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章
第 65 章
“我打聽出來了,是周家仆人的女兒,叫小鈴铛的,土月的時候上山玩回來就瘋了,每晚都要鬧一次,他們說是請了好幾次巴德雄都沒用,現在準備請巴德紮。”離離一口氣說完,像是憋了好久。
“我記得周繁說你是巴德紮?”離離追問道,語氣裏透着一絲不确定。
禮月淡淡地回答:"我不是巴德紮,也不是巴德雄。"他語帶不屑,仿佛完全不想和這兩個稱呼沾上任何關系。
見禮月如此反應,離離正要追問,卻聽他繼續解釋道:"這兩個都是苗司,只不過巴德紮是武祭祀,巴德雄是文祭祀,一個不講道理直接搶魂,一個講道理開壇做法。"
離離稍稍理解了點,原來這只是兩個不同的分□□你呢?為什麽周繁說你是巴德紮呢?”
“蠢女人能知道什麽,”禮月十分鄙夷,“她只是看我的衣服,巴德紮通常穿青黑長袍,我們禮家幾千年都是這個衣服,和那些全無關系。”
“噢,”離離點着頭,又問,“那落洞呢?我看那些人說起落洞來都是不大高興的樣子,還說對女孩子不好,念叨着小鈴铛落洞了,要去求洞鬼供什麽。”
說到這裏,離離忽然渾身一個激靈,緊緊抓住禮月的袖子,驚恐地說,“他們該不會是想把那個瘋女孩子丢到洞裏去吧!”
“丢進去做什麽?”禮月倒是很好奇。
“去給洞鬼當貢品啊!”離離說着就要跳下床。
聽到這裏,禮月忍不住笑了起來,“洞鬼要瘋女孩進去吵得他不能睡覺嗎?”
“那——”離離更加不解了,從她得到的只言片語的信息就只能拼湊出這個脈絡了啊。
禮月手撐着頭,将半個身子支起來,難得一見的耐心解釋:"只是去洞口做法祭祀,搶魂,不會把瘋了的人丢進去的。"
“可是,”離離思索着其中的邏輯,“我聽下來那個小鈴铛的症狀是癫痫,可看她表現出的樣子又不像,難道真是魂被洞鬼拿走了?”
禮月哈哈大笑起來,離離又從身上拿出一把扇子,說,“這是我剛才從小鈴铛身上偷的,說土月那次上山回來手裏拿的就是這個,可我怎麽一個字都不認得……你說得對,我的确不認字。”
“是兔月,兔子的兔,”禮月接過扇子打開一看,扇面兒上寫滿了豎着的瘦長文字,十分娟秀纖細,如女孩子柔弱的身姿,,“這是女書。”
“兔月?!女書?!是什麽?”太多的疑惑一個接一個的朝着離離抛過來,讓她腦子轉不過彎來。
禮月被她吵的只覺頭疼,他将扇子丢還給離離,倒下去準備繼續休息,
離離剛開口,禮月便警告,“別以為我不會拆你了哦,再吵我我就——”,他的眼神中已經透出一絲威脅。
離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聲音裏透着一絲緊張,“你能幫幫小鈴铛嗎?他們說準備把家當都賣了請禮家的巫師來,可是這種事根本是沒用的,小鈴铛需要的是正規治療,他們要是把錢用在這個上面只會耽誤病情啊。”
“噢。”禮月随意地應了一聲,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把玩着離離的衣角。
“你就是禮家的啊,你一定會搶魂的,所以……你能幫幫她嗎?”離離不死心地追問。
“我?”禮月笑了起來,笑聲低沉,“你知道我多貴嗎?”他挑了挑眉。
離離搖搖頭,烏黑的發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我不知道,你開個價吧。”
“噢,我忘記了,你有的是錢。”禮月拍了拍腦門,他真的時常忘記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小富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間變得冷漠而疏離,“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冷哼一聲,眼神不屑。
“怎麽會無關緊要呢?小鈴铛真的很可愛啊,如果她是癫痫的話,經過一段時間的正規治療是會好轉的,她現在需要的就是去正規的醫院接受治療,而不是把家當全部用在祭祀洞鬼上。”離離解釋,聲音裏滿是擔憂,她緊緊攥着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你這麽着急啊?”禮月坐了起來,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要我幫她不是不行,但你得拿出點誠意來,既然你這麽喜歡她,那你得為她付出點什麽代價才對吧,”他意味深長地看着離離。
“我願意出錢!”離離接着。
“跟鬼搶魂,光有錢也沒用。”禮月冷冷地說,語氣裏透着一絲不耐煩。
“那你說要什麽?”離離追問道,心中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要你。”禮月直視着離離的眼睛,眼神深邃而危險。
“什麽……”離離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你,”禮月的手指從她下巴輕輕滑過,幽幽地說,“我要你留在我身邊,從此放下李天唯,這就是我要的,只要你答應,我就幫她。”他的聲音低沉而蠱惑,仿佛在誘惑着離離堕入深淵。
“你......神經病,我不會為了救一個陌生人把自己搭進去的!"離離憤怒地說,聲音有些顫抖,"再說不要你就是了,反正禮家肯定還有別的巫師,我出雙倍的價錢就不信沒人來。"她挺直腰板。
"你信不信,"禮月突然靠近離離,語氣冰冷徹骨,絲毫不見先前和緩的态度,"我把他們全殺了。"眼中閃過的兇狠讓人不寒而栗。
信!她信禮月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這段時間的相處差點讓她忘記,禮月其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變态。
“好,我答應你。”離離忽然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出奇。
聽到這句話,禮月長長地嘆了口氣,伸出手在離離的發間輕輕撫摸,像是在安撫一只搗蛋的小貓咪,"是不是覺得到時候只要跑回徐以秾身邊,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唇角的笑,意味深長。
離離驚恐地看着他,忽然轉身就要逃跑。"我收回條件,我不要幫小鈴铛了!"她大聲喊道,聲音裏滿是慌亂。
“不行。"禮月斷然拒絕,一把抓住離離的後領将她拽了回來,"和鬼神的交易不能反悔。"語氣不容置疑。
“你怎麽不講道理啊!”離離氣急敗壞地抗議,
"講道理"禮月輕飄飄地說,"我講的就是道理啊。"他唇邊挂着冷笑。
離離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氣鼓鼓地瞪着他。
禮月的手指輕輕拂過離離的臉頰,離離厭惡地揮手想要打開,卻撲了個空。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禮月牢牢抓住,整個人被帶進了他冰冷的懷抱中。
草藥的氣息瞬間充滿了鼻腔,離離拼命掙紮,想要呼救,卻被禮月捂住了嘴巴,"噓,別吵,乖乖睡覺,明天和我一起去搶魂。"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如惡魔般蠱惑人心。
離離被禮月緊緊裹在懷中,他松松地圈出一個界限,允許她稍微活動,但她一旦試圖滾開,就會被輕而易舉地拽回來。
禮月的懷抱像一個無形的牢籠,不容拒絕地将她禁锢在身邊。
旅途的勞累最終戰勝了抵抗,沒多久離離就放棄掙紮,沉沉睡去。
半夜,幾次被踢醒,禮月低頭看着蜷縮在自己臂彎中的姑娘,嘴角勾起笑意。
原來自己睡覺時喜歡摟着一個軟軟的東西什麽時候有這個癖好的?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離離的臉上,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她的五官。
禮月的手指輕輕描摹着她的睫毛,一根一根,指尖順着秀氣的鼻梁滑到微微上翹的嘴角。想到平日裏這張小嘴總是跟自己對嗆,禮月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欲望,想要嘗嘗她的滋味。
離離忽然在夢中打了個冷顫,整個人顫抖起來,她猛然睜開雙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禮月,眼神還帶着未消散的驚恐,仿佛被可怕的夢魇困住了。
禮月将她摟得更緊,修長的手指輕撫着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低語,“別怕。”
沒想到上一秒還在驚恐的離離,下一秒卻對他翻了個白眼還輕哼了一聲,轉身背對着他繼續睡去了。
那一瞬間的反應讓禮月有些意外,他怔怔地看着懷中女孩的背影,随着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第二天清早,獨自在床上睜開眼的離離有一瞬間的迷蒙,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現在所處的狀況。
視線環顧四周,簡陋且陌生的房間讓她感到一絲茫然。
“還不起來?不是要去救人嗎?”
離離順着聲音望去,只見禮月緩緩從床邊走出,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疲憊明顯寫在臉上。
他用一只手掩在衣襟間,另一只手将染血的繃帶随意丢到角落裏,然後看向離離,眼神裏帶着一絲嘲弄:"怎麽不救了就算不救,我們說定的也不會變哦。"
"誰說不救了不救不就便宜你了!"離離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毫不示弱地瞪了禮月一眼,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對他一招手,語氣堅定而果斷:"走!"
禮月不緊不慢地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