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班師
第063章 班師
石大人打了好算盤, 正準備将幾人迎入大營,卻被陸柄陵謝絕了——他們得先把柳白的事兒給解決了。
嗅嗅帶着柳白, 進了府衙。
這臨江知府匆忙迎了上去,聽陸柄陵講了事情原委,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自己地界上出了反賊,還把小侯爺給綁了?
他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随即問到柳白不是在自己的轄區發現的,立刻喜上眉梢, 将人扣押了。
陸柄陵道:“你只負責關人,可別動他,我們幾個呢, 要随時問話, 若是這人有了半點閃失, 你可擔待不起!”
嗅嗅狐假虎威喵了一聲。
那知府深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小侯爺只說要把人羁押在牢裏關着, 就絕不多事。
陸柄陵辦完了這事,出了縣衙,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大街, 沒覺得要打仗,反倒覺得一派繁華。
“倒是看不出來,這巡撫還有兩下子。”
喵~
你看可有商販?
陸柄陵看了眼, 沿街的商鋪大多半掩着門,街邊挑擔的販夫走卒也所餘不多:“這街上, 可到處是人吶。”
這打起仗來, 不都是門戶緊閉?
喵~
你那都是有錢人。
嗅嗅教訓道,窮人哪有什麽門戶可以避。
富人都龜縮在自家宅邸, 讓家丁守着院牆。
窮人沒有地方去,只能全城到處奔波。一會兒聽說城南廟裏開始收留難民,便一窩蜂跑進去,一會兒聽說城東有賊人想要入城,便全趕往城西。
也不知道哪裏安全,只能在一片惶惶不可終日中四處逃竄。
陸柄陵從未想過這些事。
他從未想過,這些人需要怎麽生活。
畢竟,史書上一句“征用民夫”,便将他們的一生盡數書寫。
嗅嗅半眯着眼,看着街上人來人往:喵~
咱們先安頓下來,再去看看江防。
這會兒住客棧可不太平,知府說他家還有地兒,陸柄陵又嫌不自在,琢磨了半天,選了城東的一處寺廟。
虎大爺從馬車上蹦下來的時候,吓了寺裏的僧人一跳。
“在外奔波,自然少不了帶着些牲畜來防身。”陸柄陵笑嘻嘻地對方丈說,“老人家莫怪。”
方丈阿彌陀佛一聲,這人衣衫華貴,又帶着兇獸,實在惹不起:“既然是施主自家的東西,只望施主能看好,莫打擾了其他人。”
陸柄陵點頭:“那是自然,就算來了別的香客,我也不會打擾。”
方丈點頭,私下卻吩咐小沙彌,沒事兒別往那邊湊,當心命丢了也不知道為何。
嗅嗅和陸柄陵繞着寺轉了一整圈。
這寺臨江,從寺裏的塔上便能俯瞰整個隔江對峙的局勢。
喵~
你說,姓石的怎麽沒把這兒給收走?
陸柄陵:“人家是守江岸,咱們這兒可是城內。”
嗅嗅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岸若是守不住,沿江的防軍直接撤走,根本不會遷到城內。
這臨江城,得靠府衙自己來守。
嗅嗅眯起眼,原來竟是要直接放棄此處。
城裏還有這麽多人,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當個挑夫,哪怕被派往城牆,他們也得在這兒。
喵~
反正我不走。
陸柄陵揉揉它的腦袋:“傻貓,別任性。”
嗅嗅冷着一張臉。
它就在這兒,它在定了!
喵~
它扭過頭,對着小觀瀾子叫道。
小觀瀾子點頭,立刻從塔上跑下去,吩咐寺裏的僧人,去外面買陶罐,買的越多越好,還有木炭和雄黃,也得去藥房買。
雁南歸怕他有危險,也跟在他後面。
“咱們去江邊看看?”陸柄陵問。
嗅嗅喵了一聲同意了。
兩人前後腳走着去了江邊,差了半裏,便遇着了巡邏的哨兵,讓他倆停下來盤問。
陸柄陵給他看了文牒,那哨兵不識字,便讓其中一個回去詢問,另外幾人,警惕地看着他。
他四下張望,周圍也是設置了好幾層絆馬索,一邊撸着貓,一邊指指點點,跟嗅嗅說着各種東西的作用,這指點江山的有限樣,反倒更加可疑。
就在幾個哨兵打算将他們壓下去論功行賞的時候,石大人的副官從裏面出來,親自将一人一貓,迎進了軍營裏。
陸柄陵看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由感嘆:“石勒這小子,帶兵很有一套嘛。”
那副官只是笑。
這話根本沒法接!
陸柄陵就喜歡看他為難,哈哈大笑兩聲,便進了大帳。
石勒迎了出來:“多遠就聽到你的笑聲,什麽事這麽樂?”
“自然是看到治軍井然,覺得你小子可真是個人才。”
石勒嘿嘿一笑,并沒拿他的誇獎當回事。
陸柄陵向來喜歡說笑,他這麽說,就這麽一聽得了,別當真。
軍帳裏還有其他人,陸柄陵退到一邊,聽着石勒又在訓人:“今日的軍糧怎麽來得如此之慢?若是大軍都像你一樣耽擱,延誤了軍機可怎麽辦?!若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那軍曹道:“還是那群野獸,突然從道邊沖了過來,那群民夫不敵,一時亂了手腳。在下也是好不容易才重新将所有人重組了起來……”
這話好像有哪點不對勁。
“這臨近江邊,怎會有如此多的猛獸?巡邏隊都在城外跑了好幾圈,怎麽都沒發覺?”石勒擺擺手,打斷他的辯駁,示意人趕快下去,“從明日起,加強巡邏。會有人去城外接應你們——若軍糧還沒按時到,便是你們的事!”
眼看帳內沒其他人了,他才嘆了口氣。
“這都怎麽了?”陸柄陵小聲問。
“最近城外突然出現了好些猛獸。”石勒頗有些頭疼,“那些運糧的征夫,每天都吓得半死。”
陸柄陵差點笑出聲:“你可抓着了?”
“狡猾得很,連根毛都挨不上。”石勒拍着腦袋,就好像是有人訓練過似的。
嗅嗅這才發現:好像問題在我?
嗅嗅和豹園裏的牲口約定是在前線彙合,但是嗅嗅沒定具體地點。
想必那群牲口此時也在城外不停找着嗅嗅呢。
嗅嗅扶額,有點內疚。
“這我到知道。”陸柄陵道,“陛下把豹園的那群牲口都派出來了。”
這事兒,石勒也多少聽過,他原本只當陛下說着玩,沒想到居然來真的。
他想說一句胡鬧,卻對上了陸柄陵似笑非笑的眼睛。
“反正你負責,別給我添亂就行。”石勒道。
喵!
貓貓現在就去收攏自己的小弟。
陸柄陵把貓往地上一放:“貓大爺先去,我還有點話想和石大人說。”
嗅嗅喵了一聲,悄無聲息地從軍營裏溜出去。
幾個小爪子沒走上二裏,就已經生疼,好似要磨掉一層皮。
真是越來越脆弱了。
嗅嗅不斷反思,這會兒要是來了雷劫可怎麽辦?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哦。
它嘆了口氣,喵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随風傳了極遠,散在田野中、樹梢上,縮成了一個個小圓圈,等着走獸從它邊上過,蹭到它們的耳朵裏。
嗅嗅一瘸一拐往前,不一會兒,就遇上了一群猴子。
雙方大眼瞪小眼。
嗅嗅:真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你們。好歹來個大的,讓我坐一坐。
猴子商量了一會兒,一只猴子從樹上拽了兩根樹枝,兩只猴子一前一後擔着,示意嗅嗅挂上去。
嗅嗅看了眼,勉強四只爪子勾着樹枝,被兩只猴子擔着跑了起來。
這個平衡極難把握,嗅嗅怎麽想都覺得,自己像是那爐子上的烤肉,等着轉上兩圈,然後下鍋。
不一會兒,猴子們就到了樹林中。
花豹和狼都已經等在這兒了。
嗅嗅被猴子們放下來之後,立刻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第一次暈車,居然是被一群猴子弄暈的,嗅嗅覺得自己真是太沒面子了。
花豹和狼立刻轉身,生怕一會兒一會兒被滅口。
嗅嗅幹嘔了半天,連肚子裏的毛球都被吐了個幹淨,才擡起頭問:喵~
身上還有幹糧嗎?
幾個動物淚眼汪汪:快要糧絕了,差點就要去搶運糧車了。
嗅嗅挨個拍了拍它們的腦袋:沒吃小孩吧。
所有猛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猛眼神吓得瑟瑟發抖:沒,沒有,絕對不敢!
嗅嗅喵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它從脖子上抓下一把毛發,遞給這些猛獸:夠你們這兩天吃的了。
諸位猛獸:瑞獸的神通,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提。
只能紛紛将那根毛吞到肚子裏——還別說,好像真的不餓了。
等眼前這幫猛獸臉色變好了,嗅嗅才問:喵~
前方如何?
早有猴子往前看過了,轉頭對它吱吱叫:那邊的船正在準備,準備攻過來。
嗅嗅:?
這從海邊過來,沒準備好船?
猴子一頓比劃,好像是因為裏面有個人類暈船,所以就把所有大船都用鐵鏈拴了起來。
這會兒正在解船鏈,準備武器呢。
喵~
這事兒那個石大人知道嗎?
猴子吱吱叫:就是從那個石大人手下說的。
嗅嗅亮出爪子:你們可真能幹,什麽忙都沒幫上。
猴子抱着腦袋:這不是來等您拿主意嘛。
嗅嗅收回爪子。
算了,這事兒也怨不得這猴子。
是它來遲了,要是早點到,也能安排一下。
一匹狼汪地叫了一聲:要不然讓野豬先游過去看看情況?
嗅嗅看着眼前的幾個,四五個品種,就是沒有野豬。
感情誰不在誰背鍋是吧。
嗅嗅喵了一聲:就你了,今晚跟我去對岸看看。
被點名的狼:我眼瞎,半夜裏瞧不見啊。
嗅嗅:沒關系,我眼不瞎,能指揮你到處溜達。
其他沒被點名的一哄而散。這會兒被被抓就趕緊跑,免得一會兒想跑都跑不了!
喵~
你們趕緊把其他猛獸都找回來聽見沒有!
嗷嗚吱吱嘤嘤!
七八種聲音同時叫起,表示自己知道了。
嗅嗅帶着那匹裝作狗的狼,沿着江邊的壩埂向下走。
這會兒居然還有出來打水的。
想必是覺得夜間,偷溜出來能安全些,等明日城門一開,就能回去。
巡邏的兵士也只是在邊上看着,并不加以阻攔。
嗅嗅喵了一聲。
從一個兵士腳邊走過去。那士兵一直斜眼看着嗅嗅,卻沒挪動半步地方,直到嗅嗅繞過一個彎走過去了,他才收回目光。
那匹狼趕緊搖着尾巴,從他面前走過去。
嗅嗅看着一群人,悄悄把自己的小腳腳伸下水面,眼看着沒人注意到它,一個猛子紮下水。
岸邊打水的百姓還沒反應過來,小貓連個水花都沒泛起,就沉底了——
“快點撈起來。”一個人喊。
其餘幾個人也往江裏放繩子,樹枝——可惜一直浮在水面上,小貓大概是夠不着了。
就在衆人哀嘆之時,邊上竄出一只大物,一頭竄進了水中,不一會兒,水面上浮起一條狗,小貓就在它的背上。
這邊的人立刻開始歡呼,引了哨兵注意。
卻不料,那狗沒托着貓往回走,卻是往江對岸游去,不管這邊人怎麽招手,都不回來。
幾個哨兵相互對視,立刻禀告石勒——
這種天降異象,說不定是什麽兆頭,還是找人看看比較好。
陸柄陵:我怎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石勒看着他一臉難看,也反應過來:“你說這貓,該不會就是陛下的禦貓吧。”
“什麽禦貓,那是瑞獸。”陸柄陵說着,急忙向外沖,到了河岸邊,只見江水裏只露出了一只小小的腦袋,越漂越遠。
陸柄陵只覺得五雷轟頂——嗅嗅诶,那邊可全是敵人嘞,你要是被人掐着,可沒人能救得了你!
石勒指着那貓說:“快來人,去救那貓!”
“救什麽救,都飄到對岸去了!”再救,對面可得緩過勁來了!
一只小貓值得費這麽大勁去救?怕不是有什麽貓膩!
陸柄陵連忙制止其他人,眼睜睜看着貓往那邊走。
真想把它吊在房梁上,好好抽一頓屁股!
陸柄陵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等回京以後,必然要向陛下告狀的!
這邊嚴陣以待,那邊一群人也發現了水面上的貓,指着江水瞧熱鬧:“快看,一只貓騎着狼往這邊游呢。”
所有的兵士都聚集起來,湊在江邊,争相伸着腦袋,還有人被擠進了水裏。
越到對岸,水面下的波濤越急,好似有什麽怪物,藏在底下。
嗅嗅紮進去,看了眼,居然游不少海生生物——
一條大白鯊,猛地游過來!
好在貓貓并不在它的捕獵名單上,嗅嗅猛地吹了好幾口氣,把它吓遠了。
它浮出水面:難不成對面那個也能控制動物?
這可不好辦了,這下面的海龜、鯊魚、海豚可有不少,若是成群撞船的一側,恐怕得翻!
狼立刻游到它身下,讓它放松力氣。
随即托着貓咪游了一圈。
嗅嗅看清了對面的情況,整個軍隊猶如散沙,做什麽的都有,連最起碼的崗哨,都沒組織起來,一群人都在這兒看熱鬧。
連上好的鋼管都随意放在加班上,有的在上面晾衣服,任水就這麽濕漉漉地蓋着。
這軍隊,不足為據。
“小貓!”突然,人群中鑽出來一個青年,對着小貓嘬嘬嘬起來——
這熟悉的叫聲!
嗅嗅擡眼一看,一個身穿T恤的青年,站在人群中,腦袋頂上是蓬松的雞窩,眼睛上還夾着一副眼鏡!
!
果然,真的有穿越者!
汪~
這人的衣着好奇挂啊。
狼一邊劃水一邊說。
嗅嗅心道,他豈止是衣着奇怪,整個人都很奇怪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背着什麽系統,要命,這外挂開的,真是要命!
這個青年順手拿了船上的杆子,對着水面就開始捅,想要把嗅嗅從狼身上捅落水底——
嗅嗅:更讨厭他了。
喵!
咱們走,可不要被他抓到。
狼早就想走了,一聽這話,頭也不回往回游。
随即,便聽到那青年在喊:“快抓住那貓,抓到了重重有賞!”
身後立刻傳來下餃子聲,連續不斷。
嗅嗅一扭頭,好幾個游的特別快的,手都快碰着貓尾巴了:喵!
你可給我快點回去!
就在最近的兵士手要打到嗅嗅之時,江水中傳來一聲亢奮的尖叫,一只白鳍豚從它們背後猛地越起,一尾巴打在那兵士的手上。
另幾只,連忙架着嗅嗅往回游。
嗅嗅完全沒想到,居然能被這些□□子幫忙,
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這江水中,沒什麽是它們的對手。
昂!
□□子叫道:你是來幫我們的嗎?水裏的東西實在太讨厭了,趕緊把它們趕走吧!
嗅嗅算是明白了,立刻結成同盟。
很快,白鳍豚們便帶着嗅嗅回到了岸邊。
陸柄陵一直在邊上等着,眼見嗅嗅過來,立刻沖下河堤,踩在淺談上,等那狼一靠岸,立刻揪起貓咪。
“死貓仔,你可總算回來了!”陸柄陵毫不客氣,拎着嗅嗅的後脖頸,“膽子不小啊,居然随随便便就往那邊跑!”
喵~
你松手!喵大爺可是打聽到了不得的情報!
陸柄陵把它一路拎回大帳,完全不給貓仔面子。
面子什麽的,貓仔根本不需要,它就是屬黃瓜的,欠拍!
喵~喵~喵~
嗅嗅一聲叫的比一聲凄厲,混合在江水聲中,難免有些滲人。
真的有要事啊,耽誤了你負責嗎?
陸柄陵把它扔在案幾上:“有什麽要事,當着大家的面說啊。”
嗅嗅喵嗚喵嗚,将水底的事都說了。
還說了那能當炮筒的鋼管,還有那邊人員的守衛情況。
石勒越聽越心驚——他雖不能聽懂嗅嗅在說什麽,可陸柄陵轉述給他的,他都聽清楚了。
若是開戰,他們難不成只能守在岸邊嗎?
“還有沒有別的了?”陸柄陵抱着胸,居高臨下看着嗅嗅,冷冷地問。
嗅嗅絞盡腦汁:好像沒有了。
可陸柄陵的眼神又有點可怕,要不然胡亂說點什麽?
“胡說八道可不行!”陸柄陵一下子就讀出它想幹什麽,立刻警告道。
喵~
貓大爺決定對着那邊每日一游,多給你探聽一些情報。
一邊蹲着的狼一聽,立刻耷拉下腦袋:我怎麽這麽命苦?這麽遠的距離每日一游可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嗅嗅一個眼刀,它立刻自覺擡起腦袋:我立刻讓它們回去排班。
每日一游?
陸柄陵:我看你是想把我給吓死。
“湊一次熱鬧也就罷了。”陸柄陵訓斥道,“每天去你就能打探道更多消息?”
嗅嗅想了想,好像确實不能:喵!
我若明日再引起騷亂,你們能攻過去嗎?
陸柄陵看向石勒,兩人都不确定。
嗅嗅喵了一聲:若是他們習慣了,這招可就不好使了。
石勒當即拍板:要不就今晚?
今晚?!
就連嗅嗅也大吃一驚。
這麽随意的嗎?
“我不知對面在等什麽,只恐怕對面準備越是周全,我們越是困難。倒不如現下破釜沉舟,反正瑞獸也來了——”石勒道,“這個季節,大多夜間要刮北風,正好能把咱們的船推過去。”
嗅嗅想了想,說的也對。
喵~
要不定在拂曉吧,那時最是人困馬乏。
陸柄陵一敲定,立刻布置安排,他派人去找馬車,将裏面的火藥盡數拉過來。
就算嗅嗅的土玩意不能和對面的步兵突擊迫擊炮比,也能吓一吓對方了。
就連兵士,也被組織起來,臨時制作,能不能響不要緊,扔出去也是氣勢了。
虎大爺從馬車後面跳下來的時候,吓了很多人一跳,正要抄起武器對着它,被陸柄陵攔下來:“這是瑞獸的坐騎。”
衆兵士看着那只小貓,竟然不确定,它是如此厲害,登時對它敬佩有加。
這種敬佩,也轉化成了士氣。
——有瑞獸在,咱們必然能贏!
那邊的燈光暗了下去。
這邊本該也按下去,可還要加緊趕工,于是石勒下令,所有制作火藥的人,都在船艙裏幹活。
夜半時分,對岸的光終于全滅了。
陸柄陵再等了一刻,便讓船往那邊開去。
浪花拍在船舷上,悄然無聲。
嗅嗅騎在老虎的脖子上,一拍它腦袋,示意老虎跳下去。
縱然虎大爺一百個不情願,此刻也不得不跳下去。
噗通一聲,濺起一個大水花,老虎半點不敢動,生怕對面聽見。等幾艘船從它身邊過,才敢探出腦袋。
喵~
咱們走前面,看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水怪。
水怪?
老虎立刻來了興致。
可不是。
對于這些生長在內陸的人,那些海裏的大魚,可不就是水怪!
嗅嗅走在前面,果然看到水中有鯊魚在巡游,不由感嘆,這魚都比人勤快。
它放出威壓,鯊魚們立刻安靜下來,誰是老大一目了然。其餘的海龜一系列生物,也老老實實退到後面。
對面果然是輸定了。
眼看着岸邊近在咫尺,嗅嗅想。
此刻,有個起來小解的士兵,正對着江裏放水,只覺得眼前一花,好似無數個龐然大物,來到自己眼前,他揉揉眼,一時竟然無法反應,直到一根箭,射在他的腳邊——
“不好啦!敵人打過來啦!”
回答他的,是無數扔過去的炸藥——
碰!
一個罐子在甲板上炸開,直接炸穿了。
對面的船立刻炸開鍋,無數人哄搶着起來拿兵器,還沒摸到鋼管,便又被一個炸彈炸了!
嗅嗅也指揮着它的大軍,不斷撞着船,大船開始傾斜,加上炸藥爆炸,好些人根本站不穩,紛紛從船上掉下來,拍暈在水裏,沉了下去。
嗅嗅也差點被砸到,它急忙指揮老虎往岸上走。
叛軍也終于反應過來,一邊放炮,一邊往岸上退。
好幾艘船被貫穿,好在底沒事,暫時沉不了。
石勒立刻組織船工修船,讓所有士兵跳上敵人的船,開始近戰。
一時間,殺的是昏天黑地,丁零當啷,兩方人馬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你我。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從船上向下,戰局非常明朗——叛軍已然開始落敗,連有組織的撤退都做不到,有些人喊着“護駕”,組團護着什麽大人物,往好幾個方向跑去。
“追!”陸柄陵一聲大喝,一馬當先,看到一邊玩得正歡的老虎,跨坐其上,“走!”
虎大爺:什麽時候你一個人類也能這麽命令我?
它正要擺動自己的腰,把陸柄陵給甩下去。
喵!
嗅嗅立刻警告。
虎大爺立刻慫了,照着其中一路就追了上去。
那些人一路朝着山上跑,一旦進山,就難追了,除非拉網搜山,要不然根本找不到。
虎大爺越跑越近,窮追不舍。
那前方的人一個回頭,居然把腦袋上的頭盔甩了下去,露出一頭短發。
正是那個穿越者。
邊上立刻有人阻擋陸柄陵,陸柄陵和那馬上的人纏鬥,仗着老虎的威風,吓得馬發抖。
嗅嗅時不時補陰招,順便觀察形勢。
一人一貓配合默契,心底也給對方起了高分。
嗅嗅一擡頭,對面的山上,隐約揮起了旗子——
不好,有埋伏!
嗅嗅正想要陸柄陵組織人撤退,陸柄陵便大叫:“太師,太師來了!”
聽聞此言,所有兵士如同打了雞血,立刻精神百倍,更加英勇無畏。
叛軍如同山崩,很快就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活捉賊首!”陸柄陵叫道,很多人也在叫着,“活捉賊首!”叫聲此起彼伏,很快,響徹整個戰場。
此刻,一個短發青年,已經鬼鬼祟祟逃入山中,就聽見一人大叫——“他在那!”
那短發青年沒跑幾步,就被人捉住,按在了石勒面前。
半個時辰之後,叛軍被全殲,官軍開始清理戰場。
整個河岸邊屍橫遍野,江水都染紅了。
嗅嗅還是難以置信。
原以為那邊多厲害、多不可一世,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打倒了?
喵!
陸柄陵,我是不是在做夢?
陸柄陵揪了它兩個腮幫子,嗅嗅痛到兩眼淚汪汪,小爪子揉着臉,好了,知道不是在做夢了。
“太師!”邊上的人紛紛行禮,嗅嗅一擡眼,淩雲子那個道士踏着鮮紅的泥土,緩緩走來,端得一副仙風道骨。
此人慣會裝。
“瑞獸,好久不見。”
嗅嗅眯起眼睛,好像在他臉上撓一下怎麽辦?!
淩雲子感受到了它不善的眼神,立刻後退兩步:“貧道可是給你帶來了禮物。”
伸手不打笑臉人,收了禮你可就不能打貧道了。
嗅嗅喵了一聲:那得看你的禮是什麽。
“保證瑞獸滿意。”他說着,讓人拉過來一個大水缸,“你之前說是想嘗嘗異獸,我見了何羅魚,便想着給你帶過來了。”
何羅,傳說中一個腦袋十個身體的魚。
嗅嗅的興致立刻來了,伸出腦袋,看向那水缸——
喵~
你說這是何羅?
這明明就是一只章魚嘛!
那章魚幾乎占了整個水缸,不斷卷曲着,這些天它被關在這一口小小的水缸裏,也是很憋屈的!
“自然。”淩雲子拉着它,生怕它一不留神自己摔進去。
之前嗅嗅就鬧着要吃這些怪魚,他就覺得奇怪。
又不好吃。
嗅嗅一臉嚴肅,默默轉過身子。
沒有現代調味品,這章魚——一煎就老,确實不太好吃。
喵~
章魚小丸子吧。
“什麽叫……章魚小丸子?”淩雲子問。
瑞獸從另一個世界來,知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實屬正常。
淩雲子的好奇心也很重,就喜歡了解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在瑞獸的指揮下,夥夫終于做出一大鍋的章魚小丸子。
雖然這個形狀很是奇怪,都攤成了一塊塊小餅。
雖然沒有木魚花這個章魚小丸子的精髓。
雖然沒有酸甜醬調味。
但嗅嗅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所有人都分到了至少一個,不管心裏怎麽說,嘴上都在誇瑞獸賜下來的東西真好吃。
引得豹園出來的那群猛獸直流口水。
陸柄陵看着驕傲的嗅嗅,忍不住打擊它:“人家也就跟你客氣一下,可千萬別當真了。”
嗅嗅:哼!
就你會說話!
它一口叼起陸柄陵碗中多要的那一塊小章魚餅,扔到地上。
邊上的虎大爺立刻吞進了肚子,配合極端默契。
陸柄陵:別生氣。
跟畜生計較,不值當。
從此,嗅嗅發生,對旁人口中說的上古神奇物種,絕不再提不起一點興趣。
騙貓的,都是騙貓的!
你們這些壞人。
報餐一頓後,石勒帶着衆人,去看一眼關在籠子裏的叛軍首領。
那青年盤腿坐在籠子裏,靠着欄杆,眼下有着陰影,雖然沒有可見的外傷,卻耷拉着腦袋,精神萎靡。
喵!
就這軍紀,你是怎麽輸給他的?
嗅嗅仰頭,看着淩雲子,忍不住開大嘲諷。
淩雲子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猝不及防嘛。誰知道他能有會炸的東西。”
嗅嗅點頭,與其說這事因為乘其不備突如其來,不如說,這是現代科技對古代的碾壓。
先進生産力對落後生産力的實時打擊。
但其他人可不這麽想,他們看着太師,似乎沒想到,這麽能裝的老道士居然有一天會吃癟。
“承平日久。”淩雲子眼看所有人都注視自己,立刻清了清嗓子道,“讓他們皮這麽繃一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嗅嗅:老道士你可不厚道啊。
就這麽個理由,耍的上上下下一起陪你實戰軍演?花了那麽多銀子不說,還死了那麽多人。
嗅嗅可算是琢磨出來了,原來老道士表面的平靜都是裝的,心裏不知有多忐忑呢。
它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
淩雲子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任誰裝逼的時候被打斷,都不會心情太好。
嗅嗅對着淩雲子喵了一聲:我想跟他單獨談談。
畢竟是老鄉。
順便再問問有沒有什麽外挂,可以搶過來。
淩雲子知道他在想什麽,便讓所有士兵都離開,站了很遠。
“張公子?”嗅嗅小聲問。
“诶。”那青年條件反射,答完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和一只貓說話!
“一只貓居然會說話?”那頭發亂蓬蓬的T恤青年,指着嗅嗅問。
“你都能穿越了,喵大爺會說話怎麽了?”嗅嗅兩個貓眼睛放光,“閉嘴!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眼看自己身上的寶貝都不靈了,青年立刻識時務起來,乖乖閉嘴,蹲在邊上。
“你姓張?”嗅嗅繼續問。
難不成是張道陵的後人?這一派好似都頗有天賦。
“不啊。”T恤青年道,“我姓賈。”
“那為什麽要叫你張公子?”
“這不是……漲工資嘛。”
嗅嗅:諧音梗要扣錢!
“我還以為如何雄才大略之人。”嗅嗅感嘆一句。
它和陸雲深千防萬防,從沒想過,對方原來是個家裏蹲,靠着系統和外挂想要翻盤的那種。
嗅嗅頓時覺得失望透頂。
以為是棋逢對手,結果下一半,才發現那個對面下棋的,居然是個靠人工ai作弊的。
相當讓人沮喪。
“難不成你是我老鄉?”青年試探問,“奇變偶不變?”
學渣嗅嗅:你在說啥?
青年立刻蔫了,剛以為認錯人,就看到嗅嗅對着脖子上的電子表一陣輸出後,慢吞吞來了句:“符號看象限。”
大起大落的張公子立刻熱淚盈眶:“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小貓咪,你能放我出去麽?”
“不能。”嗅嗅道,順便詐他一下,“我的異能不是隔空取物。”
青年也低頭:“诶,我的積分剛在商城兌完了,要不然也能買上兩個道具,好逃出去……”
嗅嗅:幸好抓你抓的早!
雖然不知道你那個系統到底是什麽,反正你現在用不了。
還是得聯絡觀瀾子那邊,看有沒有什麽破解的方法,什麽時候他會再次開啓兌換。
大軍收拾好了一切,班師回朝。
水底下的動物也都各回各家。
嗅嗅這些日子卻一直蔫蔫的,它的手表這些日子一直沒信號,沒辦法打聽消息。
陸柄陵立刻瞧出了它的不對勁:“打了勝仗,你怎麽還這幅鬼樣子?”
喵~
這不是,貓大爺的軍團根本沒用嘛!
豈止沒用,連仗打起來的時候,全員都沒湊齊。
陸柄陵看着遠遠綴在大軍尾部的猛獸隊伍道:“也不全是,虎大爺好歹起了作用。”
嗅嗅:反正和我腦海中的神威天降一點都不一樣。
隊伍中間是兩輛囚車,怕有人劫囚,時刻讓人盯着,可沒料到,這兩天根本就沒人來。
兩個囚車,分別是張公子和柳白。
柳白倒是生死看淡,張公子一路卻是喋喋不休,不斷抱怨。
張公子一直以為,嗅嗅會看在老鄉的份上,多少能讓他舒服點,沒想到,嗅嗅是一點後門都不開。
“看在我們都是老鄉的份上……”張公子不斷拍着門,又要提要求了。
嗅嗅根本不打算理他,任憑他怎麽要見瑞獸都沒用。
最後淩雲子實在受不了他的叫喚,把嗅嗅給推到他面前。
喵!
你都不告訴我,你的系統商城的秘密,我為什麽要顧忌老鄉情分?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張公子耐心解釋,“說了會被毫不留情的抹殺。”
喵!
那咱倆可就半點關系都沒有了,別亂攀親戚!
“咱們好歹是一處來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變成了貓,但咱們兩個合作,必定能夠稱霸天下!”張公子不斷誘惑着它。
喵~
嗅嗅絲毫不為所動:
“□□政權罪,是指組織、策劃、實施□□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的行為。就算你是未來穿越而來的,也應該知道,這是個非常嚴重的罪刑。”
張公子終于慌了:“你就看着他這麽殺了我?”
“你,何嘗不是将這裏的人當成了NPC?”嗅嗅喵了一聲,“死了活該。”
張公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嗅嗅毫不畏懼瞪着他。
“說的好聽,要是你不在皇帝身邊,跟我一樣穿成個家奴,你說不定也跟我一樣反了!”
“沒有如果。”嗅嗅道。
就算有,貓大爺大不了找個地方睡上幾千年,反正時間很短的。
張公子還想繼續罵,身後的柳白道:“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他瞧出來了,那可真是瑞獸。
和他們這些人完全不一樣的瑞獸。
他們這一番叨叨,旁人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只有嗅嗅托着下巴,總覺的有哪裏不對。
——說好的京城保衛戰呢?!
在這裏就把所有的叛軍都給解決了,京城到底是怎麽樣被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