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章
第 64 章
"夠了!我以為你和那個怪人在一起很可憐,想要保護你,沒想到你竟然挑撥我和未婚夫的感情,"周繁忽然變得狐疑,"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我是聽到他們要殺你,想要救你啊!"離離急切地解釋道。
"你偷聽我們的電話,還造謠說我未婚夫要殺我,我可以不追究,但請你現在就離開!"周繁冷冷地說。
"我承認偷聽是我的錯,可我絕沒有造謠!走,我們去當面對質!"離離氣憤地拉着周繁來到林副官面前,開門見山地質問,"劉旅長是不是命令過你,只要周繁有任何不忠的跡象,你就可以當場槍決她!"
林副官愣了一下,輕皺了下眉頭,然後對周繁含糊其辭:"夫人,長官吩咐我一路上好好保護您,并沒有提到別的,對了,您該吃藥了。"
周繁甩開離離的手,毅然站到了林副官一邊。
“你——”離離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氣沖沖地爬上卡車後車廂,重重地坐到禮月身邊,嘴裏還罵了一句髒話。
禮月看着離離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沒骨氣啊,"他調侃道,"周繁都把你趕到這裏來了,這車你還坐"
“骨氣當飯吃嗎?反正被殺的不是我。”離離哼了一聲,她不光沒骨氣,要不是她胡謅了某個中将是她爸的話,現在恐怕都被林副官趕下車了。
接下來的旅途遠不如在駕駛室時那般舒适,卡車車廂又晃又硬,颠簸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夜幕已經低垂。從禮月的肩頭醒來,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天仙境般的美景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而幽深的山林,高大、陰森,隐沒在夜色中,仿佛随時都會向她壓迫過來。
湘西地區,夜晚的山林散發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那些參天的大樹如同巨獸般伫立在黑暗中,枝葉在風中搖曳,發出駭人的窸窣聲。月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銀光,卻更增添了幾分詭谲的意味。
不時傳來野獸的嘶吼和蟲鳴,回蕩在山谷間,讓人不寒而栗。
卡車在這片地帶仿佛一個渺小的存在,随時都有可能被不知哪兒來的巨獸一口吞沒,離離感到一陣恐懼,不由自主地往禮月身邊靠了靠。
所幸沒多久,前方便出現了一座村莊。車子駛進村子,離離發現這裏有些像她第一次到湘西時住過的那個村落。
是一個現代與傳統交織而成的獨特風貌,民族特色極其濃厚的景致中,忽然又會出現一些現代社會的産物,如燈光和汽車等。
兩人跳下了車,周繁和林副官看起來已經在車下等候多時了。雖然看到離離時周繁依然沒有露出笑容,但神色間也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敵對。
她直視着離離:"你這樣诋毀他,我們不能再做朋友了。"
離離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她将周繁拉到一邊,語氣誠懇地說:"他真的想要殺你,你是不是被控制了我可以幫你的!"
周繁生氣地甩開她的手,快步走向林副官,冷冷地對離離說:"你這個人真是不識好人心,就因為我說他的壞話,你就诋毀我的未婚夫,對嗎"
"你——"離離被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女學生。
"要不是林副官說你的家人也是軍人,我根本不會邀請你來我們家暫住。這樣吧,就讓你住一晚上好了。"周繁說着看向禮月,"但他不行,他不能進去。"
禮月聳聳肩,轉身就走,卻聽到離離在後面說,“他是我朋友!他不能去我就不去了!”
禮月的身影頓了一下,卻并沒有停留,繼續邁步向前。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這個鎮子裏只有周家是大戶,其他人家可住不了人,你想清楚了。”禮月頭也不回的說着。
他知道趕上來的這個小小的身影屬于誰。
離離抄着雙臂,望着街邊燭火閃爍的人家問道:"那不能住人的房子裏面住的是誰"
“你準備去哪裏住啊?”離離覺得這個封閉的鎮子裏不可能有客棧了。
“周家。”禮月簡潔地回答。
“周家?!”離離更加不解了,她回頭望了眼漸行漸遠的周府燈籠,追問道,“那你現在去哪裏?”
“去吃飯。”禮月漫不經心。
“禮月!你等等我!”
街邊随便的吃了點,離離跟随禮月來到林中一處偏僻的所在,裏面有個義莊。
禮月就這麽背對着她坐在一口棺材上,不知在忙些什麽。離離剛想湊過去一探究竟,卻被禮月低聲警告:"不許過來。"
瞬間讓離離回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但又隐約感到有些不同。那時的禮月至少還有幾分生氣,而現在,離離越來越覺得他已經失去了活人的氣息。
“你到底怎麽了?”離離有些擔心。
可是禮月卻不回應她,從動作來看像是在換繃帶。
“是不是蟲子?”離離試探性地問道,“你們家族養的蠱蟲有很大的問題,它們真的會變異。”
“我知道。”禮月的聲音低得幾乎難以聽清。
“如果需要幫忙告訴我。”離離停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我就在這裏。”
禮月掩好衣襟,将手中染着血漬的繃帶揉成一團丢到一口打開的棺材內,他轉身走到離離身邊,語氣有些古怪,“你關心我?”
“是啊,我覺得你越來越不好了。”離離坦言。
“你怕我死了?”禮月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看透她的心思。
“嗯。”離離堅定地點了點頭。
禮月久久地凝視着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後,他繞過她沉默地走開了。
在夜色的掩護下,兩人翻牆進入了周家大院。雖然規模不及離離的家宅,但在這偏僻的小鎮上已經算得上是大戶人家了。院落裏一片寂靜,只有昏黃的燈光透過紙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影子。
禮月徑直朝着院子深處走去,腳步輕盈得如同鬼魅,離離幾次差點在黑暗中撞到東西,都被他及時拉開。
終于,兩人來到一處深鎖的房門前,從外觀判斷,這間房似乎已經常年無人居住了。
鏽跡斑斑的鐵鎖和滿是灰塵的門板月光下看起來有些陰森,禮月一把拉開鎖扣,帶着離離走了進去。
房內彌漫着一股久未通風的黴味,離離剛剛準備休息,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哭鬧聲。
“她們在吵什麽?”離離支棱着耳朵聽了半天。
“又想湊熱鬧?”禮月問她。
“反正也睡不着啊,這麽吵,不如——”離離眨巴着一雙好看的眼。
禮月只好又帶着她上了房頂,借着高處的視野,他們看到院中仆人們正聚到院子中央。
燭火中,一個身着民族服飾的少女正在跳舞唱歌,她的舞姿奇特又失控,歌聲凄厲詭異,神态迷離恍惚,似乎陷入了瘋狂的狀态。
“她怎麽了?”離離問。
禮月蹙起眉頭,眼神盯着那少女。
仆人雖然聚集在院中,卻與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好像對她的舉止十分不安和恐懼。
“看好了嗎?”禮月問。
離離卻問,“你猜是什麽事?”
“我猜不到。”
“嗯……”離離看看下面的少女又看看禮月,視線來回的掃。
禮月笑了一聲,告訴她,“有興趣?自己去查,別浪費了你連夜備考軍統的分數啊。”
“你說的對,我可是第二名呢!”離離開始找落點,要跳下去。
身手算得上利落,她跳下去後才想起來,轉頭對禮月小聲說,“記得給我留門啊!”
禮月在房檐上對她點了點頭後也跟着翻身下來,一個往亮光處走去,一個轉身進了黑暗之中。
大約兩個小時後,外面的吵鬧聲終于平息下來。離離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溜進了屋子。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映照出她嬌小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地脫下身上偷來的粗布仆從衣物,随手扔在一旁。黑暗中,她摸索着前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只小老鼠在覓食。
終于,她來到了床邊。
借着微弱的月光,離離看到禮月正側卧着,胸口随着平穩的呼吸而起伏。這次她學乖了,小心翼翼地靠近。
确認禮月只是在正常睡覺後,離離壯着膽子坐到床沿。她盤起雙腿,身子前傾,在禮月耳邊輕聲細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禮月呀?禮月……禮月……你睡着了嗎?"
禮月翻了個身,回答她,“睡着了。”
“……”離離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巴德紮、巴德雄是什麽意思?落洞又是什麽啊?”
她繼續滔滔不絕地問着:"我聽到他們說落洞來着。對了,周繁之前說你是巴德紮?可你不是叫禮月嗎?"
"還有啊,我聽到外面那些人提到禮家,原來你們家族這麽有名的嗎?"
"你——"離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禮月已經撐起上半身,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
"你醒啦!"她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開心。
禮月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