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蘇大人,您吃椰子嗎?已經開好了!”

散步歸來回到篝火旁的蘇一出現,穆法赫就遞上削掉外皮只剩下柔軟椰肉以及椰汁的海邊特産“水”果。

其他人眼看着他們一層層削掉木質的椰子外殼,疑惑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第一個發現椰子能吃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麽?

“謝謝你們,”蘇從他手裏接過白生生的椰子蛋,挑角度咬了個小口先把裹在完整椰肉裏的汁水喝掉,然後才慢慢啃着吃椰肉。

這東西其實不好吃多的,椰肉中蘊含的油脂人類不能消化,吃多了容易導致腹瀉。

見她還像從前一樣願意接受自己的好意并不嫌棄,穆法赫高興不已:“自從您離開須彌之後,沙漠裏的月亮都變得暗淡了!”

蘇:“……”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沙漠傭兵們一高興說起話也少了許多顧忌,就算穆法赫不想談沙海中的艱難生活,他的兄弟們不一定能忍得住。确認了蘇還是和他們在一邊,大家拎着酒瓶靠近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苦。

“沒有水。”

“找不到糧食。”

“生病受傷只能躺着等死……”

“孩子長不高。”

這不是穆法赫一個部落裏的情況,生活在沙漠裏的人活得相差無幾。

別的都還好說,沒有水這一點蘇有些不理解。

“我記得你們部落的駐地裏包含有一處泉眼,不應該缺水?”使團成員們稍稍挪遠了些,豎起耳朵聽。

璃月人的“缺水”是指水不夠滿足生活中一切需要,和沙漠人“缺水”的概念不一樣。

穆法赫仰頭喝了一口劣質麥酒:“泉眼上冒出來個死域,已經不能進人了。就算冒死闖入,帶出來的水人也不能喝。”

“隔壁阿赫瑪爾之眼裏有人有神之眼,他們開的價我們受不了,兩邊談不攏。”穆法赫身後的年輕人怨氣沖天的朝地面砸了一拳,被首領一掌拍在後腦勺上:“不要在蘇大人面前吵鬧!”

“他們開了什麽價?”蘇表示自己不在意這個,她更希望這個同族抱團的小傭兵團能活下去,“如果是摩拉的話應該不至于……還是說他們要人?”

使團泛起淺淺的漣漪,璃月這邊的大家根本想不到怎麽還能用人做交易。

穆法赫臉色很難看:“他們要我們把十四歲以上的姑娘全部都送過去。”

沙漠裏很難講究太多倫理道德方面的水準。實際生活中确實會有很多部落交換女性成員,避免後代血脈太近,但那也是建立在部落之間關系良好,年輕人看對了眼自願的基礎上。像這樣直接張嘴要,甚至連十四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嘴臉難免太難看了些。

“……”蘇的呼吸一滞,坐在她身邊硬是沒動地方的鐘離馬上擡起手拍拍她的肩膀——她的怒意幾乎具現化。

“呵,十四歲以上的姑娘。”她冷笑着諷刺:“我是不是該感謝阿赫瑪爾保佑,那群畜生沒有連女嬰都要帶走?”

“所以我拒絕了,領地內暫時還沒有找到第二處水源,我們只能遷入當初您帶領開鑿的地下隧道裏……那些星蕈能從地下汲取水分儲藏,就是量有些少。”穆法赫搖搖頭,死域就像會移動的天災,誰也不知道它出現的規律是什麽。

“還是要想辦法讓泉眼恢複才行。”蘇摸摸下巴思考如何能讓沒有神之眼的人安全清理死域。

傭兵團的二把手看看老大,沒從他的眼神中看出拒絕之意他才順勢說起阿赫瑪爾之眼的刺殺行動。

“我們遷進地洞裏後地面上就經常被阿赫瑪爾之眼的家夥騷擾,反正那些沙蠍多得殺不完,老大說随他們去大家也就盡量避開沖突。我記得那是雪後第二天,他們的老大突然帶人來談判,想要我們出幾個人一塊做票大的。”

沙漠傭兵嘴裏“一票大的”,基本上都是法典裏的重罪,蘇對此不置可否。

“沒錯,”穆法赫點頭對他的描述表示贊同:“雪後那天那家夥帶人送了桶水來,太貴重了,我不能避而不見。”

“他們說從雨林人手裏接了個委托,殺一個女人,殺不掉擄走也行,就像[圖特摩斯]當年幹的一樣。”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蘇也一樣。

[圖特摩斯]曾經是沙海裏的霸主,大家對于它的故事多少都聽說過一二。

她側頭貼着鐘離和他講:“[圖特摩斯]當年圍殺了一支教令院的科考隊,其中有位女性學者被帶走了,就和那個什麽丘丘人老板的打算差不多。後來那團裏一個年輕領袖還真與她相愛帶着她逃跑了,這麽多年[圖特摩斯]氣候大不如前,但還沒放棄追蹤呢。”

“咳咳,是邱老板。”鐘離為璃月港有這麽一家人感到丢臉。

“那兩個跑掉的年輕人最後去了哪裏大家衆說紛纭,但是阿赫瑪爾之眼的人帶來的委托報酬實在不錯,所以我就答應了。等我看到畫片才知道他們針對的竟然是您!真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當初他們也一樣蒙受過您的恩澤啊!”

穆法赫恨得咬牙切齒,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握成拳頭,骨結嘎吱作響:“我和那家夥打了一架讓他滾蛋,緊接着讓小夥子們将有人要對您不利的消息散播出去。感謝阿赫瑪爾沙漠裏的蛀蟲并沒有想象中那樣多,大家在阿如村集結後堵死了喀萬驿,我則帶着族人沿途追擊零零散散跑出來的惡棍,一直追進璃月港。”

“萬幸您平安無恙。”他一笑起來表情尤其兇惡,但眼神卻又分外憨厚純良。

就像和人親近的狼群。

如此跌宕起伏蕩氣回腸的沙海恩怨,聽得使團成員們瞠目結舌屏氣斂聲。

不是璃月的大家不仗義,而是璃月沒有足夠分量的反派,用不上這種大場面。乍聞此等異域傳說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被引住,甚至有人悄悄尋傭兵們打聽那斯斯文文的向導姑娘究竟在沙漠裏都做了什麽能讓這麽多人自發為了她不遠萬裏長途奔波。

要說容貌……蘇姑娘也不是那種國色天香絕頂罕見的稀世美女,坐在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身邊一比較或許還稍遜幾籌。倒是兩人身上的氣質很有些相似之處,非常容易讓人因才華而忽略掉長相。

“你問蘇大人都做了什麽?”

埋頭吃肉的沙漠青年放下手裏的棒骨,橫過手掌一抹,“蘇大人最開始是跟着她哥哥來我們沙漠的。她哥哥是個很有名的建築設計師,學者們要做課題嘛,他們去了赤王陵研究建築什麽構還有那些刻在石頭上的花紋。”

“那叫建築結構與赤王文字!”同樣放下肉骨的朋友笑罵了一句,“腦子就跟漏勺一樣。”

“滾滾滾滾滾!”青年伸腳踢了他一下,回頭繼續講,“一幫子學者待在沙漠裏天天吵架,吵的沒完沒了。蘇大人也和人吵架,但她吵完了不記恨,還是會給那些人找水找食物找藥材。看我們過得可憐就把謀生的知識傳授給我們,幫我們在沙漠裏挖掘地洞藏身,種植星蕈果腹,教我們怎麽過濾馱獸尿和水坑裏的髒水,還給我們看病,告訴我們什麽植物能治什麽症狀……她什麽都教!後來他哥哥論文寫不下去走了,她還堅持留下又帶了我們一年多。”

“這差不多是活命的恩德了吧!”

湊過來聽他講“故事背景”的使團成員們伸頭看向篝火另一側。穿着白色襯衣和淺棕色長褲的須彌姑娘苗條秀氣、模樣親人,長發編成辮子甩在腦後,幹練又利索。

比起在沙漠裏灰頭土臉的教人挖洞,她看上去似乎更适合坐在窗明幾淨的學院裏捧書閱讀。但她沒有選擇那些更輕松更體面的工作,前後蹲在沙漠裏一待就是幾年。

“你們也是念恩的好漢。”發出聲音感嘆的人馬上又添了一句找補,特別喜歡這句誇贊的沙漠青年擡手在他身上拍得“啪啪”響,“你是個好兄弟!好兄弟!歡迎來沙漠做客,我們絕不搶璃月人的隊伍!”

使團成員:“……”

所以你們這些傭兵團,別是扯塊布往臉上一蒙随時都能切換職業吧!

蘇和穆法赫就“阿赫瑪爾之眼”的話題多聊了一會兒,後者又說起近來道上的最新消息。

“罐裝知識的買賣現在是越來越紅火了,只要膽子大,一筆就能賺半年口糧。另外我們聽說最近市面上出現了神明罐裝知識,據說與阿赫瑪爾留下的寶藏有關,阿赫瑪爾之眼從上家接了刺殺您的委托就是想多賺些錢去買那個。”

坦白講穆法赫不是沒有心動過,畢竟那是阿赫瑪爾的寶藏!

但他到底還是選擇了做個人。

罐裝知識的由來根源還是虛空系統,它是人們利用該系統直接從世界樹上截取并存儲的種種意識,使用後可以讓人瞬間學會并掌握某種技能。由于教令院三令五申不允許學者們私自外帶、交換、低價收購,這才催生出火熱的罐裝知識走私業。

至于神明罐裝知識……蘇看看鐘離,攤開手。

這釣竿上幹脆連魚鈎魚餌都沒裝,也不知道能釣出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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