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酒喝的讓人心煩

020 這酒喝的讓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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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輔導是物理,老師在前邊畫着複雜的電路圖,茅順拿着筆在卷子上的開關那畫圈圈,腦袋裏想的都是穿着寬大衣服的蕭章,細細的胳膊在寬大的袖子裏空曠的晃着,靠近她時才聞得到,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和她家房間裏的味道一樣,不知道是什麽牌子,回頭應該讓姥姥也買一個。

跑神的功夫,一個粉筆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給他一下拉回了現實,一般課外輔導課老師都不怎麽管課堂紀律,今天誰這麽多事兒,打亂了自己的思路?茅順環顧一周發現,窗戶那站着一個女人,穿着培訓學校統一的制服,眼睛正怒視着他。

當學生的都有個小毛病,看到這種老師的眼神就害怕,但是茅順很快反應過來,那人也不是他的授課老師,憑什麽用粉筆頭打他,他不敢發出聲音,用口型對着窗外的人問:“你幹嘛?”

那個女老師看了一眼前面背對着學生畫電路的老師,一擺手,示意茅順出來,茅順悄悄的從後門溜了出來,跟着那個女老師來到了一個辦公室。

雖然是晚上,學校每個教室都有學生,反倒辦公室空蕩蕩的,女老師給茅順倒了一杯冰水,問:“你還記得我嗎?”

茅順仔細看了一下,不認識,他就搖搖頭。

“那天,是不是你捧着橘子,跟蕭章來的?”

茅順恍然大悟,想起是有這麽一檔子事兒,但是眼前的這個女老師他真的沒有什麽印象,當時他滿腦袋都是幫程一冉趕走校外追求者的事兒,壓根沒注意到那天蕭章見的人長什麽樣。

向晚一推她那沒有眼鏡片的眼鏡框,說:“你是蕭章鄰居?”

“嗯,樓上樓下。”

“那我得額外照顧照顧你,上課溜號可不行,一節課好幾百,可不是讓你給考試卷上鬼畫符的。”

茅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偶爾,偶爾,平時不這樣。”

“回去吧,讓我再看到你溜號,下次還用粉筆頭打你。”

茅順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準備回教室。可是剛走出去的他,突然又轉頭回來,笑嘻嘻的問:“老師,你和蕭姐姐是同學?”

“對啊,高中同學。小心我跟她告狀,讓她告訴你媽。”

“告狀的事兒咱不急,留着以後慢慢告,我想問你打聽點事兒。”向晚看着眼前這個大男孩的表情,沒猜出來他想問什麽。

“問吧,但是我不見得會回答你,比如你們的測驗題,我就不會告訴你放在什麽地方的。”

“不不不,不是測驗題的事兒。蕭章是不是高中時候早戀來着?”

向晚一聽是打聽蕭章,她突然也來了興趣,笑着說:“何出此問啊?小同學?”

“今天她跟我吹牛,說她談戀愛的時候,我還穿開裆褲呢,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她在吹牛,跟我裝厲害。”

向晚摘下了眼鏡框,這個眼鏡框她只有來到學校戴,她認為戴上了很有老師風範,而此刻,她不是老師的設定了,她是個朋友的八卦小能手。

茅順看着向晚把眼鏡框取下來,然後慢悠悠的放在桌子上,嘴還抿着笑,就是不出聲。

茅順等的好着急,拽了一把椅子,倒坐在向晚的對面,頭搭在椅背上,一臉真摯的追問:“快說啊,她是不是跟我吹牛呢?”

向晚慢悠悠的說:“她沒吹牛,因為她初中就有男朋友了。”

茅順吃驚的睜大了他的眼睛,驚訝之情溢于言表,“初中?她膽兒可真大!”

“是呗,我還給她傳過情書呢。”

“和誰啊?同學嗎?倆人誰追的誰?”

“嗯,同學,我們班班長,學霸,長的還帥,班長追的咱蕭章。”

“哇塞,沒看出來啊,蕭姐姐還有這麽大魅力呢!”茅順完全不想回教室聽什麽歐姆定律,八卦多好聽,此刻他聽八卦的表情,和他姥姥如出一轍。

“那時候,好幾個小男生喜歡蕭章,她是校鼓隊的,就是運動會敲鼓的,我是舉旗的,他們男生都叫我倆”絕代雙驕”。

“啥是絕代雙驕?”

向晚被這突如其來的代溝差點噎到,現在的孩子都沒看過絕代雙驕,真是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呢。

“反正就是初中就有男朋友,一直到大學,倆人還好呢,後來……”

“後來怎麽樣?”茅順覺得自己的胃口被吊的老高。

“後來就分了呗,小時候哪懂什麽愛情,都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們那時候跟你們不一樣,特別單純,特別美好,特別小清新。”

茅順一撇嘴,“還帶說一半不說的,挖坑者必被埋。”

向晚拿起手邊的書一敲茅順的腦袋,“這孩子,怎麽說老師呢?”

茅順一看也套不出來什麽有意思的事兒,收回來跨在椅子上的大長腿,把椅子推回原來的位置,沒精打采的走了,臨走時候還說:“再見,絕代雙驕老師。”

向晚瞪了他一眼,戴上了眼鏡框,切換回了老師模式,只是腦海裏浮現出了曾經的往事,如果蕭章和那個人倆人沒分手,估計孩子都滿地跑了吧,真是造化弄人,令人惋惜。

奶茶店開業,泰山叫來了蕭章、章蕭、向晚,還有他平日裏的幾個好朋友來參加小型的開業慶典,說是慶典,其實就是走個形式,放點氣球,挂個彩條,就算是正是營業。

蕭章和弟弟難得的裝扮了一下,蕭章穿的很像個職業女性,今天畢竟她是股東,關鍵是怕今天萬一有個拍照留念什麽環節,她得保持住她美麗的形象,泰山還跟她說,今天有幾個條件不錯的男性朋友也來捧場,可以簡單認識一下。這句話讓蕭章來了精神,準備久違的大展拳腳。

章蕭看着他姐坐在鏡子前面已經超過半個小時,還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用一根不知什麽的東西塗來塗去,這是他回國這段時間,第一次看到他姐正規的化妝見人。

男人比女人簡單很多,他只是換上個襯衫西褲,頭發吹風機吹了一下,擦了點她姐最不香的一款潤膚露,戴上眼鏡就完活兒,剩下的時間就是坐在那等他那不靠譜的姐姐。

看她姐擦一個東西,他問:“這是什麽?”

“粉底,均勻膚色用的。”

然後又擦了個紅色的東西,他又問:“這是什麽?”

“腮紅,讓臉有點顏色。”

“那你不閑的嗎?先遮上,再塗色,不遮不就好了嗎?”她姐第一時間竟然覺得,弟弟的混蛋邏輯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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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知道盧旺達的女生我都要留電話的,那豈不是要留好多好多個電話?只是偶然聊聊天而已,成年人沒你想的那麽渴望談戀愛,見到合适的就要搞在一起,那是動物……”

章蕭又說:“把鞋還我吧,我去廁所。”

程一冉趕忙把鞋扔在地上,看着章蕭穿上,出門上廁所。短短幾分鐘,她随着這個男人的幾句話時喜時悲,這可真不是一個好兆頭。

章蕭回來,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程一冉問:“你下車去哪?”

“去酒店,你是去學校吧?”

“其實,我們學校開學報道要一周以後。”

“那你出來這麽早,別說是因為我。”

“确實是為了能和你坐一趟車,要不你走了,我就見不到你了。”

“你是不是傻,見我一面也不當飯吃,早出來這麽多天,你媽知道不打你……”

“不當飯吃,但是見不到吃不下飯。”

“那我看你最近也沒瘦……”

“剛才我就想問你,你既然對我沒興趣,你怎麽知道我流口水,怎麽又發現我沒瘦……”

章蕭被突如其來的反攻問的啞口無言,自己确實湊上去看了看流口水的她。章蕭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剛要說話,第二波反攻到達戰場。

“你說你對我沒興趣,為什麽要給我換到這個車廂來,我在我車廂睡的好好的,被你塞過去個女生,就把我換這來了,然後還不跟我說話……”

第三波反攻馬上到達:“還是說你們男人都是中央空調,看一個愛一個,根本不分人?”

“那是擔心你安全好不好?要是真出事,你媽知道你是追着我出來的,我是要承擔責任的。”章蕭解釋道。

程一冉仰着脖子說:“我不用你承擔責任,我已經成年了,可以承擔自己的行為責任。”

“那就好,下車之後,各走各的,但是別住犄角旮旯的小旅店,別拎着行李到處亂走,別誰說兩句就跟人跑了……”

“用不着你個隔壁鄰居管!”說完她就躺在了之前女生的下鋪,背對着章蕭,章蕭也躺了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睜眼,天已經大亮,火車馬上就要到達終點站,程一冉還在睡着,章蕭過去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叫她醒醒。程一冉賭氣,醒了也不跟章蕭說話,說是賭氣,其實更多的是面對分別的不知所措。

章蕭拉着他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程一冉拎着兩個更大的行李箱笨拙的跟在後面,很快就被落在很遠的地方,兩個箱子實在是太大,不方便坐電梯,人越聚越多,箱子倒在了電梯口,擋住了人們上去的路。

程一冉手忙腳亂,趕忙放下手裏的一個箱子,去扶倒了的箱子。但是那個箱子還沒扶起來,這個又倒,本來就因為再也見不到章蕭心裏難受,看箱子也跟自己作對,她的眼淚馬上就要掉出來。

“我真是欠你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章蕭扶起一個箱子,又過來扶起另外一個箱子,把自己小一點的遞給程一冉,然後自己拎着兩個大的上了電扶梯。那一刻,程一冉覺得這個男人從天而降。

到了排隊打車的地方,章蕭問,“你去什麽酒店?”

“我沒定酒店!”

章蕭真是無語,這确實是這麽大孩子能幹出來的事兒,出門不做任何計劃,就憑頭腦一熱,遲早會吃虧。程一冉倒是不以為然,說:“你住什麽酒店,我也住那個不就好了。”

“我住的有點貴,你個學生別住了。”

“貴能有多貴?300?500?”

“1800!”程一冉抿了抿嘴,住一天她還可以接受,要是住一個星期,她的生活費就會出現個大窟窿。

“你去你們學校附近住,找個連鎖的快捷酒店,等着報道,約一約同學,別亂跑,注意安全。”

程一冉知道,章蕭已經鐵了心不讓自己跟着,她也只好放棄,章蕭給她打了一輛車,行李塞進車裏,揮手告別,沒有任何環節的就這樣告別,坐在後排的程一冉看着漸漸變小的章蕭,心裏十分難過,想哭又不敢哭,會是最後一面嗎?

章蕭緊接着打了一輛車,來到事先定好的酒店,辦理了入住,先洗了個澡,緊接着倒在床上就睡,他有點想問問找到酒店沒,但是還是少聯系,打消了念頭。

醒過來已經天黑,他在大學寝室群裏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首都,想請客吃飯的,可以排隊來約,群裏立刻熱鬧了起來。

大學班級裏一半的學生都留在了首都,這裏發展空間大,機會也多,經過幾年時間的打拼,他的室友們都已經在這裏紮穩腳跟,算不上大富大貴,小康還是沒問題的。四五個同學約在了一個火鍋店,許久沒有見面,彼此都很想念,說也說不完的話。

吃飯的間隙,手機響起,章蕭覺得會是程一冉,他告訴自己不用着急看,反正看了也不要回,但是還是忍不住打開,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份冒着熱氣的拉面,還有一個賓館的定位。看來也在吃飯,他關掉屏幕繼續喝酒,手機發出沒電的提示音。

忘記充電了,問了一圈,誰也沒帶充電寶,老板也沒有,一個同學說:“還有啥大業務嗎?喝完這一場,咱去 KTV,肯定有共享充電寶。”

章蕭笑了笑,摘下身上擋油的圍裙說:“我還是出去找個充電寶吧,我這人手機是我的命。”說完下樓,走出去挺遠才找到一個租充電寶的地方,看着手機的小電池開始動起來,他這才安心。

“女人真是不管什麽年紀,都能給人添麻煩!”他自己抱怨着,回到了火鍋店。

結果讓他意外的是,除了那張照片,程一冉沒有再發來信息,他和同學一直在 KTV 玩到半夜,依然沒有新消息,安靜的讓人有些焦慮。

回到賓館,已經快半夜一點,每個人都沒少喝,他也是強撐着打開了酒店的門,他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心裏燒着慌,用手大力的揉着胃。

“這酒喝的讓人心煩……”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抱怨着。

再次醒來,不知道是幾點,他第一反應是找手機,有兩條新消息,連忙點開看,一個是他爸,讓他帶十盒十三香,還有一個是茅順,問他還順不順利,連親姐都沒說問一下,這個小子還記得,章蕭有點喜歡這個毛頭小子。

他揉了揉腫着的眼睛,現在已經十點半,天大亮,昨天晚上喝多就睡了,連衣服都沒換,他蹲在地上,從行李箱裏拿出要換的衣服,搭在肩膀上打算去洗澡,突然看到箱子裏的防曬衣,也不知那丫頭住在個什麽地方,屁大個孩子能不能讓別人給騙喽!

澡也沒洗,拿着手機站在窗口,給程一冉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半天,那邊才接起來,聲音懶懶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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