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找回
第072章 第七十二章 找回
從警視廳出來, 已經很晚了,遠超過規定的下班時間。
“終于搞定了。”伊達航打了個哈欠,“這一天下來, 還真有點累呢。”
被迫加班的殺手不想說話, 他看前輩明明很喜歡, 就差住在警視廳了。
伊達航往周圍看了眼,晚上九點的城市還是很熱鬧的,想着回家能給娜塔莉打電話,再看看旁邊仿佛受盡了委屈的後輩, 覺得有必要安慰一波,“怎麽樣, 要去喝一杯嗎…我知道有家店不錯。”
“不用。”委屈的後輩果斷拒絕,“我要回家。”
伊達航:“……”
“…………”
沉默是幾個意思??
琴酒側目,不明所以, 前輩此刻的表情好奇怪,像是在…憋笑??
他有說很好笑的話嗎??
“沒事。”伊達航是個厚道人, 為之前那一剎那産生的想法, 感到萬分抱歉——就算是後輩, 也不該在人家身上感受到那種「在學校受了委屈,要回家告訴爸爸媽媽」的既視感啊,太不該了!
“……”反而更在意了,到底為什麽想笑?!
伊達航收斂了笑意, 揮了揮手自然告別, “那明天見了。”
“……”真不想見。
想要消極應對的殺手沉默地看着敵人的背影, 十分懷疑之所以走那麽快, 是為了找地方去笑個夠——但是,就那幾分鐘裏, 他壓根沒說幾句話啊,有哪點能戳中別人的笑點??
……果然是紅方太奇怪,他一個黑方大概永遠別想搞清楚了。
再次感到彼此思想上的差距,琴酒轉身——走了沒三步,淡定地倒了回來,然後跟着前輩走向了巴士站臺。畢竟這個身份的設定是無車人士,想要回家當然要去站臺等車了。
伊達航眨了眨眼,“…好巧?”
琴酒深吸口氣,很難想到話來回應,連敷衍都有些力不從心。
“咳咳。”伊達航為說太早的告別小小尴尬,而緩解尴尬的簡單方法就是,讨論下彼此都非常關注的事,那就是現有的案件,“關于……”
“我不想聽!!”
伊達航望着他退後的模樣,心情格外微妙,“……”
“不要告訴我!現在已經下班了,我有權利拒絕!”
被荼毒得厲害,殺手已有了防禦之心!
只要是「關于」、「有關」、「你覺得」…開口的,必須要在一開始就把它掐斷!在加班回去的路上,他聽不得任何與工作相關的內容!
“……那真困擾。”伊達航狀似思考了幾秒,問:“你喜歡什麽?”
琴酒:“……”
雖然但是,這轉折未免太生硬了點。
“上次帶你去吃拉面,你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
原來是指口味麽,雖然有點奇怪,但眼前還沒有巴士的影子,他只好繼續跟前輩周旋,“沒有特別的愛好。”只要能入口,他都可以。
不對,還是有不能的,“除了壽司。”
朗姆可的,他不可。
這是頂級殺手的倔強。
現在的朗姆,已經超越了某些不知名的「老鼠」,榮登「讨厭人物」的榜首,在他的心裏占據着最大的仇恨值。
伊達航點了點頭,“這樣啊…燒肉還是關東煮?”
“……燒肉吧。”不是,話題怎麽變的?
“也行?”伊達航摸着下巴,說:“會更有氣氛。”
琴酒忍了幾秒,居然沒忍住好奇心,“在想今晚的菜單?”
“不…”伊達航搖頭否認,頗意味深長,“想該在哪裏請客。”
“…………”
那你慢慢想吧,到底是有多想請客啊。
琴酒撇了撇嘴,剛好瞥見向前行駛而來的巴士,“我先走了。”
伊達航擡頭看了一眼,雖然是同一方向,但換另一輛能直達目的地。
如果是平時,中途換乘是可以的,還能在車裏随便聊聊。
但,被斥責的後輩大概需要空間來冷靜下,于是再次告別:
“注意安全。”
“……”
“嗯??”為啥表情那麽奇怪?
“……”
無視前輩的疑問臉,殺手神色頗複雜,上車走到了最後一排坐下。
說不上什麽心情。
被一個警察叮囑「注意安全」的殺手,他大概是頭一份。
如果伊達航知道他要去幹什麽,那張臉上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
手機的信息箱裏還有黑麥發來的簡訊,在兩個小時以前:
【我下班了哦,你回去了嗎?】
當時,他正準備踏入審訊室,尋思着是否要将整理好的證據甩到犯人臉上,以堵住前輩那些可怕的「假設」。
毫無疑問,黑麥的簡訊是炫耀,是嘲笑。
沒想到,這場戰鬥,居然是他輸了。
那邊真快啊,搶/劫/犯都被找到了。
剛剛不想回信息,是不想把炫耀/嘲笑的機會送到黑麥面前,仿佛只要他不回複就可以當做沒看見。但現在,終于從「刑警」的僞裝中掙紮出來,他打算趁着夜黑風高、去做點本職工作。
不是他意志力不夠堅定,就是突然想找回點正常生活的樣子。
boss還是老樣子,沒有給他派發新的任務,似乎很貼心的樣子,但他其實并不需要。不如說,恰恰相反,他需要不斷執行任務來證實,證實自己沒有因此而失去原有的東西,以及确認所生活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
是不同。
與白天裏代表正義的警察,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當然,這并不是說,他認為自己會被白天所經歷的事影響到,而是謹防萬一,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必須從源頭上掐滅。
「黑澤陣」和「琴酒」必須是兩個不同的人。
不過,現實與想象中差別甚大,有了辛苦加班的精神摧殘,他沒理由還會受到不該有的影響,反而還有可能對紅方敬而遠之。這算是意外收獲吧。
用手機快速編輯信息,從別人手中搶了個附近的任務,将已有的信息整合了一下,發給估計已經在酒店休息了的黑麥:出來幹活。
他不能「堕落」,黑麥同樣不能。
如果原本無事的黑麥被策反,轉過頭來對付組織……
他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黑麥的回信依然很快,仿佛手不離機:【……今晚?】
信息裏早說了時間與地址,明知故問只不過是委婉地表達不滿,琴酒勾了勾唇角,并不打算再回複——反正不用擔心黑麥會爽約,倒不如說,黑麥不來,他才要興奮呢,櫃子裏剩下的那些裙子不是還沒全部送出去嗎。
想到裙子,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蘇格蘭,以及波本。
波本上午發過來一條信息質問:【為什麽叫蘇格蘭聯系我?】
看樣子,似乎不是很樂意和蘇格蘭共事,但…
昨晚蘇格蘭是穿着裙子離開的,雖然概率很小,但萬一呢?
會被「小紅帽」吸引的波本,大概也逃不了公主裙的蘇格蘭吧。
……這麽一想,波本有一點變态了。
這麽嫌棄着,他删除了編輯到一半的信息,決定再給點時間,起碼要從熱心前輩那裏得到有價值的消息。
想了想,給貝爾摩德發了個信息,有償請她幫忙準備好衣服。
黑麥還不值得他信任。
巴士經過了幾個站臺,他下車後還換了兩次出租車,才繞到目的地。
“看你的樣子,今天似乎過得不錯。”
指定位置,停了輛不起眼的車,坐在駕駛位上的是貝爾摩德。
琴酒稍微猶豫了下,拉開了後座的車門,“開車。”
伸手從前座拿過衣服換上,再撕掉臉上的僞裝,把長發往後撩。
“哼…”貝爾摩德透過後視鏡看他,“真是不小的變化。”
“……”說這話能先想想,這妝是誰幫忙弄的嗎?
從換下的西裝外套口袋掏出七星煙,點燃一根,找回了幾分屬于Top killer的氣場。
舒緩的輕音樂在車內靜靜流淌,琴酒側頭望向車窗外,徹底将無意義的記憶甩掉,“兩個路口後,你先下車。這次的任務,只用我和黑麥。”
“你還真是會指使人呢。”貝爾摩德似抱怨的口吻。
琴酒不置可否,他倒是想找其他人,但稍微信任的人都被派出去了。
燈光閃爍,貝爾摩德眼神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挑了一個意義不大的問題來關心,“所以說,昨天黑麥穿了麽?”
“……”
“他喜歡什麽樣子的,完全想象不出來啊。”
哦,原來是女裝,貝爾摩德真以為是給黑麥的。
琴酒原本停頓的思緒繼續,并沒有回答的意思,畢竟昨晚又不是黑麥。
貝爾摩德語氣逐漸複雜,“我現在仍然不敢相信,你居然有這種興趣。”
“……”他就不問「這種興趣」具體是指什麽了,反正不是啥好話。
話說,貝爾摩德也好煩啊,跟波本一樣。
沒有得到回應,仿佛在和一個木頭交流,貝爾摩德翻了個白眼,一腳踩下油門将人送到了下下個路口,“我的「報酬」,我随時會來要哦。”
她說了一句,算是反擊,然後優雅地下了車。
琴酒換到了前面,随口“嗯”了聲算回應,握住方向盤,單獨前往目的地。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十分鐘,希望黑麥能做個守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