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離別的泰山,離別的車站
016 離別的泰山,離別的車站
茅順跟着她的視頻又重溫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精彩,看着向晚陰晴不定的表情,茅順說:“要不要求我不要告訴蕭姐姐?”
向晚可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怎麽會被這種虛張聲勢的小打小鬧吓到,她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沒關系,告訴吧,我不怕她。”
茅順露出他少年俊朗的笑容,“或者,你多給我講點陳年往事,我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呢?”
“好啊,”向晚的表情驟然谄媚起來,“我最喜歡講故事了,你想知道什麽,關于你蕭姐姐的,我真是連她後背幾根汗毛我都知道,你想不想知道她上高中考試數學倒數第一的事兒?”
“你剛才不還說不怕嗎?現在怎麽這麽主動?”
向晚哈哈大笑,說:“誰不想多活幾天呢是吧,年輕人還是要想開一點,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是俊傑。”
“我不想知道她考試的事兒,我想知道她處對象的事兒。”向晚倒退兩步,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這個大男孩,也不像是個八卦的人啊?
“打聽這個,是何居心?”
茅順說:“我總是懷疑她跟我吹牛,老教育我,只要我抓住她的把柄,下次她再教育我,我就拿出殺手锏,讓她閉嘴。”
向往點點頭,“這個說法倒是說得過去,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茅順覺得風好像在這一剎那停了下來,自己也好像被點了穴,他隐約猜到向晚說的另一種可能,另一種他自己都不敢去想的可能。
向晚猶如窺探到核心機密一樣,小聲的說:“還有一種可能,是不是你還惦記你那個小女朋友,想學學怎麽追回來?”
茅順松了一口氣,風又開始流動,他也恢複了自由身,不搭理向晚,快步走向學校。
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茅順收到了程一冉的信息,她想拜托茅順一件事,想讓他打聽章蕭回非洲的行程安排,還說必有重謝。
有沒有重謝都是次要的,程一冉拜托他,他肯定會去辦,但是怎麽才能打聽的到,是一個很有技巧的問題。
這天,茅順的姥姥真的摘了許多豆角,坐在餐桌前面摘豆角,茅順湊過來,幫着姥姥摘。
“這麽多,咱們吃的了嗎?”
姥姥不知道小鬼頭的心機,說:“一頓肯定吃不了,分兩頓吃呗,新摘的,能放的住。”
一計不成,茅順繼續深入。“那就不新鮮了,我聽說樓上章蕭要回非洲了,他好像挺願意吃豆角的,要不給他送點吧。”
姥姥奇怪的看着外孫,“你什麽時候跟章蕭關系這麽好,連人家愛吃豆角你都知道?”
茅順說:“年輕人嘛,一聊天自然就什麽都知道了,他還給過我雪糕和奶茶呢,人不是得禮尚往來嘛!”
姥姥贊許的點點頭,說:“那幹脆你別送了,一會我去買點排骨,晚上咱們在家炖,炖好你叫她們姐弟倆下來吃。”
茅順愉快的應下了這個工作,上樓去找她們姐弟。
敲門之後,開門的正是蕭章,自從上次從奶茶店開業慶典回來,茅順還是第一次見蕭章,她還是亂糟糟的頭發,穿着黑 T 恤,白短褲,正跟弟弟看足球賽。
看到門口的茅順,她還是很意外,上次奶茶店得知茅順跟那個小丫頭不是談戀愛的關系,她也算是了卻一樁煩心事,見到茅順心裏坦然很多。
“我姥讓我叫你倆去我家吃飯,知道章蕭哥要回非洲,要排骨炖豆角,不知道你們愛不愛吃。”
躺在沙發上的章蕭一躍而起,“愛吃愛吃愛吃,我最愛吃,告訴咱姥,一會我倆就下去。”
茅順任務完成,轉身下樓,姐弟倆也不客氣,稍微收拾了一下,從家裏帶了兩大瓶果汁,下樓來吃排骨炖豆角。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還是挺熱鬧的,章蕭自來熟,一點也不客氣,一邊誇姥姥的手藝,一邊動手啃着大排骨,吃的嘴巴都是油汪汪。蕭章也愛吃,嘴裏沒閑着,跟劉姨八卦着前樓後樓的事兒,還不忘記吃排骨。
眼看時機成熟,茅順問:“章蕭哥,你哪天走啊?”
“後天的火車票,先到北京,然後從北京轉機去盧旺達。”聽說章蕭後天就要走,劉姨心疼的又給夾了塊大排骨。信息搞到手,第一時間給程一冉發了過去,茅順打完字,放下手機,就對上了蕭章帶着壞笑的一雙眼。
茅順心裏一驚,知道自己大概率已經暴露,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特工,這種時候一定不能主動承認,茅順佯裝鎮定的吃着飯,之後的吃飯過程,蕭章都在壞笑着看他,他吓得排骨吃到肚子裏都不消化。
章蕭回國兩個多月,馬上要回非洲,蕭章心裏很舍不得,他走之後,國內就她自己,弟弟也勸她跟着家人一起去國外,彼此還有些照應,但是蕭章不想去,她适應不了國外的生活,再說在國內還能照顧家中的這些房産。
東西收拾好,章蕭執意不讓姐姐送,要自己打車去火車站,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靠着路虎車門站着的泰山,章蕭無奈的笑了笑,這麽多年,說了那麽多直接的、間接的拒絕,眼前這位大哥是一句都沒聽進去,要是有這執着勁兒,追哪個小姑娘追不到……
泰山接過章蕭手中的行李箱,放到車後排,然後兩個人出發去火車站。一路上,泰山一句越界的話都沒有說,但是每句話都能感覺到他的傷感,他囑咐章蕭:“到了非洲要懂得保護自己,真遇到事兒了就保命要緊,無論發生啥,先想辦法回國,或者給我打電話,打電話也沒用,跑那麽老遠,我長翅膀也得飛兩天才能到,你早涼了個屁的了……”
章蕭聽着又想笑,又想哭,泰山頓了頓繼續說:“那破地方真不知道你為啥要去,出個門一腳的土,在國內多好,吃吃喝喝的多開心,你要不喜歡我,我給你介紹好看的小姑娘,身材一級棒,你嫌她哪胖我就幫你練她……”
“泰山,謝謝你啊!”
“謝我啥?我啥都沒為你做,還老給你添堵。”
“你沒給我添堵,我很喜歡你這個哥們兒,這麽多年你也別單着了,給別人點機會,放寬點條件。”
泰山不說話了,手在方向盤上死死的握着,眼睛看着前邊的路,他何嘗不想放寬點條件,可是……
眼前的路一寸一寸卷入車底,車內一直安靜着,到了火車站,泰山把行李箱給拽了出來,交給章蕭,章蕭握住行李箱拉手,拉了一次沒拉動,因為泰山沒有松開他也放在上邊的手。
“沒事就回來,別讓你姐偷着把房子都賣了養小白臉……”章蕭笑了,說:“好,我争取每年都回來。”
說完,他拍了拍泰山粗壯的胳膊,泰山松開了拉住皮箱的手,手指悵然若失的虛握了一下,“那,等你回來,進去吧。”
章蕭點點頭,笑着轉身,拉着皮箱走進了火車站,他感覺背後的皮膚在發燙,那一定是身後的人一直凝望他的眼神作祟,他不敢回頭,怕給那個人帶來更大的傷害。
泰山看着那個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用手使勁的搓了搓有些發酸的臉,重新打起精神,跨上他的大路虎,繼續他自己的人生路。
有些人的人生路就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線,即使偶爾的靠近一些,遲早還是會分開,可悲的是觊觎另一條路上風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