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得清嗎
罪孽還得清嗎
“抱歉啊各位,真對不住,我來晚了。”就在尹漾若準備發作的時候,從門口傳來一陣低聲的歉意聲。
聽到聲音,主持人頓時露出一副如釋負重的表情,連忙走上前迎接唐心。
“唐小姐,你終于到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您盼來了,真是謝天謝地啊。”主持人一臉激動地拉着唐心的手說道,那架勢仿佛唐心是她的親閨女一般。
尹漾若見狀不悅地瞪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朝着拍攝位走去,“可以開始了嗎?”
唐心湊了過去,怪聲怪調道:“你就是最近在網絡上很火的戲子是吧,演技是蠻不錯的,長得嘛……啧啧~”
“我叫尹漾若。”她撇嘴,毫不客氣道:“就算我只是一個唱戲的,也比你這個花瓶架子要強得多。”
唐心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你……”唐心氣得胸脯急劇起伏,可還沒等她說完,尹漾若已經轉過身去,根本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唐心咬緊牙關,滿臉怒容,看着尹漾若的背影。
她身旁的幾個工作人員見狀,都忍不住心底感嘆:這個唐心,真是太不懂得收斂了。
而就在此時,尹漾若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淡淡地看着唐心。
唐心愣住了,不知道尹漾若還有什麽話要說。
然而,她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雖然是個戲子,但我自認為還是比你這種靠父母背景混日子的人強一些。”
“至少,我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博取眼球。”
唐心呆住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尹漾會這樣直接地揭穿她。
尹漾若說罷,輕蔑地笑了笑,繼續向前走去。
唐心呆立在原地,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周圍的工作人員看着她這副模樣,都忍不住心底發笑。
這個唐心,平時不是挺嚣張的嗎?今天怎麽被尹漾若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唐心心中一片混亂,她看着尹漾若離去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随着太陽西沉,光線慢慢變淡,整個校園也逐漸被籠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承桑老師,明天見。”
“路上小心點兒,過幾天我們會學習油畫,記得回去了解一下相關知識,知道了嗎,各位同學。”
“好的,承桑老師。”同學們紛紛揮手作別。
今天陽光正好,承桑彥檸在畫室裏收拾着畫板和工具,她的手在陽光下顯得修長而白皙。
盡管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化妝,但依舊顯得美麗動人。
承桑彥檸操控着輪椅朝教師辦公室駛去。
“嘩!”一盆水迎面澆來,瞬間将她的全身淋濕。
承桑彥檸用手抹掉眼睛裏的水珠,然後擡起頭看向眼前這張年輕卻帶着錯愕的臉龐。
“老師,對不起,我剛剛是想把盆放下來的,可是太重了,一不小心就……”少年的語氣聽不出來一絲愧疚,反倒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她并不打算跟他們計較,惡作劇而已。
承桑彥檸低頭看着自己濕透的衣服,皺了皺眉,“沒關系同學。”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竊笑聲,“哎,她還真好欺負啊!”
他們看到承桑彥檸轉頭看來,立刻停止了偷笑,裝成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承桑彥檸看着這幾個年輕氣盛的男孩,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操控着輪椅繼續向前面駛去。
輪椅的速度突然加快,讓承桑彥檸猝不及防。
“你做什麽!”承桑彥檸驚呼一聲,雙手忍不住抓緊了身前的扶手。
“老師,我們來玩個游戲吧,看看誰跑得更快啊!”季斯奕興奮的嚷嚷道,其餘男孩聽到後也跟着跑了起來。
“奕哥,你推着輪椅,怎麽可能跑得過我們!”
“那可不一定。”
承桑彥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這群男孩要做什麽。
他們根本就是在故意為難她!
輪椅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她的心跳也随着輪椅的節奏加快,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們快住手!難道欺負一個弱小的人,你們就覺得很有趣嗎?”承桑彥檸大聲地喝止着。
她的目光看向那幾位少年,只見他們的臉上滿是得逞的神情,仿佛在嘲笑她的幼稚。
“不行啊老師,這不能叫欺負,我們是在幫你呢。”
突然,輪椅猛地停了下來,她整個人往前沖去,然後直接撞在牆上。
“嘭”一聲巨響,她感覺額頭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伸手摸了摸,感覺到一陣濕漉漉的粘稠感,眼前也變得模糊一片。
承桑彥檸痛苦地咬住嘴唇,雙手撐着地面努力坐了起來。
周圍立刻響起哄堂大笑聲,那笑聲如此刺耳,仿佛是無數銳利的刀片,刺入她的耳中。
這個時候,張平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你們在做什麽!”
他一把拉開其中一個少年的衣服,将他拽到了一旁。
又将承桑彥檸抱回輪椅,關切的問道:“承桑老師,我送你去校醫室。”
季斯奕那犀利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了幾次,最後落在了一人的臉上,就那麽靜靜地盯着她,顯得意味深長,令她不由心中一凜。
他轉身離開了,其餘人也跟了上去。
承桑彥檸擡眸,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湧出些異樣,那種感覺很奇怪。
沈确門拉到一半就被人止住了,他不耐煩地轉頭看去,發現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漢子濃眉大眼,一臉橫肉,看起來兇神惡煞,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微愣了下,還沒說話對方卻先開口道:“可真是讓我好找,居然在這小巷子裏開了一家刺青店,再怎麽學着正常人去生活,也終究改變不了你的本性,不是嗎?”
他眉梢一挑,心中頓時升起不妙感覺,冷聲道:“牢我替你坐了,鍋我替你背了,你還想怎麽樣?”
“呵!”對方笑出聲來,“當然是叫你回家了,怎麽,十年不見,就忘了我們了?”
沈确眼眸眯起,隐約猜到了些什麽,“我不會再回去的。”
“啧,你以為自己是誰?”男人怒目瞪過去,“你手上沾染的鮮血可不比我少啊沈确,別以為,坐了十年牢就可以洗刷掉自己身上的罪孽,不光是你,還有你的父母,哈哈哈!”
“夠了,我不欠你什麽!”他的臉色鐵青。
“那可由不得你說了算!”他忽然伸出右腳,朝着沈确的肚腹狠狠喘了過去。
沈确猝不及防之間,連忙往旁邊閃躲,可男人卻趁機欺上來,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壓在牆壁上。
突然沖出來的江知野拽起椅子朝男人砸過去,男人躲閃不及,整個身體都挨了上去。
江知野趁勢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痛得他弓起了身子。
“沈哥,沒事吧!”江知野擔心的上前扶住他。
沈确擺擺手,強忍着不适擡起頭,小混混們一齊沖了過來,将他們兩人團團包圍住。
“媽的!”男人輕蔑的嗤笑一聲,“給我上!”
小混混們得令,立刻揮舞起鐵棒、木棍等武器,朝着兩人揮了過來。
沈确撿起地上的棒球棍,奮力抵抗。
眼看男人揮舞着鐵棒砸向沈确的背部。
江知野連忙用雙臂護在了身前,硬挨了這一棍。
他只覺腹部處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仿佛骨頭碎裂似的,痛苦地悶哼一聲,單腿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縮成蝦米狀。
“小野!”沈确心頭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警笛聲突兀的響起。
“你們居然敢報警,真有你們的,給老子等着!”
一群小混混們頓時慌張不已,紛紛逃散而開,只留下沈确和捂住腹部,臉色蒼白的江知野。
“沈哥帶你去醫院。”他将外套脫下來披在江知野的肩膀上,扶着他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沈哥,我們的罪孽,已經還清了吧。”江知野虛弱的說道,聲音像是一陣風,輕得幾乎被忽略。
沈确沉默着,沒有立刻回答,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無奈,又有堅定。
“我不怪你,其實你也不想對不對,我都知道的。”江知野微微苦笑,“這是我們各自的命運,我們無法抗拒。”
他的話語帶着一種決然,一種痛苦的決然。
江知野的眼神望向遠方,仿佛在追憶着什麽。
他知道,這并不是一個容易戰勝的敵人,但他也知道,他們必須戰鬥,因為只有通過這樣的戰鬥,他們才能找到救贖的道路。
在這片幽靜的森林中,雨後的天氣顯得格外迷人。
薄薄的水珠透過樹葉的微弱光線斑駁在小木屋上,猶如一幅層次分明的油畫。
而屋角處的一片青苔,則在微光中呈現出一種朦胧的美感。
“小野,你的父母又在念那奇怪的經文嗎?”沈确走到江知野旁邊坐下,低聲問道。
“是啊,他們說那個咒語可以讓小貓長大之後變成一只很厲害的老虎!”
“小貓會有那麽厲害嗎?”
“嗯!”男孩點頭道:“不僅如此呢,還會讓人變的好強!”
“假的吧,也沒見他們變成很厲害的大人啊。”
小沈确從身後拿出一個用塑料袋裝着的飯團,“給,我趁大人們不注意偷拿的。”
江知野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接過咬了口,“是飯團哎,謝謝沈哥。”
“小野,餓壞了吧,好吃嗎?”沈确眨巴着雙眼問道。
“好吃!”他突然站起身來,拉過沈确的手,“我們去找小貓玩吧!”
他們跑過一片又一片的樹林,一邊歡呼一邊追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們的笑聲如同清脆的鳥鳴,在靜谧的森林中回蕩。
他們跑到一條小溪邊,看到溪水清澈見底,忍不住跳進去戲水,他們互相潑水,玩得不亦樂乎。
玩膩了,又跑到了附近的果樹林裏,成熟的果實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沈哥,你可以幫我摘一個果子下來嗎?”江知野看着面前高聳入雲的大樹,仰着腦袋說道。
“要是被發現了會被打死的。”
“偷拿一個應該不會發現吧。”
沈确皺眉想了想,“行吧小野,就摘一個。”
他伸手摘下了最上方的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遞給江知野道:“喏,就這一個,不許摘第二個哦。”
“好。”他用力将果實一分為二,“沈哥也吃。”
“甜嗎?”沈确笑嘻嘻地問道。
“甜!”
“小姐,今天難得休息,需要我陪你去烏城轉轉嗎?”秀蘭收拾着碗碟走過來問道。
“不用了。”尹漾若擺手拒絕道:“我想去唱片店看看,這附近有買搖滾的唱片店嗎?”
“有的小姐。”秀蘭點點頭,把最後一套餐具收進廚房,“我記得在那邊有一家,待會我陪你去吧。”
“沒關系的秀蘭,你跟着我到處跑,也很累吧,今天就當放假,好好休息一下。”尹漾若深深吸了口氣,大步朝着秀蘭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過幾個街口,尹漾若終于看到了那家唱片店。
店裏的燈光暗淡,牆面上挂滿了搖滾樂的宣傳海報和各類搖滾樂隊的合影。
店內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幾個年輕人正在挑選唱片。
尹漾若慢慢地在店內逛着,她的目光在那些唱片上流連。
忽然間,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張專輯上。
專輯的封面上印着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是她最喜歡的搖滾樂隊的主唱。
她的心跳加速,毫不猶豫地拿起那張唱片,同時,一雙手也伸向了放置唱片的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