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給,這個就是我的虛空終端。”
回到船上蘇取出綠色葉子一樣的裝置遞給鐘離,“一般來說學者們是不能私自反向将知識導出灌裝的,非要私下裏這麽幹也不是不行,別被風紀官抓到把柄。”
她上次和艾爾海森交易時可沒避着人,實在是大家都習慣了,沒有分歧和争執時它是個交換情報的好方法。
“教令院對這東西管理還挺嚴格,只有考入教令院才能得到,更不會發給沙漠人。如果你看到穆法赫他們拿出虛空終端,來源多半比較的……嗯,耐人尋味。”
看着他把這玩意兒挂在耳側,蘇還幫忙調整了一下方向免得壓住耳骨帶來不适,“聲控開啓,我給你開。”
對自己的虛空終端動手腳在熟人圈子內也不是件稀罕事,畢竟學者總是先于一切之前學會的懷疑。蘇這枚虛空終端就被改造過,注冊者是她的學籍ID沒錯,但浏覽權是開放的,不綁定個人——為了更便捷的幫沒有這玩意兒的人調取資料,也是為了更快速的将所得知識進行灌裝。
“願吾得以聆聽智慧之音。”
滴——的一聲長音後,綠色光屏在眼前徐徐展開,密密麻麻全是蘇上次看過還沒有清除的資料。
《岩溶地貌環境中的地表特色建築》等等……太多了,鐘離大概掃了一眼,全都是岩溶地貌的針對性分析,璃月西部從翠玦坡到輕策莊再到沉玉谷一線在其中被反複标紅。
“哦,這是上次讀到睡着了忘記關掉,稍等。”她将手貼在葉片上,綠得人心驚肉跳的長篇論文關閉,虛空終端切換成最基本的識別功能,“你随便找個東西盯着,看的時候想着‘調取資料’。”
鐘離依言拿起一本古書,光屏上立刻出現它在智慧宮的哪個區域保存,目前是否在館。
大賢者不允許學者們将紙質書籍帶出圖書館,所以介紹頁面底端有兩行備注,一是“在館”,二是一行小字提醒拿着它的人別做違規的事兒。
“這本書不是智慧宮館藏,所以不會觸發警報。”她松開手,客卿先生玩了一會兒把虛空終端摘下來:“便捷是便捷,卻也容易滋生怠惰。”
房間內只有兩個人他說話就随意多了,不會去刻意避免批評。
“沒錯,拿來就用,想也不想,很多年輕的學子都會犯這種錯誤。”學不會懷疑是學者最大的缺陷,有的人一開始就小心翼翼避開,有的人沉浸其中戀戀不舍那份輕松。
不斷重複诠釋前人留下的那一點點經驗,這麽幹拿文憑也好所謂的“科研”也好都會更輕松——只需要找個艱澀的角度就行了,資料都不用自己去實地收集的更不必整理數據分析表格,相當于純粹做個篇幅長一些的閱讀理解,能不省力氣麽?
照這樣的論文蘇一晚上能攢出來八篇!
“你要不要試試看怎麽把知識裝進罐子裏去?”
某種意義上來講,客卿先生來操作才是真實且标準的神明罐裝知識,蘇狹促的開了個玩笑,鐘離頓住手:“……未嘗不可,分門別類也好方便後人随時取用。”
用這種方式保存那些久遠年代傳承下來的古老技藝似乎是條思路,有心學的年輕人可以先讓自己的腦子和眼睛看懂究竟怎麽回事,至于手……回頭再慢慢練習。
蘇眨眨眼,臉上先是迷茫,進而深思,最後換成肯定。
在搶救性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産方面,罐裝知識可以反複往年輕人腦子裏“灌裝”知識這一點實在是絕殺。
“如果璃月有這個需要……層岩巨淵就必須想辦法回填了。”
虛空系統和虛空終端都是通過草神權柄連接了世界樹的神造産物,相當于直接把提瓦特最大信息中心“世界樹”給當成了數據庫加服務器,統合所有人的智慧一塊“思考”某一特定問題,這才是大慈樹王尚在時教令院驚才絕豔的根本原因。
并不是某幾個天才走在前面生拉硬拽着帶領所有人艱難攀登,而是大家集合在一起群策群力。
如果璃月想要仿制出一個類似的系統,那就必須從手搓個能替代世界樹的巨大知識罐開始。層岩巨淵下面直通地脈,位置也夠,這不妥妥的“資源循環利用”麽。
“有點難,我需要找些專門研究這方面的學者讨論,七星挖人最高能出到什麽價位?”
這種事少說二三十年鋪進去也不一定能有明顯成果,但是做好後絕對可以惠及數百年,值得為之花錢。
鐘離搖頭:“一般來說沒有上限。”
搶人才這種事老璃月人怎麽不熟悉?當年他和若陀滿地挖人牆角呢。
“看來又是項新工程,論文這種東西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寫完啊!”
蘇哀嚎得很欠打,還好周圍沒有其他教令院的同僚,“等我先把荻花洲撈出來,然後再找找素論派和妙論派的高手讨論這個。”
鐘離先生說他想要個世界樹那樣的數據庫,那就得給他攢出來一個!
“對了,我找的人不一定名聲顯赫但都有真才實學,璃月花費不會太高,就是科研周期不能催,催也催不來。還有就是……有的學者擅長從看不見的事物中總結出一般規律,有的學者擅長使用這些規律讓它們具現化,這兩種人都很重要,缺一不可。”
她嘴上說着事情得慢慢來,手裏已經翻開筆記本寫下一連串人名。
船隊又走了四天,奧摩斯港近在眼前。
“蘇大人,我帶着兄弟們下船後就往沙海裏去了,您放心,其他部落的朋友們會接替我們藏在您看不見的地方護您周全。那不能在璃月和蒙德都平安無事,回到須彌反而讓您在自己家裏過的心頭不痛快。”
穆法赫舉起拳頭敲敲胸膛,“以阿赫瑪爾之名,沙漠人絕不用恩人換賞金,誰這麽幹誰就是叛徒和敗類!”
還在船上他就提前告別,等船舷剛靠岸,立刻就有兩支隊伍上前。
一支是教令院派來迎接客人的傭兵小隊,一支是穆法赫留在須彌接應的族人。他把毛毛馱獸都留給璃月使團自己待着兄弟們将物資混在一處搬下船,趁人不注意打了個呼哨就消失了。來接他們的傭兵小隊長笑着朝蘇擠擠眼睛……這也是個熟人。
“法拉?”松松垮垮的散漫傭兵在被點到名字後立刻昂首挺胸站得有模有樣,“真好,您總算是回來了!”
法拉的長頭發編成一根又一根細辮又抓在一處紮了個高高的馬尾,他身上代表三十人團的綠色衣服太新了,以至于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早上現領來的。
蘇打了個招呼就不再多話,看到穆法赫已經溜得無影無蹤了回頭和使團領隊道:“路上護送咱們的屬于私人傭兵團,回頭按須彌标準把錢給他們劃過去就成,不必再見。面前這幾位教令院下雇傭的老牌組織三十人團的成員,須彌城、奧摩斯港等重要城市都由他們守衛。”
要不是在海上就已經知曉須彌不設軍隊,大家非得露出震驚的表情不可。
不是,你那麽大一個國家沒有常設軍隊,怎麽好管理呢?
須彌自有國情在此,教令院的管理就是不管。
非要糾結這個話題賢者們理由也很充分——教令院是學術機構不是行政機構,怎麽好養軍隊?養軍隊又是為了針對誰?文弱的學術分子們還用軍隊鎮壓?雇個傭兵團夠用就行了。
使團領隊馬上笑着和法拉聊起來,其他人收拾好個人用品下船,看着傭兵們把物資堆到毛毛馱獸背上去。
“從奧摩斯港北上,晝夜不停走到須彌城還需要三天時間。諸位不必擔心,你們只管坐在馱獸背上,路由我們走。除非撞上死域,雨林這邊大家都得賣這身皮幾分面子。”
青年拍拍身上的制服,笑容裏有幾絲得意。他邊說邊朝蘇走動的方向看去,馬上瞪大眼睛。
她仰着臉和一個璃月男人說話,表情放松态度親昵,那人居然還敢把手伸到她頭上。
法拉:“……”他決定讨厭那個穿着金棕色長袍的貴氣家夥!
鐘離察覺到背後有人在盯着自己,幫蘇把炸起來的頭發撫平後他稍微彎下去些腰貼近些和她說話:“這位法拉先生,原本不是教令院的雇員。”
很好,不是錯覺,那孩子眼睛裏都快冒火了。
“他确實不是,不過三十人團願意接納他也不奇怪。有火系神之眼的傭兵在須彌很吃香,比較能打嘛,大概是最近才找門路混進去的。”
蘇擡起眼睛時法拉立刻調整表情笑得陽光又燦爛,她心情很好的收回視線看着面前的客卿先生:“三十人團內部人員流動比較大,幾百年過去他們不可能還和名字一樣保持三十人的數量。除去核心成員來自相鄰幾個大型部落聯盟外,其他下屬小隊天南海北哪兒的人都有。”
“明白了。”鐘離大概掃了眼那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青年,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大人怎麽能和小孩子計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