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罰

第064章 天罰

當天晚上, 嗅嗅又回到了煉虛觀。

這次很安穩,沒出什麽亂子, 它眼睛一睜,盤腿出現在蒲團上,看着周圍都在打坐念經的師兄弟們,忍不住小聲嘀咕:“今天又是辦什麽道會呢?”

可沒人理它。

師兄弟們都閉着眼睛,小爪子小翅膀合的好好的。

嗅嗅眯起眼,今天是怎麽了?

一個二個, 裝的這麽認真?這都念了多少年的經書,還沒膩啊。

它悄咪咪站起來,最前面的那個人, 一個眼刀殺過來, 它立刻垂了腦袋——這新來講經的老道還挺兇啊, 這氣勢, 啧啧, 真是多少年都沒看到過了。

它再擡頭往前瞟了瞟, 老道士衣着古樸,上面用金線繡着符文,渾身上下攻防兼備, 一看便讓人退避三舍。

嗅嗅又扭頭,往常那些圍在門口看法會的游客,今天一個都沒有。

它今天無需營業, 便開始打瞌睡。

觀裏的鐘聲突然響了起來,一下, 兩下, 足足敲了九下,嗅嗅才勉強睜開眼, 摸了一把自己的面前,好歹沒流口水。

它測過腦袋,小聲問邊上的小狐貍:“剛才我打呼沒?”

“聲音可大了!”那小狐貍被拽住了,翻了個白眼道。

嗅嗅立刻擡眼,前面穿道袍的法師們此刻正忙,管不上它這只小貓。

它急忙偷偷溜走,通常講完經就能開飯了,師兄弟們都是争先恐後,生怕去得遲了,只剩下鍋底可以舔了。

畢竟誰也不想吃那種進口的狗糧貓糧,沒味道。

“麒麟子,麒麟子。”身後一個嫩嫩的聲音叫着。

呦,咱觀裏什麽時候來了個大人物啊,一會兒得好好會一會。

嗅嗅想着,腳下生風,反正不能耽誤了吃飯。

一只小手拍在嗅嗅的肩上:“你怎麽不搭理我?”

嗅嗅回頭,見是一個小姑娘,腦袋上還有着一雙狐貍耳朵,便指着自己:你這是在叫我?

“對啊,麒麟子。”小姑娘道,“師傅說,過一陣子,你就能下山啦。”

煉虛觀的規矩是,不化形不能下山。

不過嗅嗅是個例外。

連觀主都比它輩分小,這觀裏就沒人能管住它。

這會兒,嗅嗅只嫌小姑娘影響它吃飯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小姑娘期期艾艾了半天:“下山能幫我帶盒胭脂嗎?”

嗅嗅翻了個白眼:“你不會x寶啊。”

小姑娘:??x寶?

那是什麽東西?

她只當嗅嗅不樂意給她幫這個忙,立刻嚷嚷起來:

“要不是你能化形,我能求到你頭上!麒麟子,你就等着打一輩子光棍,啊,不,你就等着一輩子跟男人搞在一起吧。”

嗅嗅:姑娘,你可是踩到我的逆鱗了。

化形?

誰不知道,煉虛觀的嗅嗅,百八十年化不了形!

“你才跟男人在一起,啊呸,你才打光棍!”

嗅嗅兇巴巴地怼回去,它剛想伸出爪子去抓小姑娘的頭發,卻發現自己伸出來的,居然是一雙手?

嗅嗅看着自己的手驚呆了,這時候它才注意,自己身上居然身穿人類的官服。

小小的身子,穿上小小的官服,格外可愛,也非常喜慶,拉到廟會上肯定會被當做送福小童子。

嗅嗅:突然就驚悚起來了。

面前的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你快收回去,收回去!”

嗅嗅輸人不輸陣:“是你先說我的!”

“但你怎麽能說我打光棍!”小姑娘抹着眼淚,一轉頭,正好看到了剛才那個瞪着嗅嗅的道士,撲到他懷裏大哭,“師兄說我打光棍啊,隔,打光棍啊!”

道士抱起了狐貍耳朵的小丫頭,拍着她的背:“乖,不哭。”

“麒麟子,你怎麽又把師妹惹哭了?”轉頭,一個背着箭筒的青衣青年走了過來。

“她先惹我的。”嗅嗅一扭頭,死活不認錯。

道士哄了半天,發話道:“我是不是說過,語言文字都帶着效力,不可以随便說話?”

嗅嗅的腦袋有些痛,好像似乎是有人這麽說過。

“趕快把話收回去,麒麟子!”道士怒喝,“你說的話,都會成真的!”

就知道兇我!

“那我祝她找到十個八個老公!”嗅嗅做了個鬼臉,堵着氣說。

“你——”道士指着嗅嗅,被氣得半死。

小姑娘可算是不哭了,她眨眨眼:十個八個就十個八個,總比一個都沒有強。

那道士把嗅嗅衣領一拎,交給一邊的青衣青年:“這趟出行,可得麻煩你了,別人都管不住這小兔崽子,淨給我闖禍了!”

青衣青年點頭,結果嗅嗅,手一點,嗅嗅又化作一小團,被他抱在手裏:“師傅,放心吧,嗅嗅這趟歷練,我保它安全。”

嗅嗅:我還沒過瘾呢,怎麽又變回來了?!

它蹬着青年,立刻被倒拎着。

“意思意思得了。”道士道,“若是真遇着什麽,也是它的命。”

別試着強行逆天改命,一切随緣就好。

嗅嗅:老道士在說什麽呢?

什麽意思,嗅嗅的命不是命嗎?

它喵喵叫着,想要掙脫腳下的桎梏,不斷蹬着腳——

嗅嗅喵地一聲,自己把自己蹬醒了。

它一扭頭,正好對上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剛以為是夢裏那只狐貍跨着夢追來了,這才發現,是豹園裏的那只狼。

貓爪子一巴掌揮了過去:叫你大半夜出來吓人!

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的狼很委屈:汪~

那囚車裏的人這會兒不知道在幹什麽呢,瑞獸大人快去看看吧。

嗅嗅看着屋裏睡着的太師,轉身獨自從床榻上跳了下來,來到營地中間的囚車邊。

兩團篝火燒着,沒有一絲柴火的聲響。

四周異常安靜,就像來到了一個異空間,嗅嗅頓覺不妙,一扭頭,好在這狼還在它邊上。

眼見嗅嗅回頭看它,它一臉問號:??

嗅嗅一巴掌拍上去:不想看見你這個蠢東西!

兩個籠子裏的人都躺着,微微起伏。

它看向了籠子裏的張公子,他和白天一樣,趴在籠子底下,節省力氣,時不時哼上一哼,抱怨籠子不舒服。

嗅嗅喵了一聲: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嘛。

汪!狼突然皺起眉頭,爪子刨着地,馬上就要進攻——

嗅嗅仔細看去,眼前這人,渾身小幅度抽搐着——

他猛地睜開雙眼,看向嗅嗅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的嘴微微張開,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微微張合。

——救我!

嗅嗅爪子一陣發力,一道暖光打入籠中。

張公子如同觸電,猛地彈起,嘴長大到下颌要裂開,饒是如此,卻依舊發不出聲!

嗅嗅只得收回力氣。

張公子躺會籠底,不斷打着滾。

終于,一撮火焰從他的口中竄出,嗅嗅吓得往後一縮,卻依舊被沾到皮毛。

它想去踩,火星卻自動熄了。

嗅嗅瞳仁一縮——

天道!

除了天道,沒什麽能如此精準處罰一個人,還是用火刑這種最嚴厲的方式。

既然是老天的決定,可不是它這麽一只小貓咪能夠解決的了。

嗅嗅推到一邊,安撫住了來回晃動的狼,靠在它身上,眼睜睜看着張公子在籠裏翻滾,如果能出聲,他現在的慘叫一定響徹雲霄。

張公子到底是怎麽得罪了天道呢?

非要這麽懲罰他?

難不成是殺了天道的親兒子?——天道的親兒子不是陸雲深麽,遠在千裏之外,還輪不到他來殺吧。

嗅嗅不明覺厲,瑟瑟發抖。

還是趕緊抱好陸雲深這個大腿,免的有一天,它也被莫名其妙燒了。

不一會兒,籠子裏只剩下黑炭,最後連炭也坍塌了,他整個人被焚燒殆盡。

狼驚呆了:汪!

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我們?這關喵大爺什麽事?

嗅嗅不解。

尚屬于老實孩子範疇的狼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籠子,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嗅嗅:汪!

咱們可是第一目擊者,明天有人問起來……

喵!

有人能證明我們來過嗎?

嗅嗅一臉無辜。

汪!

狼老實地指了指它邊上:有啊,這不就是太師嗎?

嗅嗅扶額:所以有時候老實孩子怎麽就這麽可氣呢。

它搶先開口:喵~

你就這麽看着?

淩雲子撓了撓頭:“貧道本事可是在你之下,你都沒招,我能有什麽辦法。”

嗅嗅喵了一聲:那喵大爺倒要看看,你怎麽跟所有人解釋吧。

淩雲子的心思它不想去猜,它只是一只無辜的小貓咪。

回去睡覺了。

淩雲子卻看向它的背影:麒麟子,你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嗎?

第二天一早,士兵們發現籠子裏少了一個人,立刻驚呼起來。

不一會兒,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難不成有人半夜劫囚了?昨晚守夜的是誰?幹什麽吃的?

這聲音終于驚動了主帳,淩雲子可算是姍姍來遲。

他四下查看,終于指着籠子下方的一撮灰道:“莫慌,這就是那人犯。”

守衛抱着腦袋:更慌了好不好!

半夜三更,誰也沒驚動,人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灰,這還讓不讓人好好走了?

他急忙讓人幫着一起找個罐子,把那灰裝起來,這可是謀反的大罪,就算人犯燒成灰,也都得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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