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訓斥
第071章 第七十一章 訓斥
“…早點抓住犯人當然是好事, 我沒有說這是錯誤的啊。”
伊達航被打亂了節奏,一時間忘了原先想好的臺詞,應對得很失敗。
琴酒垂下眼, 混合着嘲笑的意味:就這樣, 你還要我反省??
“……”
對視了幾秒鐘, 伊達航無奈地抹了把臉,盯着比他高不出少的後輩,努力找回屬于自己的節奏,“我不否認你的實力, 能在一瞬間洞察出這麽多,精準找出犯人, 這是非常棒的。”
琴酒無動于衷,心裏接話:但是——
“但是!”
熱情前輩陡然提高了聲音,完美符合他內心的猜測。
果然啊, 聽起來是誇獎的話,可到最後絕對會變成「但是」…
“今天是運氣好。”
還在猜測第二句話的琴酒迷茫了——與他剛才說的話相同, 是反擊?
伊達航雖然注意到了後輩的神情, 有些話卻不能不說。
他放輕了聲音, 盡量用淺顯的話來說明一些道理:
“這個犯人經不起你刺激,才會被你的話帶着走,可換了個人呢?”伊達航試着舉例,“假如是那種頑固的犯罪/分子, 無論你怎麽說, 都不承認罪行, 并反過來斥責你…警方污蔑呢?”
“……”
如果被斥責的是警方, 那作為黑方大哥,琴酒想他應該會在一旁開心的鼓掌, 順便添一把火,制造兩邊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可惜,他此時是個紅方(雖然是僞的),話語中的「警方」,以及刻意模糊的「你」,很明顯代指的就是他本人。換句話說:如果犯人是不同的性格,那他此時會有可能會被說污蔑!
想到被別人指責,Top killer無法不憋屈啊!
伊達航還想再說,可擡頭見到後輩的表情:“……你怎麽了?”
為什麽越聊越生氣了,表情還那麽猙獰?
他好像…還沒說到關鍵吧??
後輩的心理承受力有億點弱啊,想要把握适當的說教尺度可太難了!
只是想象了被指責的畫面,憋屈的殺手就很想發揮畢生所學,然而面對前輩關切的目光,他只能代入現有身份思考問題:“……我可以去調查,把證據甩到他的臉上。這點責任,我想我還是付得起的。”
所以說,還是黑方好啊,面對找上門來鬧騰的家夥,只需要把人打到承認就行了,就算不願意承認……誰管呢。
所謂的「證據」只有紅方才會在乎。
這些年被他抓住有問題、死不承認的,全都只有一個下場:被處理。
伊達航不太放心,總感覺後輩那個神色過于複雜了,不過還不至于讓他再次被打亂節奏:“的确,我們後續可以調查,這沒錯。”
“可是,你能準确計算出調查時間麽,萬一哪個環節出了意外,在扣留期間找不到有力的證據,證明他是犯人…你考慮過會有什麽後果嗎?”
琴酒覺得沒有必要考慮,“不會出現那種事。”
他會開口确實是為了不加班,也不是沒有過随便拉個人替罪的念頭,但到底是職業素養,讓他有把握後才點出了是誰——頂級殺手不願意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盡管是虛假的職業,他也不希望留下所謂的黑點。
“你有自信心是件好事。”伊達航非常耐心,仿佛老父親一樣,只是心态莫名有些滄桑。努力地接上原先的話,讓思緒不被帶着走,“一旦出了意外,規定時間沒有找到證據,嫌疑人可以反過來說我們污蔑和無理扣押。”
琴酒:“……”
這就是隔行的痛苦嗎,他發現他聽不懂了,紅方的操作真謎!
“難道有嫌疑,沒有證據,就只能當做不知道嗎?”他不由問道。
總覺得,無意中好像找到對付紅方的方法了…
“通常情況下,可以把人請到警視廳了解情況,讓對方配合辦案。”伊達航有點迷惑,但條件反射地回答:“可是你的操作太猛了啊,張口就說是犯人…要是最終證明他是無罪的,你和我都要接受懲罰的。”
奇怪,為什麽要和後輩解釋這些,警校…有教的吧?
「懲罰」熟悉的一出現,讓備受約束的殺手沉下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回去還要被罰?”
游戲那邊因為摸不清實力、加上有boss在裏頭摻和,他和辦法拒絕就算了。警視廳這邊…還上什麽班啊,現在就走!!
說起來,他為啥要在這裏挨訓啊,這前輩…
伊達航沉默了下,實話實說,“大概不會。”
犯人已經承認了犯罪事實,調查取證工作應當能順利結束,從另一個角度上看,這算是成功地規避了更大的風險,說不定還能得到表揚——前提是,那幾句慫恿意明顯的話,不會被傳上去。
琴酒冷漠臉,眼神表達出一個含義:那你要怎麽樣啊?
伊達航平靜地移開了目光,“我告訴你可能性,是希望你能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你不是還想高升嗎?這種性格可不行啊。”
“……”其實也不是那麽想高升,畢竟只有一個星期而已。
忽然覺得這回答顯得自己信仰不足,伊達航考慮了幾秒,再次委婉地補充:“你剛才聽到「暴/力/執法」很不敢相信,可是那個人并沒有說錯,尤其是你沒有充分的證據,別人會因此質疑警方的能力的。”
雖然前輩的表情很嚴肅,但無心在崗位上發光發熱的殺手還是靈光一閃,從中受到了不少啓發:如果警察的能力被質疑,不再被衆人信任,比起炸/掉警視廳那樣粗暴的做法,似乎能夠得到更多的好處。
讓警方的公信力降低,導致許多原本順暢的工作無法展開,每個警察都疲于應對……
組織的一切行動恪守低調原則,為的就是不引起警方的注意,要是敵人分身無/暇,那就算他們動靜大一點也不用擔心。
“除此之外,你在激怒犯人的同時,将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這一點,非常不理智。”伊達航雙手叉腰,雖然不夠談話不夠流暢,但該有的全都有,“萬一他惱羞成怒,把火氣全部撒在你身上呢?”
格局有點大的殺手回了點神,想着:還能怎麽辦,揍呗。
“如果他身上捆了炸/彈呢,直接挂在你身上,和你同歸于盡呢?”
“……”大可不必做這種假設,因為沒有成功的可能。
在發現異常那剎那,他就會憑着高超的腿功,将人踹得遠遠的。
“總有反應不及時的情況吧。”伊達航聳了聳肩,盡量把事情想壞,只希望不長心的後輩今後能稍稍注意點,別讓自己陷入困境。
琴酒不以為意,但總算明白前輩繞了半天的意思了:希望他能夠謹慎行事,小心禍從口出。
……放心吧,在本職工作中,他比誰都要謹慎小心。
“總之,下次再有相同的情況,先考慮清楚再做。”伊達航頓了頓,思索着對待後輩不能總是訓斥,偶爾的誇獎也是必要的,“這次能這麽快找到犯人,避免更加嚴重的情況發生,你做得很好。”
琴酒一言難盡地看着瞬間變笑臉的前輩,很懷疑自己被耍了一通。
到底是要罵我,還是要誇我?
警察就可以分裂嗎?
伊達航只覺得做完了該做的事,渾身輕松,“好了,我們順着線索去調查,拿出有利的證據,才好跟其森*晚*整*理他人交差。”
只有找出那個「唯一」,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他才能夠安心。
比起親口承認的話,他顯然更傾向于,手裏頭掌握的證據。
“警察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
百分之百要被定義成「壞人」的殺手:“……”
真特麽像宣戰。
“抓緊時間,或許能在下班前搞完呢。”伊達航無意地說着。
“走!”瞬間讓正要小心眼計較的殺手忘了一切,快步趕在了前頭。
伊達航搖了搖頭,有點無奈,總感覺剛才的話沒多少被聽進去了。
由于犯人坦誠的交代,調查取證非常順利,但做法嚴謹的前輩還是再三确認,絕對不會有另外一種可能——比如犯人故意自首,實則上是幫助別人掩蓋犯罪事實——之後,才放心下來,打算回去定案。
“不過,你猜到他可能是犯人…”伊達航回憶了下之前琴酒的說法,抓到個疑惑點,“那你把另外兩個人揪出來幹嘛?”
琴酒雙手環胸,坦然地坐在警車裏,“不知道,就是感覺。”
“……因為你的感覺,我要多向兩個無辜的人解釋。”
“我只是覺得有相同的氣味,這次的事無關,不代表不會有別的事。”
伊達航:“……”
雖然聽起來很不科學的樣子,但莫名想要相信是怎麽回事?
琴酒可不在乎,他只說了自己的感受,眼看快到警視廳了,想到昨天經歷過一遍的流程,斟酌着說:“那個犯人大概不想見到我,審訊的事,你一個人也能辦吧…”
伊達航看了他一眼,涼涼地說:“是嗎,我倒不認為。他可能期盼能見到你,你的那些‘計劃’不是沒說完嗎?”
這也是他不贊同的原因,此時犯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是誤會小夥伴是故意騙他自首……刑警的職業已經是高風險了,沒必要特意引起他人的怨恨,主動将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
琴酒猶豫不決,在「反省」和「加班」中……
“我已經深刻反省了。”果然還是按時回家更重要。
只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今日不同昨日,一個是他想回去搞點殺手該幹的事,另一個則是……他要比黑麥早下班。同為卧底,隐形的競争是少不了的,早下班更能證明雙方的實力,想想盡早黑麥一副勢在必得的嘴臉…他不能輸!
望着他的冷臉,伊達航說不出違心的話,“看不出來。”
只感覺到了敷衍。
“……”
伊達航考慮了一分多鐘,在下車前說:“算了,讓你們見面估計不太好…審訊交給我,你在外面聽,然後寫個報告吧。”遲早要去做的,提前練練手多好。
想想組織裏經手過的那些報告,Top killer:“……”
沒想到貝爾摩德說的挑戰,這麽快就以另一種方式兌現了!
他可以管理好兩部手機,但——報告那玩意兒要怎麽寫?
boss…處理…xxx…(混雜各種暗號)
先不說警方的報告要怎麽寫,正常人的用語他感覺自己都不太會了啊!
畢竟當了那麽多年殺手,思維早就和組織融為一體了!
“…我還是去裏面做記錄吧。”不想寫,寫不動。
剛才那句反省能收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