜在老者身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前輩,請問發生了何事,我怎麽會在這裏?”
“一個月前,我們醫館剛開早門,你就躺在門板旁邊,渾身是血,怎麽叫也叫不醒,我就使喚兩個壯漢把你擡屋裏收治了。至于你是怎麽來的,我也不知道呦!”
竟是這樣?毫無線索,但他知道,以他的傷勢,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普通醫師能治得好的,葉争皺了皺眉頭,擡眼又恢複了一開始溫潤無害的模樣,“多謝前輩救治,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呢?”
“這裏是綠頭翁。”
“綠頭翁!”繞是葉争再淡定,也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色。
綠頭翁距妖宗十萬八千裏,正處在劍宗與光宗的交界處,翻過一道天險,就是封脈府的後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