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靈異7

靈異7

“來,開會!”

高巍架起一塊寫滿人物關系的白板。

“兩年前林燦森上位吞并了義安群,清洗了本幫幾個元老,帶着三合幫在全臺港風生水起,與和聯勝平分天下。”

說着他張望了一下門口。

“據卧底線報,掌管黑堂的陳世良是關鍵。文昆林志濤跛豹都死于他手。”

“簡直同行殺手,比我們辦的不法分子多。”敢這麽接話的只有小桃。

“吞掉義安群後他脫離了黑堂,游離在紅堂邊緣,穩健幫派根基,捏住了錢脈。”

高巍指向白板另一邊:“常替他跑銀行證交所稅務局辦雜事的姜祿,其繼父連阿強是黑堂中層。陳世良家裏有個沒血緣的女兒,下半年升初中。”

“一個黑老大私生活居然比一般市民都本分。”

高巍忽然看向門口:“這些經濟犯罪組的一定要踩點來。”

小桃撐着下巴看陳世良的照片,按計劃她要盯梢他。

高巍和組長打了招呼,讓他們落座。

“人都到齊了我講一下大體流程。

“三天後展開從開虛假保單的保險公司到相關銀行的行動。

“以洗錢罪扣住陳世良之後,抓捕姜祿,撬開他的嘴,牽出連阿強,罪名一個不落地把他們送進大牢。”

開口說話的那個夏天過後,海昀上小學五年級。

早上式涼送,晚上賀虞接。

她發消息說晚點回來,以往這種情況式涼沒空就讓手下去,今天他有空。

他到的時候剛打放學鈴,學校外停了不少車。

海昀從矮矮的人潮中沖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式涼。

“今天是你啊。”

大概覺得哪個稱呼都不合适,她不常叫式涼。

“不滿意就自己回去。”

這所私立小學離家五公裏,等她初中式涼打算搬到學校附近。

海昀一撇嘴:“拜拜。”

式涼打了她不聽話的馬尾辮一下。

她回以鬼臉,大步往家的方向跑。

她像匹小馬駒一樣野性難馴,精力充沛,五公裏對她很輕松,也帶着手機,式涼不大擔心。

他正要上車,聽到身後海昀班主任的喊聲:“昀昀爸爸!”

“周老師。”

“我們聊聊吧。”

海昀馬上畢業了,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好。”

“孩子媽媽呢?”

“如果你指晚上接孩子的人,她受雇于我。”

“這樣啊。”

周老師摸了摸耳朵。

和以前聊的一樣,海昀太過我行我素,還拉幫結派。

說難聽點就是橫行霸道,但沒發展到霸淩的程度。

“……總之她是個好孩子,希望到了初中她的人際能有所改善。”

送式涼出校門的路上她不時觑他側臉。

“您是哪的人?普通話真标準。”

“本地人。有天早上醒來不會說臺港話,只會說普通話了。”

她掩唇一笑。

“不知道能不能問,昀昀媽媽……”

“分居了。”

“啊呀,留下這麽可愛的孩子和丈夫。”

式涼察覺到一絲別樣意味。

“周老師你這麽年輕,正是幹事業的年紀。”

話題方向好像哪裏不對了,她有些迷茫。

“我覺得你有做校長的潛質。”

“是嗎……”

式涼回來時,海昀也剛到樓下,在式涼捐器材重建的廣場上搶占了一架秋千。

他走過去,把她往高處推,順便和她聊了班主任強調的事。

“為什麽要對他們好?”

“你對我好嗎?”

“很好啊。”

“因為我對你好,是不是?”

“嗯,是。”

兒童轉椅有了空位,她飛撲過去。

“你對他們好,他們也會對你好。”式涼跟過去,“如果沒有的話,他們就是不值得好好對待的人,不必在意他們。”

“轉快點!”

“還有別的小朋友。”

海昀看了眼旁邊座位上的小孩:“我都不認識他們,也不想認識。”

“那也應該報以最基本的尊重。”

式涼的眼神讓她屈服。

“你不需要用力争奪,也能擁有一切,大可過的輕松一點,前提是,多少考慮一下其他人的存在。”

海昀想了想:“你給我吃的、衣服、玩具、學校和關心,都是因為什麽?”

“因為我有。以後你也要讓你自己有。”

天将黑時她玩夠了,拔腿就往家跑,式涼及時拎住她後脖領。

“書包,自己拿。”

她沒考慮那麽多,聽到了便并無不快地遵從。

爬上樓梯,她趴在對門的門上等式涼開鎖。

“虞虞什麽時候回來啊……”

開了門,海昀撂下書包開始寫作業。

式涼備菜晚餐時給賀虞打電話,無人接聽。

打算做完飯去找她,然而飯做好賀虞就回來了。

見到送她回來的人,式涼怔了一怔。

賀虞身後的男生和她年紀相仿,半紮着挑染了一縷藍色的中長發,衣着樸素,除了額角紫黑的瘀傷,皮膚白得沒有一絲雜色,整個人有股與世不容的幹淨。

“陳世良,我房東。”賀虞介紹,她臉上有被打的紅印。“向含微,日料店同事。”

向含微也不看式涼,朝他點一點頭。

系統看到這個人,內部電流滋啦了一下。

暗戀女主的男二出現,離男主登場不遠了。

“店裏遇到個賤吊,起了點糾紛,他幫了我。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在警察局。”

式涼示意身後的海昀不要學。

向含微對賀虞的用詞毫無反應,神情淺淡到仿佛血管裏流的血是冰藍的。

“宿主,這個得說一下。”

系統心音傳達。

“三天後騷擾女主的客人懷恨在心,把女主騙到荒郊野嶺襲擊了她。女主垂死之際鬼王男主出現,救命的條件是女主成為他的新娘。女主生還開啓陰陽眼……所以不要插手這件事。”

“做了什麽?”

賀虞直奔餐桌。

“車仔面,”她痛心疾首,“番茄味的是邪道!”

十分鐘後還是她:“真香。”

賀虞留向含微吃飯,借花獻佛且做感謝。

湯底足夠,多一個人不過多煮一把面。

向含微不嫌家常便飯,也說舉手之勞不必記挂。

交談中式涼了解到向含微在內地上大學,美術生,回來打暑假工買顏料。

系統對向含微感覺很不好,而且越來越強烈。

賀虞送向含微下樓,式涼刷碗。

它忽然明白了。

“宿主!你覺不覺得他神似一個人……”

他人生後期的那個萬惡之源師尊,雲弋。

它都看出來了,怎麽宿主沒反應?

“不像。”

盡管都有着仙人之資,清冷飄逸如雪山流雲。

雲弋是人性泯滅、寸草不生的孤冷。

而這個人的冷是虛張聲勢的自我防禦,帶着溫柔恬淡的底色。

從洗碗池旁的窗子往下,能看到在榆樹叢旁徘徊的賀虞。

這兩年生活好了點,她性情柔和了不少。

今天鬧到了警局,她一方面恨那個鹹豬手污言穢語的男人、和稀泥不作為的警察,一方面反思自己的處理是否過激。

剛對那個被她砸了一酒瓶的衰佬會不會報複萌生了懼意,又被恨意和輕蔑掩蓋。

她主要還是擔心工作不保,并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她既定的命運。

式涼能預見她的命運,對自己的一無所覺。

三天後他照例前往保險公司。

停車時收到消息,林燦森綁架了一個導演。

這兩年給他收拾爛攤子無數,對此式涼都不驚訝了。

那邊可去可不去,他暼了眼後視鏡,轉頭前往林燦森的所在。

“他沒進去就走了。”守在公司外的小桃發動車子,“我不覺得我暴露了。”

高巍對講機回複:“跟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

式涼開到中途,确定有車在跟蹤自己,再度轉向。

“他開到了又一村水仙街的投幣式洗衣店。”

“洗衣店?”

高巍非常煩躁。

式涼停好車,站在洗衣店門口。

挨着一根貼着尋人啓事的電線杆。

視線越過安有凸面的廣角鏡的十字路口,可以看到海昀要考的那所初中。

他撥通了姜祿的電話,告訴他去避避風頭,同時動身向街深處的游戲廳走去。

有兩個便衣跟在後面。

最有利的做法是反過來抓住他們,用錢權腐化,用身家威脅,逼問出計劃。

鑒于他對當前職業認可度不高,且做過警察,把他們甩掉算了。

“目标穿過游戲廳後門進了歌舞廳。”

小桃和同事分頭在迷亂燈光中扭動的人群中穿梭尋找。

半天後和同事在衛生間門口碰頭,她無奈報告:

“跟丢了。”

不等高巍發飙,她緊接着說。

“但是請求支援,這裏有違禁藥品!”

歌舞廳狂歡的空氣中,除了汗水和酒精,還飄着那種粉末的誘人香甜。

式涼走進去之後躲避的已經不是警察,而是被嗅覺觸發了的渴望。

他繞回正門離開,鑽進堆着垃圾的巷子,不停向前走。

從逼仄的街巷到寬闊的馬路,植被茂盛的公園裏有一對對攜手而行的戀人。

人工湖中央矗立着簡陋的美人魚石雕,被夕陽映照得更加失真。

他匆匆走開,意識愈發不清,恍惚間所在的街道兩邊都是水産品店。

三年了,這該死的瘾症時時刻刻如惡鬼一般潛伏在他身邊,長久的壓抑反而讓它變得成倍兇猛。

他拖着雙腿拐進一條陰暗的後巷,濃重的腐爛腥臭讓他幾乎窒息。

心髒跳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他抱着疼痛澀滞的腦袋倒在牆邊。

冷汗從他鼻尖滴下,他大口呼吸着污穢的空氣。

離開上個世界三年了……

那些花兒早已被割下。

荒蕪的回歸荒蕪。

“你怎麽了?”

式涼勉力擡頭。

雲弋……

不,他不可能有這種慌張憂心的眼神。

是三天前見過的向含微,穿着魚生店圍裙,提着兩個大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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