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松田伊夏反手關上房門。
出于對江戶川柯南放手沒技能的信心, 他十分利落地反手落鎖。
在原地等待幾分鐘,果然聽見裏面有扭動把手的聲音。
擰了兩下,沒擰動。
江戶川柯南在卧室內不可置信:“伊夏哥哥!!”
守在外面沒走的人大大方方地曲起手指叩了兩下門, 隔着門板都能想到對方眉眼飛揚的模樣。
方才那點疑慮瞬間因為少年的舉動沒了蹤影,男孩在裏面急得跳腳。
哪有這樣的!!!
但是他環視一周, 發現屋內就有廁所,甚至床邊還有準備好的水。
這棟宅邸的管家雖然看着陰沉, 但做事毫不含糊,細節處都格外周到, 好似嚴防死守有人因為這些事情半夜離開房間一樣。
江戶川柯南在房間裏溜達了兩圈, 最後搓着臉嘆了口氣,在雙人床正中間無語地癱成了一個“大”字。
松田伊夏也太嚴防死守了!
男孩在床上扭來扭去, 剛才鬧了這麽一通困意也消了, 現在睡不着覺, 只能看向屋外。
窗戶緊縮, 外面的風雨大作, 隐隐有雷聲響起。
窗簾擋不住偶爾炸響的雷光,将屋內映出微亮,江戶川柯南無聊地盯了牆壁半響, 突然随着又一次閃電晃動時捕捉到一抹裂縫。
男孩從床上坐起來。
奇怪, 這個房間貼的是牆紙?
剛才宅邸沒有熄燈時他們忙着換衣服和吃飯,等回到屋內所有電源都切斷了, 也沒法研究屋內的擺設。
江戶川柯南翻身下床, 幾步過去走到牆邊, 摸了摸邊緣位置。
這種牆紙耐用, 但是用久了邊緣容易泛黃發黑。
他搬開家具,看見邊緣位置只泛着淺黃, 沒有到發黑的程度,便知道絕對不是從建造時就鋪上的。
這種牆紙乍一看同屋內擺件契合,細看就能發現略顯粗糙。
按開手表上的手電筒,将牆紙掀開一個縫隙,待看清牆內的情況時,男孩瞳孔猛得一縮。
被牆紙遮蓋的牆面本該雪白,此時卻是一片焦黑。
又一道雷光閃過。
——四宗別館。
這個名字唐突的出現在腦內,江戶川柯南猛得站起來,眼中冷色更甚。
——***“……四宗別館?”
米花市公寓樓內,安室透搜索資料的動作一頓。
這名字奇怪。
看着那幾頁白紙黑字的資料,金發公安眼中疑慮更甚,将現在別館主人道森的資料調出檢查。
他原本在國外當眼科醫生,繼承了這棟姑姑姑父留下作為遺産的宅邸才回國,背景沒什麽問題。
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個收到了房屋遺産,卻沒想到這棟房子維持的費用反倒掏光了自己家底,現在不得已準備脫手的倒黴蛋。
鼠标向上,朝着更遠的時間查找。
屏幕随之滾動,一張報紙的掃描本突然出現在畫面當中:
[藏佛山古堡大火]
安室透精神一振。
還沒來得及細看,手邊電話震動。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的聲音傳來,“抱歉在這麽晚打擾,但是你之前讓我留意西郊的情況,剛才……”
“出事了?”
“是,剛才派出所接到報案。那邊雨勢太大,幾條河流泛濫改道,差點淹到鎮子。好在只淹到了幾處低矮的馬路。”
他頓了頓,道:“村長帶人去引水,結果發現了幾具從山上沖下來的屍體,看着像燒死的。”
安室透已經沒了在電腦面前坐定的心思。
他幾步起身換去身上的家居服,對着電話那邊道:“我馬上過去。”
——***走廊輕響。
洗漱過後那雙笨重的馬丁靴被換下,棉質拖鞋的底部踩在鋪着地毯的走廊地面,沒有驚起任何聲響。
沒有掌燈,走廊的所有結構卻如同由白線勾勒而出,在眼前鋪開。
松田伊夏朝前走去。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紫黑中夾雜着幾抹猩紅的顏色從面前鋪開。
少年臉上凝重更甚。
的确是咒力殘穢,但是卻不同于其他,無論看着還是聞着都格外奇怪。
像是積年累月的死氣。
而且遍地都是,簡直像是把整個別館都籠住一樣。
牆壁被咒力覆蓋後斑駁一片,像是被火燒過。
黑紫色的殘穢氣息當中,有一串分不清來源為何的腳印,從腳邊一直蔓延到牆壁。
還沒有他一個指節大,左側的五指很細,右側只有四個像爪指的痕跡。
猩紅刺眼。
這裏的咒靈這麽小?
松田伊夏擰着眉,擡步追着腳印向前,擡頭看着牆面,只見那串痕跡一路從牆壁蔓延到了天花板。
他仰頭看着,卻沒到在拐角猛得撞上一人。
肩膀相碰,松田伊夏晃都沒晃一下,比他矮大半個頭的來者卻差點摔出去。
少年連忙伸手,将人扶住。
那人手中拿着的燭火臺照出一小片昏黃的燈光,照亮小半張臉,眼角皺紋在光影中更顯柔和。
是之前在別館外看見的那位婦人。
“是你?”對方有些驚訝地嘆了一聲,“這麽晚了,怎麽還在走廊?”
她聲音同長相一樣輕柔。
在別人家夜游迎面撞上主人,松田伊夏面色不改:“有點餓,想去車上拿點東西。”
“這樣啊……”那位夫人看向走廊,見外面大雨傾盆,面容上帶了幾分擔憂,“這麽大的雨,由川又已經睡了,你要是出去受了寒回來沒有熱水洗澡,肯定會着涼的。”
她想了想:“我那裏倒是時常準備了點心,如果不嫌棄,就去我房間吃點東西吧。”
對方沒有立刻應下。
“我有個十六歲的孩子,只是許久不見了,看着你感覺親切。”知道對方顧慮,夫人笑着解釋,“這些點心也是為他準備的,之前他總是餓的快,所以我習慣了準備這些,現在一個人也吃不掉。”
松田伊夏這才點頭,道謝過後跟着對方朝樓上走去。
別館共有五層,但是到了頂層後錯開路,走至靠近西側的走廊還有一道有些狹窄的樓梯,往上就能到達外面看見的塔樓。
之前兩人第一次見時,對方就是站在塔樓的窗邊。
上面位置同外面看時不一樣,比較寬敞,分成兩個房間,通過連通的入口可以看見床上被子隆起,像是有人在睡。
“小聲一點,我的孩子在睡覺。”夫人輕聲道,讓他在桌邊坐下後從櫃子裏拿出幾盒點心,“我怕燈光晃着他眼睛,就不多開燈了。”
松田伊夏也沒說話,他在桌邊坐下,環視一周,臉上倒顯出幾分笑意:“沒事,我吃完就走。”
對方用茶具倒了些水,放在他面前。
松田伊夏端起茶杯,他縱使視力好,在這種光影下也分不太清楚顏色。
估計是銀器放久了,聞着有一股鐵鏽味。
點心也是,在雨季不好儲存,光放在盤子裏就是黴味撲鼻。
銀杯邊沿在下唇貼了貼就放下。
夫人倒沒有糾結他到底有沒有吃東西,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像是一尊雕塑。
眉眼柔和。
屋內昏暗,幾塊點心悄無聲息地用布包着,放進了口袋裏。
松田伊夏端着茶杯遮掩表情,下一秒,他身體驟然緊繃,花費全身力氣才壓下身體的條件反射。
那只手貼上臉側。
一股腥甜的花汁味道混着黏膩的黴菌味,從對方的發絲上飄來。
少年忍着下意識的躲閃,擡頭看去,眼中滿是疑惑:“……夫人?”
“沒事,我就是看看你。”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湊近過來。
那手捧着他側臉,柔軟細滑的觸感落在臉側,但是做了裝飾的長甲卻戳出去一節。
抵在皮肉上,冰涼堅硬。
離得太近,那雙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裏突出來。女人細細看着他,輕聲笑道:“我看着你總感覺很親切,也許是年齡一樣,總讓我想起自己的孩子。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不如你多留幾天?”
“我看夫人也感覺親切。”松田伊夏彎起眼睛,露出一副要是安室透看見立刻會警鈴大作的笑容,“今天太晚了,吃完東西就想睡覺,等明天再來看你。”
又在這裏坐了一會兒,他才回到和小男孩一起住的地方。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在房間裏等了多久,一直沒有睡,等他進來連忙問去了哪裏。
松田伊夏打了個哈欠。
他最近貪睡,熬了大半夜下來困意壓都壓不住:“別館的夫人請我吃了夜宵。”
話語落下。
他被男孩的眼睛看着,一時沒說出後面的話。
江戶川柯南頭皮發麻,幾乎毛骨悚然:“伊夏哥哥,你別逗我了……道森先生的姑姑姑父全都在幾年前被火燒死,這裏哪有什麽夫人…?”
雷聲炸響。
他看見對方帶着困倦的表情不變,眉毛倒是懶洋洋一揚,嘴角多了些笑容。
“哦~”松田伊夏點了點頭,“我就說怎麽又給我喝血點心又是黴的,原來是鬼啊。”
男孩:“……”
他崩潰地拽住對方衣服:“她又給你吃發黴的點心又往杯子裏倒血,你還待這麽久才回來?!”
他是不相信鬼,但是就算不是鬼,對方估計不是精神病就是什麽居心叵測的犯人,怎麽給什麽你就吃什麽啊?!!
你當時就感覺不對勁,居然還不跑,在那裏和對方唠完了才回來?!
松田伊夏,你到底在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