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次評級

第15章 再次評級

季松的世界永遠理智、平靜、冷淡。

此生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幾百年前那場天劫，直接身死道消、灰飛煙滅、毫無後路。

而雲月明就像灰白時空突然出現的明媚花朵。

一個跳脫、鮮活、有點煩人的漂亮小家夥。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眨眼，每一句似有似無的甜膩撒嬌……

都像在這潭死水上攪動漣漪。

簡直天真無畏。

男人緩緩眯起狹長的丹鳳眼，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此刻是什麽情緒。

其他選手全都對季影帝又恭敬又仰望，即便年齡差得不多，但完全是面對德高望重長輩的感覺。

他們都忍不住為雲月明捏一把汗！

這人皮一下就這麽開心？

那渾身散發低氣壓的冷峻男人終于開口：“來這檔節目之前，沒人通知我需要幼師資格證。”

長身玉立，款款落座。

“我不負責哄耍賴的小孩。”

玉指轟然按下鋼琴鍵：“——唱。”

雲月明一邊展現自己的天籁，一邊悄咪咪觀察師尊。

這都沒勃然大怒？

師尊脾氣未免太好了點。

看來他接下來還得加大作死的力度！

他一如往常的穩定發揮，即便有點進步，也不大能聽得出來，季松頭腦嗡嗡作響，終于熬到了課程結束。

選手們稍作休息，就到了依靠主題曲的表現，而再次評級的時刻。

所有人都緊張到吃不下午飯，只有雲月明胃口極佳幹了兩大盤子，還來了個飯後助消化的益生菌酸奶。

見對面的人一臉麻木，他湊近打了個響指。

“回神了嘿！”

“馬上要去表演了，想什麽呢？”

陽星一要正式表演就吓得頭暈，這會兒臉都白了。

“月明哥，我真羨慕你的心态……”

雲月明摻着幾乎走不動路的陽星，不知想起什麽，風輕雲淡笑了笑——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

寬闊明亮的表演場地，一百名練習生齊刷刷站好，準備搖號表演，叽叽喳喳喧鬧不已。

五顏六色的衛衣代表他們的不同班級，但很快就要改變。

主題曲評測是練習生們的第一次任務。

首先由三位導師來考核，打亂等級按照三人一組的方式來表演。

結束後現場評級。

也就是說，很可能A班會和F班的人一起表演，将面對極其慘烈的對比，大家心理壓力大到爆炸。

大屏幕随機滾動——

耿亦真、雲君之、上官。

上場後，夢绮舉起話筒：“請開始你們的表演。”

這三個裏面，前兩個都是實力極佳自帶粉絲的A班選手，後一個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rapper，并且自帶bking拽王氣場，一萬個不服輸。

幾人很快順利完成表演。

雲月明看着光芒萬丈的耿亦真，忍不住說：“大神就是大神，天生吃這碗飯的料，我都快愛上他了！”

收到導師席季松冷冷的一眼。

雲月明嘀咕：“空調溫度怎麽忽然這麽低……”

最初的緊張已經被箭在弦上的緊迫感驅散，很快表演過半，下一組就到了雲月明。

他左邊站着一名A班選手，右邊站着一名F班選手。

A班那位是初舞臺表現很好的vocal，從一開始就收獲了不少觀衆緣。

而F班那位，也是大公司出來的練習生，自認為初舞臺沒表現好，對他的評級不夠準确，發誓要一舉沖入A班。

那倆人摩拳擦掌，火.藥.味十足，雲月明一臉無辜被夾在中間。

弱小無助但毫不知情。

看了這麽久，幾位導師已經有些疲倦，但雲月明一登場，那塊平平無奇甚至稱不上舞臺的表演場地，仿佛瞬間明亮起來。

他們的注意力鬼使神差又集中起來。

夢绮被這種視覺沖擊驚豔了一下，對一旁的季松低聲說：“季影帝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

季松：“什麽？”

“讓好看的愛豆站在中間，會拉高整個組合的顏值。”

季松愣了愣：“……”

他這才注意到雲月明旁邊還站着兩個人，視線飛快掃了一下，斂眸輕咳：“有道理，開始吧。”

就是不知道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花瓶。

具體表現如何了。

畢竟季松每次上課，他的歌聲都無比感人。

跳舞動作，也馬馬虎虎。

練習一共只給了一周的時間，他還順路出去捉了個鬼助人為樂。

這樣的話……

即便他表現不好，也情有可原。

季松凝視過去。

輕快活潑的前奏聲響起，很快就切入歌詞，選手需要同時進行唱跳——

這段的難點在于舞蹈動作很細碎。

要和歌詞結合起來很容易顧頭不顧尾。

果然，除了雲月明之外，另外兩名選手一個只會唱歌，另一個對自己太過自信，導致開頭的動作都忘沒了。

導師們不由皺眉，選手們也大跌眼鏡。

“我的天吶他忘動作了……”

“這不該是我兄弟的水平，他平時練習特別努力！”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

很多勤奮努力的人，在關鍵時刻一個緊張，就大腦空空了。

季松冷冷說：“有個選手怎麽只唱歌不跳？”

夢绮：“他是vocal，對舞蹈是0基礎……”

“這不是理由。”瑞德這麽認為，“雲月明對任何東西都是0基礎，但目前看下來只有他又能張嘴又能跳舞。”

第一段副歌過去，察覺到自己表現不夠好的那位A班選手越來越緊張，幹脆連歌也不會唱了。

尴尬到站在原地摳腦袋，傻笑起來。

而那位F班選手，自認為可以逆天改命，沒想到練習那麽多，竟一點也想不起來！

臉色徹底難看下來，抹着眼淚暴怒走開。

選手們震驚不已：“怎麽回事？他幹脆不跳了？”

很多事情剩者為王。

仔細看還在堅持的雲月明，他的實力或許不是最佳，但他目前為止的表現絕對無人能比。

每一個動作。

每一個節拍。

都卡得剛剛好，還顧得上表情管理，時不時露出吃到炸雞的開心微笑。

笨拙又努力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沉下心來觀看。

彈幕也開始激烈讨論：

【我家寶寶甚至意識到自己唱歌有點難聽，沒有放聲大唱影響別人……】

【動作雖然有點僵硬，但不是專業dancer，這個水平已經不錯了】

【能看出月明弟弟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足夠了，很多人有實力又能怎麽樣？連歌詞都記不住！】

衆人都震驚于他的完成度和态度，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直到最後一個動作，ending pose——

那張俊美白淨的臉，笑容明媚閃耀，wink加一個比心發射的動作。

透過鏡頭直擊觀衆心髒！

情緒穩定、勤能補拙、臉蛋完美……

這幾個加分項同時在雲月明身上展現出來的那一刻，觀衆已經瘋狂@節目組，讓他們速速開通投票通道！

這都不能當愛豆，難道那些唱到一半就暴怒離場的當愛豆嗎？

表演結束，現場一片掌聲。

連陽星都說：“我怎麽覺得你唱歌沒之前那麽難聽了？”

雲月明狐疑看他：“哥唱歌就沒難聽過好吧？”

陽星：“……”

雲月明表現過于優異，順利晉級A班，他震驚了一秒鐘，臉上沒有太多高興的神色。

悄悄安慰自己。

沒事沒事，下一場被淘汰就好了！

下場時，他和季松擦肩而過，壓低聲音問他：“季老師，我表現得怎麽樣？”

算是履行了對他的承諾。

這人狡黠彎起雙眸，笑意盈盈。

跳舞跳到身上有了些熱意，蒸騰出來的溫暖沐浴露香飄進了季松鼻腔。

季松的心跳不經意漏了一拍，挪開視線，看起來有點嚴肅和不近人情。

“不要得意忘形。”

被他兇了一下，雲月明委委屈屈哦了一聲，灰溜溜走開。

看直播的觀衆發現了盲點：

【等等？季影帝在和漂亮弟弟說什麽，氣氛有點不同尋常啊！】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體型差很好嗑……】

【從剛錄制我就覺得他們張力滿滿，禁欲影帝x釣而不自知小美人，有沒有太太動筆？】

【他在笑他在鬧，我忍不住了，先嗑為敬！】

季松毒唯大為憤怒，仿佛被人捉到真嫂子般原地破防，狂噴道：“我家松松哪笑了？已舉報！”

表演進程很快，陽星由于過度緊張，晉級B班，與A班失之交臂。

但也算進步，他很開心。

而到了李讓那一組，場面變得有些微妙。

這人的表現平平無奇，但觀衆們的視線就是挪不開，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和李讓同一組的選手，都是門面擔當，出了名的好看。

不知為何，在李讓的襯托下，顯得灰頭土臉，爆痘的爆痘，水腫的水腫。

一時間，李讓的人氣水漲船高，也順利晉級A班。

重新評級結束。

第二天将會是主題曲mv的正式錄制。

所以今天必須加急彩排。

衆人一刻不停，領了彩排的衣服，開始分化妝室做妝造。

進化妝室時，李讓與耿亦真擦肩而過。

他原本對這位前室友非常冷淡，不知道是不是也進了A班的緣故，他忽然摁住耿亦真的肩膀，拍了拍。

“大神剛才表現得好厲害。”

“不愧是主題曲的c位，當之無愧！”

耿亦真：“？”

他知道這人之前一直蹭雲月明的鏡頭，是個有心眼的人。

但門口空間狹小，他實在是躲不過，讓人碰到肩膀，內心很反感，但還是保持風度笑了笑，很快甩開那人的手。

然而耿亦真的倒黴就從那一刻開始了。

化妝室裏，練習生們緊鑼密鼓做妝造，都為彩排興奮不已。

可耿亦真盯着鏡中的自己，怎麽看怎麽不舒服，總覺得自己好像變醜了。

他偶像包袱一向很重，面對化妝師同樣疑惑的神色，耿亦真按捺下了不安，沒有講話。

或許是他熬夜練習水腫了吧……

耿亦真幹了一杯苦澀的冰美式，很快去參加了彩排。

一曲結束，站在c位的他發揮了100%的實力和熱情。

雲月明見衆人都為到臺下的攝像機周圍看回放，也跟着過去湊熱鬧，大家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

耿亦真的臉為什麽又歪又腫？

大神明明很精致的！

怕打擊到他，安靜片刻，大家才佯作無事地讨論自己的表現。

但還是有人心裏不服氣，低聲讨論：“c位不是很上鏡啊，要不要換人？”

原本就臉色漆黑的耿亦真，這下心态徹底崩塌，差點哭出來。

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一言不發紅着眼睛離開，決定去練習室加倍練習！

雲月明看不出哪裏不對，就是忽然覺得大佬的臉……

似乎沒有之前清晰了？

變得有些模模糊糊，難不成是撞上髒東西了？

彩排已經結束，他困惑地打算離開，走下臺階時剛好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李讓。

那人猝不及防拉住他！

雲月明吓了一跳，他并未像耿亦真那樣機警地躲開，而是反手拉住李讓。

“你怎麽了？低血糖？”

李讓也拽住他，笑容有些冰冷陰森：“我沒事。”

雲月明變戲法似的掏出個棒棒糖：“吃這個吧。”

他沒多說，熱情的把糖果塞到人手裏，就平淡離開。

态度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李讓緩緩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獰笑，仿佛什麽打算得逞了。

随手把那棒棒糖扔進了垃圾桶。

雲月明啊雲月明……

你也是個蠢貨而已，有這麽高的人氣不就是靠臉？

我也可以啊！

他勝券在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誰知原本好好的手忽然變成了獸類的爪子，驚悚萬分，簡直是個怪物！

李讓大驚失色慘嚎了一聲！

周圍人讓他吓死：“你幹什麽？”

“我我、我的手……”李讓再定睛一看，翻來覆去都是屬于人類的手，哪有什麽怪物？

他心有餘悸，冷汗都下來了：“怎麽會這樣？”

其他人問：“你怎麽了？神神叨叨的？”

“我太累了，幻視了。”李讓搖頭笑了笑，心髒還在不住狂跳，背脊一陣毛骨悚然。

彩排現場的漆黑角落。

雙手冷淡環抱着自己的季松，将這一切怪相盡收眼底。

他目光逐漸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