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靈異6

靈異6

不習慣咖啡的味道,賀虞還是喝光了,留下了一個看起來最漂亮的小蛋糕沒動,打包帶給海昀。

沒想到她還有主動跟着陳世良去他車上這一天。

車程不長,不好睡覺,賀虞若有若無打量着式涼。

“我那兩個同事很喜歡你。”

“剩菜有那麽好吃麽。”

賀虞愣了下,不受控制地笑起來。

“在她們看來,你的缺點都不是缺點。”

“她們是在給你面子。”

“跟我沒關系,她們平時也總能在男客人身上看出優點來,反而對他們的女伴品頭論足。”

說完她又懊悔,這算是背後說人壞話了吧,而且還是跟這個人。

“我做過一個夢,情況是反過來的。”

“什麽反過來?”

轉過一條街,前方能看到即将沉入城市雜亂的盡頭的太陽。

“擁有財富地位的大多數是女人,人們疼愛女孩忽視男孩,孩子冠母姓,把女性這種性別和孕生能力作為一種宗教崇拜。”

“真是荒誕的夢。”

不過人類文明本身就是一場夢。

愛,約定,靈魂……全都像鬼一樣看不見摸不着。

來一場全球傳染的失憶症,人類社會就蕩然無存。

“那個世界的女人看我們這個世界……”

賀虞忽然止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朋友聊天了。

“會心疼吧。”

賀虞怪異地看了眼他。

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真要說起來,這種話題會出現在他倆之間就夠異常了。

“我倒覺得她們會怒其不争,就像我在想母系社會的祖先怎麽讓自己的女兒們淪落到這個地步。”

式涼沒有回話,在天際的微弱光亮中駛進小區。

大概她們也不想,那個世界有煉金術,這個世界沒有。

也許那個世界的女性更得勝利之神青睐。

命運的分叉,有時候是一個個選擇的累積,有時候就只是好運氣和壞運氣。

“我還有約,一小時內回來。”

式涼把鑰匙給賀虞。

賀虞下了車,回頭看他再度開遠。

張羅飯局的是姜大豪。

姜小燕和連阿強都在。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他們在桌邊吵得火熱。

要讨好從前看不上的人,姜小燕心裏憋氣,一直挑姜大豪的刺。

姜大豪覺得還不是她把人叫過去的,沒憋住刺了她一句,不是連阿強阻止,她差點摔碗。

“短短一夜一步登天,那小子也是有什麽過人之處。”連阿強給她順氣,“半年前我替林志濤手底下的人辦過事,那種人物不是随便誰撞大運就能取代的。”

“不可能,他是什麽東西我還能看走眼?”

話音剛落,包廂門開了。

見到來人,她不滿下撇的嘴立即化作媚笑。

姜大豪起身迎接。

雙方把場面話說足了,連阿強讓式涼點單。

式涼并不接菜單。

“孩子自己一個人在家,有什麽要緊事直接說就好,沒事我就走了。”

“沒事!都不要緊!”

唯一的事就是試探式涼态度,攀關系。

連阿強立馬跟式涼道歉,要給孩子包紅包。

式涼走得快,沒拉扯上。

“他有孩子?”連阿強問。

姜大豪也納悶:“曾經的女人偷偷生了扔給他的?”

“我怎麽記得他不長這樣呢?”

姜小燕從把他送去收債就沒見過他了,式涼進門她沒認出來。

“還一口普通話,邪了門了。”

式涼敲門,沒人開。

門內有慌亂的腳步聲,式涼正要撞門,賀虞拉開了門。

“有人來過了?”

賀虞滿頭大汗地搖搖頭。

屋子裏很少有東西是在原位的,垃圾桶裏滿是枕頭填充物和壞了的玩具。

牆上是看不出确切圖案的蠟筆畫,地上的大部分擦洗了,抹布挂在五顏六色的水桶邊。

“我快收拾好了。”

賀虞來的時候場面更慘烈,震驚過後就把海昀鎖浴室,努力恢複屋子原樣。

擔心陳世良看到海昀狗性不改地拆家,把她扔出去。

雖然這裏不是多好的歸宿,總比她在街上游蕩吃垃圾強。

“她在浴室,收拾好我就去給她洗澡。”

賀虞看他臉色,緊張地估計他平靜面容下的怒氣值。

“辛苦你了,這就去吧,打掃房間不在你的工作範圍。”

“……啊。”

賀虞繞過水桶挪向浴室。

滿身髒污的海昀正在啃橡皮鴨子。

她聽到身後一聲輕笑,扭頭看到式涼探頭望過來,笑中甚至沒有一點無奈。

然後他拿起抹布清理地板。

林燦森父親的葬禮,他和式涼一樣表現得像個陌生人。

除了中途一位來客的狗掙脫了繩子滿場亂跑,絆倒了侍應生和一托盤酒,把女客的白裙子抹上了泥水,再沒什麽值得一提的事發生。

由于林燦森不讓林志濤親屬給他辦葬禮,席間許多人對他都沒好臉色。

不管林志濤殺他是真是假,死者為大,他此番做派太沒氣量,難當大用。

連帶式涼也不招人待見。

林燦森喝了不少,酒醉後的傾訴欲卻只能向今天才見第三次的式涼發散。

式涼帶他找了個茶樓醒酒,聽他絮絮叨叨那些人如何小瞧他,父親生前如何狠心和偏向。

情到深處林燦森掉了淚,用喝茶掩飾。

“他們錯了。”

缭繞的茶水霧氣在日光金粉一般,林燦森朦胧中看他。

那雙線條鋒利的眼睛只要睜開,就帶着成功和野心的氣息。

“你應該聽過了錄音筆裏的計劃,完成它,不僅他們會對你刮目相看,你父親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驕傲。”

“已經洩露了吧?”

“正好将計就計。”

入夏後連天酷熱。

賀虞攤開手腳躺在地板上,熱氣把骨頭筋肉都烤軟了,讓她扇子也懶得拿。

爬起來補充流失的水分時,她俯視着撿來的報紙上的招聘廣告版面。

最近太清閑了,再找一份兼職?

街上不安分,店長關店去參加國外女兒婚禮,歸期未定。

自上個月報上登了“義安群老大喋血街頭”的消息,她債主莫名消停了。

海昀經過五個月的教化,已從野犬回歸到正常淘氣孩子的範疇。

按理她學會了自理,陳世良就不需要她了,不過他還月月給她發錢,也再沒有過不當舉動。

他似乎在三合幫越混越好了。

“這鬼天氣,自來水喝着跟溫開水似的。”

聽到敲門聲,她去開門。

式涼帶着西瓜和浮有冰塊的酸梅湯。

“謝謝。”

借海昀的光,她都吃胖了一圈。

“要我現在把碗倒出來嗎?”

式涼搖頭:“我要給兩個房子安空調,走我這邊的電表,如果月末裝好,就從下個月起漲房租。”

“好,理解。”賀虞有點窘迫地問,“漲多少?”

“二百。”

“港紙?”她不敢置信。

不僅不夠空調零頭,都不夠每月開空調電費。

“我們下午要去游泳,你也一起。”

“啊?”

到了露天泳池,印象裏賀虞出于任何目的都沒來過這種大衆娛樂場所。

拎着剛買的緊身泳衣,一想到等會兒要穿她就渾身不自在,海昀面對人多場合反而拘謹起來,左手拉她,右手拉便宜老爹。

到了浴室,式涼走向另一邊,留賀虞領着她進去。

“小孩長得真快。”

賀虞比了比,她快高過自己腰了。

轉眼看到一個中年女人領着比海昀矮一點的男孩也進來了。

她讓海昀原地待着,不由分說掐着那男孩後頸往出走。

男孩母親大喊大叫,無非“孩子還小”那一套。

“閹過了也不能冒充女孩。”

她沖上來要拽回孩子,無法抵擋賀虞每天淩晨揉面三小時練出的手勁,硬是眼看着自家寶貝被扔出了浴室。

式涼剛脫掉上衣,聽見外面有女人的吵嚷,孩子的哭叫和賀虞的聲音。

他出來就看到烈日下賀虞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場面。

系統一開始還以為她高利貸纏身,會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實際她脾氣極火爆。

還跟收債人幹過架,她打不過,但她打不服。

甚至當面佯裝服軟過後想方設法報複回來,差點跟其中一人同歸于盡,那之後雙方各退一步,收債人都不敢太催她。

面對男孩母親的不依不饒,她的态度可想而知。

式涼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經過,勸賀虞去看海昀,他來處理。

男孩母親聽了他幾句好話便偃息旗鼓,由式涼帶她孩子去男浴室。

那男孩到了式涼手上,看不到母親就不哭了,全程安靜如雞。

等大家從浴室出來,都當沒這回事。

賀虞還沒消氣,在岸邊看式涼教海昀游泳。

戒斷反應沒有随着時間推移減輕,式涼看中醫開藥幹預,并有意識地鍛煉,恰好黑堂的一個聯絡點是拳館。

初見時陳世良粘着花襯衫的小肚腩還在賀虞腦海,眼下的他卻已經有了人魚線,泳姿優雅矯健。

系統:畢竟和人魚游了半輩子。

她旁邊還坐了幾個不下水的女孩,穿着花花綠綠的防曬衣,讨論那究竟是不是他女兒,怎麽越帥的男人越早結婚。

當她們看到式涼向賀虞游來,無一不瞪圓了眼睛。

“你不會游泳嗎?”

“不會。”其實會。

“我教你。”

“不想學。”

“昀昀找你。”

賀虞下水,垮着臉跟他去了。

女孩們安靜地在岸上看着他們。

“好像在吵架。”

“啊,又過來了。”

“上了小學和同齡孩子一起自然就會開口了。”

“她在家跟我學得很好,等她會說話了再上學不遲。”

“她一直不會你一直等?”

剛才就是,海昀學了半天還只會狗刨,式涼仍滿口鼓勵,賀虞不勝心煩。

“孩子有時候就需要逼一把!”

說話間式涼随賀虞到了岸邊。

“這和游泳一樣,不是把她推進去,她就自己會說話、會蝶泳了。”

她找不到話反駁,式涼折回去照顧海昀。

遠遠見海昀沒有之前高興了,她忽然意識到他們是出來玩的,自己傳遞了太多負面情緒。

明明柔和一點處理大家都能開心,是她太過應激。

她後背發涼地想起她的死鬼爹就是這樣,在他跟前沒人能開心。

忽然,旁邊的女孩搭話:“孩子這麽大,你們高中畢業就結婚了吧?”

“我們不是夫妻。”

“那怎麽——”

“我們都屬于共産主義的大家庭。”

“……”

系統還懷疑世界線是不是又要就此壞掉,這下格局給它打開了。

“魚——!”

賀虞還想哪個小孩發癫亂叫,循聲望去。

見海昀狗刨着向自己游過來。

是她在叫自己。

賀虞紮進水中,游過去接住她,驚喜地笑着把她抱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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