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月海亭籌備了一支十人隊伍,加上顧問與向導一共十二人,具體出發時間則是定在了夏初。由于有熟知須彌沙漠的小型傭兵團随行,安全上的問題基本無需顧慮。
穆法赫他們從須彌牽了八頭毛毛馱獸來,平日都放在璃月港外涼快些的地方喂養,臨出發前才把它們牽到總務司門外的貨棧街上,然後就被大家當成珍禽異獸給圍觀了。
馱獸們要跟着人一起登船從海上走一段,預計的路程是從璃月港乘船到奧摩斯港然後北上。沉玉谷的遺珑埠也能向西去但中途需經過楓丹拐一大圈才能輾轉抵達須彌的無郁稠林,又不是科考隊屬實沒那個必要。至于說陸路……此行目的是國家間往來,從層岩巨淵翻過去也好鑽過去也罷不管怎麽看都顯得過于小家子氣了,安全不安全另說,主要是臉不能丢。
承接這項重要運輸工作的船隊是由天權星凝光安排的,南十字星,璃月最大也是最強的海上武裝商隊。其中的旗艦死兆星號目前正在稻妻附近洋面活動,剩下這半支南鬥編號的隊伍則傾巢出動護送使團去須彌。
“北鬥船長另有要事在外一時趕不回來。不過沒關系,等你們完成勘界任務後她就能和死兆星號一起去接諸位回璃月了。”
出發前凝光親自出面為使團送行,一番觥籌交錯是少補了的。蘇作為向導安靜的坐在顧問身邊吃東西,後者完美的替她擋住太多好奇與探究的視線。這種場合下她一個須彌人說什麽都不太合适,盡量降低存在感才是上選。
“空好像前段日子也去稻妻了,聽說那邊對人員流動的管理比較嚴格。”
大家都在熱烈的敬酒聊天,蘇輕輕拉拉鐘離衣角和他談起旅行者的行蹤:“也不知道他和派蒙能不能适應。”
“稻妻的社奉行早已派人與璃月接觸過,想來有三奉行之一暗地保駕護航,他們在那邊不至于太難熬。”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各國自然也有各國不同的社會矛盾,旅行者那樣熱心腸又有實力的人無論走到哪兒都不會被忽視,他是個天生的英雄。
蘇點點頭。
事實上,從旅行者抵達蒙德解決了風龍之災後,他在提瓦特大陸上就已經是個很有名的人了。別說冒險家們不八卦,冒險家們八卦起來才能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消息傳播的速度”。哪怕他紮了個什麽樣的霄燈這種小事,隔天一早整個大路上所有在冊冒險家們想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那個金發少年一出手介入的就是魔神遺留下的難題,此後又在璃月的送仙典儀前後大放異彩,七星早已放出話去,為難旅行者就是不給璃月面子,想來在異國他們最多也就受點氣,不會遇到生命危險。
鐘離沒說話。
七星釋放庇護之意的同時空必不可免會進入有心人視線,而且稻妻目前正在內戰,現任雷神的脾氣又有點執拗單純,很難說那個性子赤誠的旅者會不會遭遇精神上的連番暴擊。
但願他能扛得住未來那些可以預見到的種種糟心事。
整個歡送會的飯局上凝光一直在不着痕跡的觀察鐘離與蘇,看完就開始沉思。
這位須彌來的學者小姐……無論模樣還是行事風格,這麽久了越看越不像個須彌人。
有關她的身世與背景,不光玉衡星,七星中其他的幾位也或私下或集體調查過好幾輪。目前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出生在須彌,确系幼年時期遭遇歹徒拐賣的受害者。
不是納塔人,不是楓丹人,不是至冬人也不是蒙德人,再往後查就要動用埋在至冬的釘子了。她是被愚人衆裏收集“孤兒”的成員給帶到須彌的,當初的具體記錄只能說理論上可能存在。
另外,咱們璃月人辦喜事講究還是挺多的,先生您能早些給我們個日程不?
飯局在一片祥和圓滿的氣氛中結束,蘇跟在鐘離身後向凝光道別,後者看着往生堂客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此行辛苦您了,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若是碰上不講理的……”
要是別人她肯定說“先忍着,回來璃月給你出頭找場子”,但是面對這位,“忍”字實在說不出口。誰願意讓他忍別人?他自己忍得了七星以及千千萬萬璃月人都忍不了。
“您只管動手,咱不受那個氣,不論怎樣都有我們兜底。”
鐘離:“……”
蘇:“哇哦!”
客卿先生回手揉揉她的頭頂。
別跟着瞎起哄!
接下來整個春天都是緊鑼密鼓的整裝時期,十二個人出發去須彌,從着裝到食宿樣樣都需要操心。況且他們又不是去旅游的,勘定璃月層岩巨淵與須彌道城林香醉坡之間的“地上”分割線,不用說也會是件消耗心神的麻煩事。
——不麻煩須彌那邊就不會裝死了,蒙德使團和楓丹使團來了一個月事情就談得差不過,本來大家之間就心有靈犀也有默契,無非重新申明一下公之于衆走個流程。只有須彌,看地面那片區域就是一座山的AB兩側,地下的話……誰也不知道層岩巨淵地底下究竟有多大空間。
“幹淨的水,簡易過濾設備,炊具,急性腹瀉用藥,驅蟲藥,退燒藥。食物反倒不那麽要緊,帶作為主食的幹糧就行,須彌滿地都是可使用蕈類以及動植物。不過你們最好先閱讀一下相關書籍和論文,不小心吃到有毒蕈類就糟糕了。”
蘇把在須彌野外生存必備的物資告知使團成員後就撤了,公用的東西會有月海亭準備,每個人只需要收拾私人用品就行。蘇自己只帶了幾身換洗衣服,剩下全都是鏟子繩索以及取水覓食的工具,哦,還有她現從北國銀行辦的票本。
“毛毛馱獸很溫順,負重能力極強,無論沙漠還是雨林都能見到它們的行蹤,物資和人員都可以交給它們馱着。到達奧摩斯港後先更換內陸河道上的船向北走一段,不得不徒步了再走陸路。”
不是她總說自己家的壞話,實在是,須彌的陸路不好走。
死域、鍍金旅團、盜寶團、蕈獸,以及各種各樣的野生動物……半路上随便跳出來個什麽都不奇怪。
将所需要準備的一切告知使團後,蘇通過碼頭夾層裏南北鋪子的老板博來給穆法赫牽了條線——沙漠人不追求什麽當年新糧,對糧食的品種更無需求,量大管飽才是最重要的。甚至藥品也不需要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的生長期,能治病,或者退上一萬步講吃不死人就萬事大吉。
這種要求放在璃月,哪怕奸商都不好意思不表現得更忠厚老實些,生怕苛待這樣的人要遭天譴。要麽怎麽說真誠才能打敗一切呢,穆法赫在港口跑了一圈,收購到的物資不管價格還是數量質量都遠超預期。
傭兵小團體的頭子再次被感動得當場叩謝阿赫瑪爾庇護,看得在場的璃月人無不心酸感慨。
有的人出生在羅馬,有的人出生是騾馬,個人的努力能不能取得成果确實極受環境影響。要是換了大家托生在沙漠裏頭,怕是早就揭竿造反天下大亂了,哪兒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太平做生意。
春末時分若陀拿了蘇的介紹信去冒險家協會注冊了個冒險家的身份。他的名字原本很有辨識度,但如今已是五百年過去,璃月人關于“南天門下鎮壓的惡龍”早就淡忘得差不多了,誰也不知道這個若陀和傳說中的“什麽肉什麽坨”有什麽關聯。
再者一些冒險家在冒險之證上寫的也不是本名,以代號互相稱呼在冒險家之間不算稀罕事,所以若陀就算真撞到對古代文字古代歷史很有研究的人也沒關系。
總之他只要不是在自己的冒險之證上寫“摩拉克斯”四個大字,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有了這個證件很多地方就都可以打着冒險和探索的名義進去了,需要幫助就按地圖去找當地的分支機構,能解決很多小麻煩。”
蘇全程陪同若陀辦理證件,有她在岚姐很給面子,簡單問過幾個問題就算通過,然後若陀就可以毫無痕跡的絲滑混入人類冒險家行列出發前往沉玉谷。
勘探測繪的冒險家隊伍倒是比使團出發得還早,蘇驚喜的發現志瓊居然也在這支隊伍裏。
“有段日子沒見你忙了些什麽呀?”
舊友重逢,大家都很高興。志瓊拉了蘇一塊出去吃冰碗,從緋雲坡往螭虎岩走的半路上他們遇到結伴而行的三個人。
“……我聽……那丫頭說……要重建荻花州……”
鶴一般挺拔秀麗的女子抱臂托着紅框眼鏡碎碎念,“難道要等……問起你們再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事嗎!”
頭發裏帶着縷縷黃色挑染的男子滿臉難色:“不是,我們也得先有個由頭才好登門吧,就這麽貿然出現……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是也是也!”另一個頭發裏帶紅色挑染的男子點頭贊同好友的話。
然後他們兩個一塊被那位女士叮得滿頭包。
“憊懶!懈怠!成何體統……”
志瓊走過時順帶聽了一耳朵,心有戚戚焉:“那位姐姐好像書塾裏的先生啊!看到她我就下意識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錯事。”
“可是老師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學生點明道路指出錯誤嘛,”蘇笑嘻嘻的和她互相挽着胳膊邊走邊聊,“再說了,這世上哪有不犯錯的學生,犯錯也是學習的重要組成部分。”
志瓊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