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在段仁仁的咋咋呼呼中,年夜飯最後一道蒸魚也上了桌,姜沅向看直播的粉絲們道了新年快樂就下播了,剛在餐桌邊坐下,段仁仁就興奮地拿着手機要先拍合照。
這半年來他和段仁仁拍了好多照片,加起來比他過去二十多年都要多,如今都挂在家裏的照片牆上,今天這樣的大日子,當然要多添上一張大合照。
“準備好哦,三,二,一,新年快樂——”
拍完合照,段仁仁可算滿意了,三個人自我落座,終于能大快朵頤。
雖然只有他們三個人外加一只略略,但是段仁仁一個人的聒噪程度能頂十個人,飯桌上三個人互相夾菜,說說笑笑的,氣氛熱鬧起來,屋子裏暖烘烘的,飯吃到一半眼看對面的段仁仁一碗接一碗地狂吃羊肉煲,臉頰上都暈紅了,姜沅不自覺地也跟着熱了,把高領拉鏈往下拉了些。
段淼坐在姜沅斜對面,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姜沅領口處露出的一點鎖骨,他瞥到的瞬間快速別開了眼,低頭吃碗裏的菜,過了一會又控制不住自己擡眼掃過去。久違的,三十多歲的人竟然像二十出頭那樣,不過是一點點視覺刺激,就叫他心頭悸動得難以自持,偏偏姜沅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不自覺的舉動就能叫段淼心中大動。
電視一直開着充當背景音,臨近八點春節晚會要開始了,姜沅記得他爸媽特別喜歡看春晚,小時候他不懂,只覺得唱歌跳舞有點無趣,這幾年卻開始覺得年三十兒不看春晚就少了點什麽。
他扭頭去看了會兒電視,忽然有人給他碗裏夾菜,一轉頭便對上了段淼的眼睛:“你多吃點,做這一桌菜你自己都沒吃多少,全便宜飯桶了。”
飯桶從碗裏擡起頭,十分埋怨地瞪了他哥一眼,低頭繼續幹飯。
兩天的相處,姜沅已經熟悉了他們兄弟倆之間的互怼模式,笑着道謝,然後禮尚往來地給段淼夾了個大蝦仁,段淼盯着碗裏的蝦看了半天,就着一個蝦仁吃了大半碗米飯。
除了他們這棟小樓,山上安安靜靜的,唯一的熱鬧就是電視裏春晚的歌聲與笑聲,姜沅還包了餃子,準備晚上守夜的時候再煮,今晚他和段仁仁可說好了,必須要守歲熬過十二點。吃完飯收拾收拾就十點多了,除了年貨,他們今天還買了些煙花,姜沅好多年沒點過煙花了,抱着一大袋子到院子裏時難免有點激動。
考慮到山上樹木多,為了避免火災,他們選的都是手持的小煙花,但絲毫沒有影響姜沅和段仁仁的興頭。和段仁仁在一塊兒待久了,姜沅似乎有些回歸到從前的性格來,有時會和段仁仁因為一點小事吵嘴打鬧,也會為諸如放煙花這種事兒而高興半天。
他手裏握着煙花棒,噼裏啪啦的火星子在黑夜裏好像比月亮還要亮,姜沅被閃得眼花,卻不閃躲,只愣愣地盯着那火光,腦子裏閃過這半年來的許多畫面。
離開陸呈奚的确很艱難,但是他好像逐漸在習慣沒有陸呈奚的生活了,對他來說着好像是個一個脫敏的過程,每次與陸呈奚的意外相遇,都讓他很難受,難受得多了就習慣了。第一次在山上見到陸呈奚,一句話都沒說,就讓他痛得連呼吸都忘記,可第二次、第三次……今天再見到那個人,他還是會很疼,不過好像恢複得之前快得多,不過短短一個下午,他就喘過氣來。
一支煙花燃盡,眼前的星火熄滅,只剩下一段光禿禿黑乎乎的灰燼,還有手裏金屬棒傳來的一點點熱度。
“姜沅!來許個願!”段仁仁一手一支煙花張牙舞爪地揮來揮去,“新年我要把農場做大做強——”
段淼也遞了一支新的煙花棒給他,等他拿好後替他點燃,嘴上還得應付他的傻弟弟:“是是是,明年你就做到世界五百強。”
他說着,與姜沅對視一笑,溫聲道:“許個願吧,說不定就實現了。”
這麽孩子氣的話從段淼嘴裏說出來,居然平添了幾分可信度,姜沅手裏的煙花噼啪響着,他看了一會兒,雙手把煙花立起來閉上了眼睛。
……如果新年願望真的有用,那他希望自己能真的忘掉那個人,哪怕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明年不行還有後年,反正他愛了陸呈奚将近十年,就算再用十年才能忘記也沒關系,最難過最痛的時刻已經挺過去了,他已經可以忍受。
再睜開眼,耳邊仍是段淼低沉溫柔的嗓音:“許了什麽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姜沅小聲道。
段淼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再追問,擡手替他把衣領拉起來:“外面冷,你小心又着涼了。”
三個人把煙花放完,留了一院子的殘骸,不過港城有個傳統,年三十兒到年初二都不能掃地,所以只能先把燒過的煙花棒子收拾了。段仁仁玩上了頭,嚷嚷着要喝酒,段淼沒攔着,大過年的喝一點兒也沒什麽。
不過單喝酒沒意思,他們三個正好打鬥地主,說好輸的就得喝一整杯,從發牌開始段淼就給姜沅使眼色,把把都讓段仁仁當地主,不出意料地把小段總鬥了個徹底,才打到第五局,地主就倒在地毯上呼呼睡過去了。
幸好段仁仁酒品還行,喝完酒除了嘴上說幾句胡話之外還算老實,否則明天非得被他哥狠狠收拾一頓不可。姜沅上樓去拿了小毯子給他蓋,然後就和段淼兩個人邊看着電視裏不太好笑的小品,邊淺淺小酌幾杯。
段淼的酒量不是他們倆能比的,啤酒對他而言和汽水沒什麽兩樣,倒是姜沅本身酒量和段仁仁不相伯仲,大半杯子喝下去,臉頰上便暈起一片緋紅,盯着電視的眼睛迷離着,也不知道他看沒看進去。
客廳裏燈光調得很暗,電視聲音也關小了些,略略窩着占了半個沙發,姜沅則抱着抱枕蜷縮在它邊上,段淼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靠的很近,近到段淼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姜沅因為沾染了酒而水潤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