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chapter35

“能源監測開始--”

“剩餘百分之六十能源收入庫房--”

“--現在進入檢測狀态,請不要切換線路。”

在充滿監控的大廳裏,原本只是一副太空之艙軀殼,經過了八年的修建,已經顯露完整的模樣。

除了正在被檢查能源的太空之艙外,在看臺上等着的依然是攜手并進了八年的魚子期與淮澈。

魚子期的眼裏滿懷希望,天天盯着這個太空之艙,一點點的完善它,修葺它,讓他變成自己心底的摸樣。

八年間,一個模樣端正的青年整日日夜颠倒,臉上已經長起了胡渣,原本靠着速食将就着,但因為淮澈見到所謂的速食就皺眉頭抗議,只好每天浪費一些時間去研究所的餐館,好在身體沒什麽過多的障礙。

身後的門緩緩升起,魚子期并沒有回頭看來人是誰,他盯着遠處已經完工的太空之艙露出欣慰的一笑。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魚子期道,“如果不是你識時務,我們之間的合作不會那麽融洽。”

“你不僅幫了我。”他轉過頭,看見旁邊的身影坐了下去,“還幫了我們整個文明,淮澈先生,恭喜您,離回家又近了一步。”

淮澈靠在椅背上,他聞言,輕輕笑了笑。

“我不是幫你。”淮澈道,“如果不是你還殘留着些為人父的感情,我有的是辦法讓我們的合作落空。”

“你那天說的,都是真的--”淮澈淡然的再次詢問了一遍。

魚子期道:“當然,這次人類集體外遷,是整個軍政官都默許的事情,這個星體已經開始衰敗,我們需要新的家園。”

“你知道的。”淮澈嗯了一聲,提醒道,“我是外來生命體,我不受你們時間的限制,這八年來,我也是沒有半點變化,而且你們的時間過的太快,在我的計算下,不過是相當于我時間的三分之一,所以,你們要集體外遷,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就真的信我?”

魚子期沉默一會,在寂靜的只有數據不斷向上刷新的時空中,他緩緩開口:“我翻閱了我們的歷史,從遠古的蠻荒時期到現在,每一刻都在消耗着星體的生命,呼吸的空氣,需要的水分,都是一個極度浪費的過程,總長說的沒錯,我們必須要離開這裏,這對我們的生命,我們的文明都有好處。”

總長?

太長時間沒有見到本人,淮澈已經忘記了外面還有一些熟面孔。

“我們沒有太多深入過關于宇宙的事情,因為我們不敢,它太神秘了,讓我們變得膽小如鼠,但是淮澈先生,在我們放棄的時候,你出現了。”魚子期道,“這說明,外面是存在生命體的,也存在我們新的星體讓我們生存,我不要別的,我只要孩子能活下去,哪怕總長是否是值得相信的,都是個機會,讓我們放手一搏。”

淮澈冷靜了一會,他盯着那個已經被檢測後外表锃亮的太空之艙看了一會,微微笑了笑。

“原來如此。”

從魚子期的話中,他終于明白為什麽八年前發生的接連不斷的爆炸都出自誰之手。

楚庭只是順勢弄了兩起,開始只是為了炸掉原本存在的空間,讓星元年占據整個星體之內,再無分裂狀态,再将他接走,并且離開這裏。

但是偏偏在停下行動後,還有六起爆炸在生态圈內出現,淮澈十分清楚那不是楚庭做的,那麽會是誰?

是提出要人類集體外遷的人--

是受到雙方壓迫,只能借此舉動而擴散恐懼的人--

是甚至不惜傷害同僚,在明知道塔伯先生與蕲白将軍的恩怨還要煽風點火的人--

這其中的中間人,就只剩下雷爾曼了。

可又是為什麽,他一定要人類外遷呢?

如果沒有确切的目标,只是帶着所有人在太空中躍遷,出不了銀河系便會全部滅亡。

他的一切确切的肯定都是見到淮澈後,并且确定了淮澈身份後才開始行動的。

淮澈打了個冷顫,他猛然擡頭,與魚子期對視,後者一臉淡然。

“你猜到了?”

淮澈冷笑:“千方百計要把我困在這裏,利用制造太空之艙來鎖住我,不讓我離開,卻又對我所做出的東西沒有半點疑問,這根本不是信任我吧--魚子期先生。”

“我不知道我留下了什麽訊息,能讓你們在八年內才找到新的線索,”淮澈道,“但我決不許你們這些外來生命體毀壞了自己的星體不夠,還要來侵占我的星域。”

“你很聰明。”魚子期道,“這八年來你研究着這個東西,卻也被我們研究,你吃的每一個食物,喝的水,在你體內的産生的機能都被嚴格記錄下來,所以我們對比這八年來數據,已經斷定,你的星球與我們沒有什麽異同,說起來,也确實是最佳選擇區域。”

“那你們也得有命過去才算數。”

淮澈說這話的時候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淮澈起身再度走到升降門處,剛跨過去,他忽然回頭,“你知道嗎?在我們的律法中,我有創造它的權利,我就有毀掉它的權利--”

他說話間,那道升降門緩緩落下,遮住了他半張臉。

魚子期驀然升起一絲不安,他看了遠處一眼:“你做了什麽?”

“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們的合約是不對等的。”淮澈道,“從一開始,這個太空之艙就沒有辦法與星艦相提并論,你知道為什麽嗎?”

遠處的太空之艙忽然閃出了紅燈,巨大的鳴笛聲帶着警報通過擴音器傳到研究所每個角落,外面工作休息的人員緊張的向這邊跑來。

魚子期快步向升降門跑來,他邊跑邊怒喊:“你違背了合約--你要毀了它--”

“噓。”

淮澈彎下腰,透過升降門看了他最後一眼,“剛剛那個問題--你就在幻想世界裏好好想想為什麽吧。”

“再見了,感謝您以這種方式陪伴了我八年,魚子期先生,”淮澈轉過身,假裝沒看見那只被升降門接下來的手已經門內的慘叫聲,“我會好好關照你的孩子的。”

在其他人趕來之後,地上的鮮血已經凝固了。

被切下來的手緊緊的攥成一個拳頭,任憑其他人的掰折也沒有散開。

等到升降門再度升起,一股熱浪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在火海中,只能看得見一個巨大的殘骸的影子若隐若現。

魚子期倒在門邊,他以極其費力的姿勢看着火海裏的那個龐然殘骸,氣息若即若離。

“不要,”他伸出手,想要挪動身子靠近那個殘骸,“不可以--”

可最終什麽也沒抓住。

淮澈換上了平日裏穿的白色研究服,成功混入了人群中,假裝自己是剛剛來到現場。

即便知道眼前這人居心不良,但也沒想到背後是那個笑得最和藹的男人做的,在所有人眼裏,行政總長,沒有實權,沒有能力,還做一些不好的市場營銷,對外的人設就是一個憨态可掬的男人,淮澈卻沒想到他的心機那麽深,居然有了侵占他人領域的想法。

在蕲白将軍叮囑他要小心的時候的眼神,淮澈依然記得,是帶着傷感的表情的--誰也不想對朝夕相處多年的舊友産生懷疑。

淮澈嘆口氣,要讓蕲白将軍失望了。

“我已經向雷爾曼借來一個人,”八年前的蕲白這樣交代他,“這個人是雷爾曼的心腹,會對外宣稱是我們的盟友,他所有的行動你都盯着,如果有任何意外,你都可以将他抹除。”

“你不屬于這個星體,我們的律法對你無用,你放手大膽的去做就行。”

領着這種警惕心,淮澈與魚子期共度八年的時光,從開始的第一天他便知道魚子期将自己的身體檢查報告傳到了內網,出現在雷爾曼的手裏。

不光是塔伯首長,雷爾曼也觊觎着外來生命體的特征,二者唯一不同的目的是,關乎着所有生命體的前程。

在合作開始之前,魚子期傷心的訴說自己遭遇的時候,淮澈确實動了恻隐之心,心一軟,便答應了他的請求,要求繼續合作下去,事實上,這也是魚子期唯一沒有說謊的地方,他的孩子如今十歲,現居生态圈內的生态圈小學--這是蕲白将軍傳來的信息。

淮澈踏過魚子期的殘顏茍喘是身體,逐漸向那個殘骸慢慢靠近,火勢太大觸碰了救火的警報器,陣陣水滴灑落下來,瞬間将這裏所有人的衣服淋濕。

魚子期眯着眼睛,從虛幻的重影裏看見一個奇特的景象。

只見那個殘骸裏,出現了一個極其巨大的裂縫,裂縫內不是傳來生鏽的鐵味道,而是透露出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

那裏的星光被黑色侵染,一聲聲嗚鳴從內傳來,緊接着,從那個裂縫裏先是露出一個長長的白色框架的尖頭,探照燈将整個房間占滿,它一出現瞬間将底下的殘骸壓成粉末。

魚子期急切的向前挪動幾步,再無力氣擡起手,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他花費了八年的心血。

那些嘈雜的聲音逐漸開始清晰,在濃煙滾滾即将散去後,一個個穿着紀行制服的身影從星艦內探出頭。

“我的天--想不到我還活着--”

“真是萬幸,我以為我們都要死在那個漩渦裏了--”

“笨蛋!那個叫黑洞,檢察官閣下科普你也不聽--”

“......”

淮澈急忙擡頭,恰好濃煙散去,整個研究所被這一艘星艦壓成了一層層廢墟,淮澈後退一步,仰着頭與星艦頂端的男子對視。

男子依然衣冠楚楚,金色的徽章與金發纏繞在一起,在冷風中肆意飛揚着,順着投下一個贊許的眼神。

“好久不見,我的副官。”

“我來接你了。”

那一瞬間,他身後裂縫內的所有星辰的顏色都不及楚庭本身顏色閃耀。

淮澈不禁想起一句話--

“你比宇宙璀璨,你比時間具體。”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