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旁邊的人還未從顫抖中恢複過來,薩梅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之後又開口道:“雙炎和曾金剛你們兩個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懲罰我們吧!”
雙炎和馬征都瞪大雙眼看着曾金剛,覺得她怕是有什麽受虐傾向。
不想辦法逃脫,反倒要上趕着挨打。
“你沒事吧?你看看他們!我們很有可能會被電死的!”馬征哭喪着臉說道。
曾金冰沒有回答馬征,反而雙手搭在身前對着屏幕大聲喊道:“我們願意為我們之前所做的錯事接受懲罰,我知道若是人類真的可以和海洋生物有共情,你電擊他們的那點疼痛将會不值一提。”
馬征瞳孔放大,震驚着後退直到雙手碰到身後的牆面,才倚着牆面坐下說到:“我不要!我沒錯!我根本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曾金冰也同樣沒有做過這些事情,愛之嶼副本裏的曾金剛之前是做過這些事情的人,薩梅又不知道她們是從外面穿進游戲裏的,與其死不承認還不如大方認錯。
最主要的是她手裏有好幾個保命道具,就算她們三個都被電了,也能很快恢複。
曾金冰已經握好啞鈴,随時準備防禦電擊。
只是想象中的電擊并沒有到來,屏幕倒是從中間裂開來。
在屏幕後面依舊是漆黑陰冷的房屋。
在曾金冰三人進到屏幕後面的房間之後,裂開的屏幕又緩緩合上。
“曾金剛,如果你們真的有悔過之心,就做給我看。”
薩梅說完話之後頭頂的燈光亮起,照亮這個四方型密室。
曾金冰借着燈光自己尋找鎖孔,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接着在四方形房屋中間升起了一個四方石柱,石柱上面的板子脫落之後是兩個按鈕。
一個按鈕是貝殼形狀,一個按鈕是海星形狀。
“接下來這兩個房間都會注滿海水,按下貝殼按鈕你們的房間會進行排水,按下海星按鈕剛才的屋子會排水。按鈕只能按一次。”
“還有3個小時海水就會沒過你們的身體,你們自己選擇懲罰他人,還是懲罰自己。”
曾金冰注意到水流正順着牆邊留下,腳底的空間逐漸變得濕潤。
馬征沒有遲疑,下意識就要按下貝殼按鈕。
還好曾金冰早有防備,将其擋下。
“他們只是一堆NPC!!!就算是真的人,做的惡事我都看不下去了!還猶豫什麽?”馬征繼續用力按下,只是被曾金冰用手将其拽到了一邊。他無論怎麽用力也沒扭過曾金冰的雙手。
“不是還有三個小時嗎?讓我再想想!”曾金冰一邊将馬征往牆邊推一邊說道。
馬征本來一直在與她抗衡,快到牆邊的時候卻突然笑了起來。
曾金冰回頭看去發現雙炎已經按下了貝殼按鈕。
“我認為馬征說得對,沒什麽好考慮的,他們就是一堆NPC而已。”雙炎有些抱歉,但還是認為曾金冰有些聖母心,游戲副本就是為了她們設立的,主角都死了,副本裏的NPC還有什麽活着的必要。
“你!···”
“很好!人類果然是只顧得自己的生物,那就讓你們互相看看,最後是誰會被淹死吧!”
薩梅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曾金冰看到剛才裂開的屏幕變成透明的玻璃,老頭等人所在的另一個房間也開啓了燈光。
兩面的牆壁頂端同時向瀑布一樣向下滲水,只是老頭等人的地磚露出來了一個特別大的排水口。
“怎麽會!我按下的明明是我們這個屋子的按鈕!”雙炎帶着哭腔詫異說道。
雙炎愧疚看着兩人,雙手攥緊,使勁錘了一下自己腦袋。
“按鈕既然已經按下去了,就不要後悔。”曾金冰腦袋裏在盤算着用【剛出鍋的雜糧煎餅】能否把面前的牆體割穿。
馬征身體控制不住地在顫抖,直接跪在地上祈求上天能否降臨在自己身上一次奇跡。
“薩梅!你出來!憑什麽你可以制裁我們?!你這麽做與濫殺海洋動物的人有什麽區別?”雙炎将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薩梅身上,只是根本不知道薩梅到底在哪裏,只能仰着頭對棚頂大喊。
“我有殺你的力量我憑什麽不可以殺你?三個小時看來還是太過漫長。”薩梅把水流的速度調快了一倍。
曾金冰趕緊叫雙炎閉嘴,讓雙炎和馬征倚在牆邊減少體力損失,好讓自己可以盡快思考出解決的對策。
“我們怎麽辦啊?一起想想辦法吧!三個臭皮匠不也頂一個諸葛亮嗎?”馬征哭得眼淚橫流,雙手還不忘合十。
“安靜一會,用腦子想想辦法,咱們再一起行動。”曾金冰捏着鼻梁低聲說道。
“媽媽···”曾金冰胸前的人參精小聲叫她。
曾金冰看了看旁邊兩個人,往遠挪了幾步之後小聲問道:“琥珀,你是有什麽辦法嗎?”
“我覺得需要順着薩梅的意思來,不然即使通過蠻力出去了,剛才的大螃蟹也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說的對,可現在我們還有辦法能改變薩梅想法嗎?”
“可以試試,真誠地悔過濫殺海洋生物。”
“我明白了。”曾金冰撫摸着胸前的琥珀項鏈。
海水已經沒過三人的腳踝,曾金冰走向雙炎和馬征身邊,小聲對他倆商量着接下來的計劃。
——
薩梅此時正在海底和其他比她大數倍的海洋生物看着屏幕。
幕布是蝠鲼的肚子,巨大化導致他的長寬高超過百米,豎着立在海中,四邊由巨大的章魚手牽手将其固定。
有一個帶着超長雙眼的魚類把畫面傳給烏賊,烏賊再将畫面的情況實時潑在蝠鲼的肚子上,海螺負責傳音,薩梅充當翻譯。
薩梅的樣子不再是人類模樣,雙腿化為海豚的後半身,上半身則是半透明柔軟地像是水母般地人型。黑色的大波浪頭像是紅瑪瑙般的海葵有着自己的律動。
“@#%¥%¥%……?”薩梅旁邊的海豚開始了音波交流。
薩梅同樣用一種特定的頻率回複海豚。
海底的其他動物,聽到薩梅的回答才知道海豚說了什麽,紛紛開始“%……¥!!!!@%……”
“¥#……!!!!¥%*……&*”
“%^#&*%$&^&**&*@@!!@!!”
再吵下去薩梅的腦袋要被這些動物弄爆炸了,趕緊加強自己的音量:“#@¥!!!”
所有海洋生物又安靜地看着蝠鲼的肚子,目不斜視。
薩梅是海洋發生異變後的産物,走在陸地上之後會變成人類的模樣,可以聽懂人類和所有海洋動物的語言,并且可以與之交流。
所有海洋生物在變大時都經歷了巨大地痛苦,而很多生物也沒扛過痛苦的異變而死亡,所有的海洋生物死亡後會化為一種純淨地寶藍色液體,與海洋融為一體。
薩梅在誕生之初,是帶着所有海洋生物的願望上岸與人類進行協商。
‘愛之嶼’小島正是海洋異變産生的源頭,小島附近的海洋生物發生異變已經是這座小島廢棄的3年之後了。
薩梅借着巨大虎鯨的力量游到還未被污染的海域,聽說那裏的一棟大樓裏可以與管理人類的人進行溝通。
在這途中,薩梅見識到來到小島上的,那三對夫妻、老頭的團隊、曾金剛等人。對海洋生物做出的殘忍舉動。
薩梅看到這些人所作所為之後也開始有了人類的情感——憤怒。
只是帶着和人類溝通的使命,薩梅不得不趕緊找到可以管理人類的那個人。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改變那個人的想法,以後人類就可以愛護海洋,重新地與海洋健康共存下去。
如果人類現在可以意識到這一點,那麽變異的海洋還可以得到有效控制。否則以後海洋将會充斥着所有變異的大型海洋生物,進而淹沒人類居所。
這對海洋生物來說也是一次十分痛苦地異變,整片海域因這次異變只剩下十萬分之一的海洋生物。即使扛過異變,壽命也會大大縮短,以後的世界只被海洋動物死亡的寶藍色血液淹沒。
薩梅被虎鯨送到海岸線不遠處,獨自游到海邊,在脫離海水後身體自然變化成一個正常人類女性模樣。
薩梅手裏一直握着之前在海上撿的一件白色連衣裙,趁着無人發現立刻套在身上。
此時海邊正有一群年輕人,每個人手裏都拎着一個巨大的綠袋子,不時彎腰撿起花花綠綠的東西往綠袋子裏扔。
薩梅那時還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麽,好奇地走過去想要問問。
此時那些人突然跑了起來,聚到一起。
薩梅也馬上跑過去,看到岸邊是一條一米多長擱淺地小鯨魚。
鯨魚的身上纏着數十道綠線,皮膚已經因為綠線勒出血來。
薩梅聽到鯨魚微弱地求救聲,她沖過人群,想要把纏在鯨魚身上的線扯掉,奈何她剛剛步入人類世界,根本不懂得那尼龍線有多堅韌。
越用力拽反倒纏的越緊,鯨魚的呼救也因承受着痛苦而微弱。
“你在做什麽!”旁邊的一個女生趕緊把薩梅推開,從帆布袋中拿出一把小刀,又和其他人一樣帶着膠皮手套的人,一起将所有尼龍繩子割斷。
然後往鯨魚傷口上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幾人迅速合力将鯨魚推到淺水灘處,不斷往鯨魚背上淋着海水,過了十多分鐘,鯨魚緩過勁來迅速游走了。
推開薩梅的女生用海水沖洗手套,找到薩梅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情況太緊急了,我怕你那樣做會受傷,才推開你的。”
“你們···”薩梅說話前腦海中有兩種溝通方式在打架,半天只說出來兩個字。
“奧!我們是志願者!每年夏天都會來這裏。”女孩笑着說,牙齒潔白無瑕。
“志願者?”
“是!每天其實也就是有時間來清理幾個小時的垃圾,遇到受傷的海洋生物能救助的救助,不能的就給協會打電話。”
“這麽做···有什麽用?”薩梅心裏想的是這些花花綠綠的垃圾已經不重要了,真正威脅海洋的事情早已發生,并且很快會傳染到這裏。
只是她剛會溝通,心裏想說的話有千萬句,卻表達不出一句來。
女孩被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沒有生氣反倒耐心解釋着:“有用哦!有專業數據表明,通過全世界所有支援者的努力,因生活垃圾造成損傷的海洋生物已經減少百分之十了呢!那就是千千萬萬條生命可以避免受傷健康生活下去了!所以不要小看這一滴水的努力!每個人都去做,終将彙成海洋的!”
“我是說···有很嚴重的污染···海洋已經不在乎這點垃圾,馬上所有生物都會滅絕的!”薩梅十分費力才說出這段話來。
女孩依舊溫柔而又堅定地說:“我知道你說的!可是我們不能因為自己沒有改變整個生态環境的力量而不去做身邊的小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們的宣傳室看一看,那樣會直觀很多。”
“不···現在很重要!有很重要的事情。”海洋變異的事情迫在眉睫,薩梅覺得自己剛才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
女孩的目光暗淡下來,但還是沒有放棄,從帆布袋子的夾層裏拿出一張很舊的名片說:“我叫葉蕾。等你有時間了解的時候随時可以聯系我,但是請将名片再還給我,謝謝。”
薩梅接過名片點點頭,轉身向着那棟大樓走去。
——
“什麽人?”一個身姿挺拔後背背着槍的男人攔下了薩梅。
“我是海洋使者薩梅,我來找人類的管理者。”薩梅略顯焦急,但底氣十足。
“什麽人類的管理者?你要找的人叫什麽名?你有提前預約嗎?”
“他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關乎海洋和人類世界的命運!”
男人聽到她要找的人名之後瞬間無語,不耐煩地拿出對講機說道:“我是四號,這裏來了一個可疑人員,疑似神經病。請派人将她帶走。”
“我不是神經病!我要見×××!有很重要的事情!”薩梅說着就擡腿要往面前大樓的院門裏進。
男人瞬間将槍口頂在薩梅的胸前,這時其他跟男人穿着一樣的人趕到,瞬間制服薩梅,将她帶到一間屋子裏。
那些人對薩梅進行了一番詢問,薩梅一直在強調海洋生物因為污染而開始變異的重要性。
最後那些人給薩梅關到一個全是穿藍白條紋衣服的地方,警告薩梅再去那棟大樓附近會直接射殺。
薩梅在那裏獲得了更多的人類情感——焦慮、緊張、憤怒、沮喪、悲傷、痛苦、憤怒、抱怨、自責、悔恨、擔憂、不安、郁悶、傷心、難過、失望······
好在她最終還是沒有放棄,從那裏逃了出來。
在逃出來之前,薩梅把之前女孩給她的名片也一并帶了出來。
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借電話給葉蕾打了電話。
葉蕾十分高興薩梅會給她打電話,派人接薩梅到她們的宣傳室,給薩梅講了最近幾年海洋的數據,和志願者做的事情是如何将水滴凝聚成海洋的。
薩梅一一認真聽過,葉蕾說完之後,薩梅的那些負面情感開始融化,被一種溫暖的光輝沐浴着。
她決定把所有事情告訴給葉蕾,或許葉蕾可以做到改變人類。
葉蕾聽完薩梅說的事情,先是低着頭沉默了一會,有些遲疑。
直到薩梅領她去到海邊現出真身,再讓附近的所有海洋生物露出腦袋時她就真的相信薩梅了。
然後葉蕾和薩梅回到辦公室後,葉蕾開始不斷地打電話,确認海洋污染到什麽地步。
一邊打電話,一邊在房間裏踱步,還不斷地迅速按動着手中的中性筆。
直到最後說出那句“苯水對海洋的污染情況我全部知道了。”之後葉蕾把中性筆抵在桌子上,硬生生将其折斷了。
“清理了幾千噸垃圾如何,拯救了多少瀕危動物又如何,改變了多少排污工廠更是沒有作用!”葉蕾呼吸急促身體佝偻着前傾,手捂住胸口,失去力氣般癱坐在地上。
“不!我不會讓這些努力付之東流的!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葉蕾不想放棄,用手重重捶打地面,可是眼淚卻滴在握緊的拳頭上。
薩梅立刻跑到葉蕾面前半跪着說道:“有辦法,是有辦法的!”
“真的?!”葉蕾僅僅拽住薩梅的胳膊,薩梅疼到咧嘴。
“是真的!首先要停止繼續排放那個有毒的液體,然後再大量種植海藻類植物,用海藻在變異海水周圍圍出一道海藻牆,面積十分巨大,而且要快,需要人工幹預培育。剩下的就由我們來做就好。”
薩梅有了希望,她來之前和已經變異的海洋生物都商量過,如果人類做出改變,它們願意全部為了海洋生物獻祭。
“海藻?那麽重的污染只要多種海藻就可以解決?”
“可以,但是用量會是現在海洋裏所有海藻量的十倍,最重要的還是需要把還在排毒水的源頭關閉!否則一百倍海藻也無濟于事!”
葉蕾擦了下眼角,趕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不斷打着電話。
就這樣過去了一天一夜,葉蕾一直充電并且還在打電話的手機已經燙到需要不停換手才能緩解。
薩梅聽出葉蕾是在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關系,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勸說電話裏的人相信她說的事情。
直到最後一個電話打完,所有的人只願意幫助薩梅多多種植海藻,那只是他們不想拒絕薩梅而付出的最小代價。
“我要一個一個當面問,我要一步一步找到可以關閉苯水的人!”說完葉蕾跩着薩梅一個辦公室接着一個辦公室,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那個人确實找到了。
“你說的事情,我們早就了解了。”那人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那就停止排放苯水吧!不然海洋真的會淹沒陸地的!”葉蕾青筋暴起,聲音顫抖。
“不會的,你說的事情會發生在幾十年之後,那時候我們肯定會有辦法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将苯水全部排出。”男人聲音依舊緩慢而不帶情感。
葉蕾眼睛瞪大,渾身緊繃,她不敢相信男人既然全部都了解了,還要把全部苯水排出:“全部?還有多少?”
“快了,還有六個月就能全部排放完畢了。”男人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葉蕾幾天沒合眼,幾乎快要暈過去:“那海洋裏的生物怎麽辦?”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薩梅看出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會改變想法,上去掐着男人脖子罵道:“我去NM的适者生存!把苯水排放關了!不然我就殺了你!”
“嘭!”
一聲槍響。
薩梅化為一灘藍色的液體順着雨水沖刷到了下水道裏,又順着下水道重新流入海洋。
等過了三年後她又被海洋重新塑造成型。
薩梅重新去找葉蕾,最後只是從她的朋友口中得知,葉蕾已經不在了。
沒有人再願意幫助薩梅,薩梅回到小島之前再次看到那些還在捕殺海洋生物、排有毒廢水的工廠。
她一一記下那些人的名字和聯系方式,給他們發去免費來海島游玩的優惠券。
再用死去的各種海洋生物做成房子家具,為了迎接她要懲罰的第一批客人。
七天後小島就會被淹沒,她要讓那些人類在死之前好好看看自己的所作所為,這一切薩梅都完整記錄在硬盤之中,等到小島淹沒之後會把這段視頻放到人類的互聯網之中。
她想讓陸地被海水淹沒前,人類能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