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靈異12
靈異12
向含微睡夢中隐約感覺到熱風在掀他的衣擺,窗子忘了關。
門響,他又回來了。
向含微掙紮着要醒來,卻動不了。
風變得有些涼了,布料在皮膚上滑動,酥酥麻麻,他俯身向自己。
溫熱的吐息挑逗又恐怖,他渾身一顫,能動了,也醒了。
窗戶關得好好的。
時鐘顯示九點,天很亮了。
宿醉的頭痛讓他爬不起來,想起剛才的夢,大學時有過類似的。
媽媽進了宿舍,爬到上鋪床尾盯着他看,他被吓醒了。
夢是潛意識的反饋,這樣的夢暗示着什麽呢?
門鈴響了。
“醒酒湯。”
外面的人穿得像個餐廳服務員。
向含微問誰送的,他說:“就是這沒錯。”
他一頭霧水地把外賣拿到廚房,打開。
牛骨湯,靈芝飲品……他在網上搜了一下木制餐盒上的品牌名。
百年老店國宴大廚,一碗湯千把塊,接受預訂不外送。
是陳世良買的嗎?
難不成是牛經理?
電話響了起來。
向含微在沙發縫裏找到,來電顯示是陳世良,他緊忙接起,嗓子是啞的:“我剛收到醒酒湯……”
“不是我買的,不過你放心吃吧。”
“不是你?”
“那個場子的主人知道你在那險些出事,算是賠罪。”
“這樣啊……可是也太貴了點……”
“不用覺得負擔,他錢多燒的。我平時都用豌豆湯醒酒。”
“豌豆湯就很好。”
“所以你要重複昨晚嗎?”
“不……我平時不喝酒的。”
向含微在雜物中漫無目的地徘徊。
“我一定得請你吃頓飯,太過意不去了。”
“我這禮拜沒空。”
“好,下周約時間……你是不是一直忙到現在啊?”
“沒有,好好醒酒吧。”
“那挂了……”
“嗯。”
式涼挂了電話,撥通林燦森的號碼。
“明白我一個小時前那條短信的意思了?”
“有時間和人力監視我,麻浦的地盤收回來了嗎?”
“卷走幫內一半流動資金的人居然還有臉問。”林燦森陰恻恻地說,“你想金盆洗手,哪有那麽容易?”
“你未來也不會容易,各自保重吧。”
式涼拉黑了他的號碼。
人、地和關系網式涼幾乎全給他留着,樂觀估計夠他敗三年然後被趕下臺或被殺,但他更可能入獄,畢竟有高巍盯着。
向含微從聯系人删了牛經理。
打開社交軟件,一列免打擾的群聊,他依次點進,看了群通知就退出。
大學時走得比較近的幾個朋友拉的小群,向含微被三個人輪番@十幾次了。
星星決定離婚赴法追夢,臨走前大家聚一聚。
向含微沒見過星星對象,只知道他倆大四的時候閃婚,維持了一年很了不起了。
在星星家,加上向含微四個人。臨時有一個人不來了。
他買了一大束洋桔梗,其他兩人打包了燒烤,星星準備了啤酒和紅酒。
電視放着紀錄片,下午會和,吃喝聊天到了半夜。
“世界上這麽多畫作,佳作占多少?”
“不到百分之一。”
“你對佳作是什麽态度?”
“喜歡。”
“對一幅平庸之作是什麽态度?”
“厭煩。”
“所以我厭惡我過去一年的婚姻生活。”
“你倆倒是共譜佳作啊?”
“他挺好的,真的挺好,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人類可愛嗎?值得愛嗎?”
“不值得,但會饞身子哈哈……”
“長時間相處,深入了解了,他原本還可以忍受的缺點徹底掩蓋了為數不多的優點。”星星拍桌子,“真的,要是有誰能對所有人都喜歡、都愛,長達一年、十年,他是神!”
“離婚不是小事,你再想想。”
“想九個月了。”
“我認識一個人……”
向含微不喝酒,很少接話,一開口就引起了他們三個的注意。
“他收養了一個垃圾堆撿來的孩子,和異性室友共同扶養,但是他倆沒有發展那種關系。”
開了頭總要把話說完。
“曾經我幫了他一個小忙,他借給我一大筆錢,我拍第一支廣告的機會也是他介紹的……”
“哇,上帝在人間。”
“你看過聖經沒,上帝和他的信徒都沒少搞屠殺。”星星說,“那種人多少有點變态。”
“幹嘛那麽說人家?”
“但人活成那樣真就沒人性了。”
“他就是比較重感情吧……”含微遲疑地辯護說。
“我覺得他沒有感情。”星星說,“做到這程度的人沒有私欲,沒有私欲就沒有人欲,無欲者無情。”
“又來了,喝點貓尿嘴沒把門。你連人家面都沒見過就比含微還懂,趕緊滾去巴黎發威給洋人看!”
她倆假打起來。另一人勸架。
向含微笑看這一幕。
一周後又改約下一周。
向含微按式涼給的地址去接他。
正巧賀虞沒課跑回來了,向含微稀裏糊塗在他們新家吃了飯。
房子在海昀的高中附近,三個人住很寬裕,布置得很溫馨。
海昀參加了學校籃球隊,訓練要很晚回來。
“你們原本要背着我去吃什麽好吃的?”賀虞邊剔牙邊從櫃子裏往出翻零食,“預訂取消了嗎?”
“朋友推薦的法餐。取消了。”
向含微探頭看正在篦第二遍茶水的式涼,手法娴熟,他身上那股清香就是這麽來的吧。
“為什麽是計算機專業?”
“我問他以我的資質,什麽專業最能讓我掙錢。”賀虞抱着零食過來,“你知道他在做什麽嗎?”
“什麽?”
“開發商。從明着黑到暗着黑了。”
“為什麽?”
式涼給他們的杯子依次添上茶:“在臺港的房子失火了,消防設施不過關,火勢擴大到了整棟樓。所以我想自己建房子。”
賀虞沉默了一會兒,補充說:“就是我們失聯那陣兒。”
她的鬼丈夫沒法離開屍身和魂木所在的臺港,要她考本地的大學,從式涼那搬走。
他們冷戰、吵架……
後來他認錯,同意給她十年時間,封印了她的陰陽眼。
她五年後不回去找他加固封印就會恢複,十年不回則身死。
她生不是他的人無所謂,她死後将永遠是他的鬼。
“知道我名字的由來嗎?”
察覺到冷場,向含微說起。
“我媽喜歡演《念念》女主角的演員。”
“原來是從韓薇來的。”賀虞看過那部劇。
“上周有人聯系我演洪铮的武俠劇,韓薇主演。”
“洪铮耶,行啊你,要成大明星了。”
“戲份很少。”
“南醫仙。”
“你怎麽知道?”
“我讀過原著,你外形氣質很符合描述。”
“我還沒看,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高高在上的玄機門門主,幫反派陷害男主,挺陰一男的。”
向含微:“……”
系統:這不雲弋?
式涼默默喝茶。
賀虞站着說話不腰疼,一個勁兒勸他去。
見到韓薇的機會難得,幾天後洪铮助理給他打了電話。
說導演看中他的外形氣質,做好了他是個木頭的準備。
他頭腦一熱答應了。
劇組幫他介紹了表演老師。
老師說戲劇源于生活,但不能照生活演,平時的反應拿到電視劇太枯燥了;
鏡頭站位方面還要到片場學習,讀劇本是關鍵;
這個人物的悲劇性在于對天機的誤讀,抓住這點,能稀釋觀衆的厭惡感;
但是不能過于在意觀衆的反應,谄媚的演會讓戲失真。
理論向含微都理解了,距離實際操作還很遠,他表情都控制不大好。
模特捕捉靜态,電視劇看重動态,鏡頭的存在感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每天都在焦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繪畫一直擱置着。
式涼來接他,他已經忘了上次和他們約好要去看海昀的籃球賽。
向含微家離學校有些遠,路上他和式涼閑聊。
“又要假,又要真,人愛看戲到底是一種什麽心理?”
“你看畫的時候是什麽心理?”
“這麽說來,畫中也有故事。”
看到廣場大屏上是自己的風衣廣告,向含微低下頭。
“故事是幻想的,廣告也是通過制造幻想創造消費。人類好像是靠幻想活着,電視機發明以來,人們更難活在真實中了吧。”
“對真實的感知是天賦。”式涼說,“人創作、代入故事,享受人類天賦的智能,陶醉于自身感情。”
向含微還擔心他會覺得自己不知所雲,他的話更深奧,看來他書架上那些書不是裝飾。
“會武功的人走路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嗎?”
“劇組應該有打戲集訓。”
“開始半個月了,沒叫我。”
式涼笑了:“那我教你?”
“想趁機打我?”
“怎麽會,你這麽可愛。”
向含微略微朝他偏了偏頭,又轉向窗外。
“還要學武術,要是偶像劇就好了。”
駛過轉盤道,這條街的中央就是高中了。
“人喜歡看別人戀愛是不是也挺怪的?而且我只喜歡互生好感,互相試探,關系暧昧不定那部分。”
“我認識的一個……最不耐煩那部分,讀了開頭就跳到表白,視心情要不要再翻回去看。”
向含微敏感地察覺到式涼的那下停頓不大尋常。
兩人第一次來,停在告示牌上的學校地圖前。
向含微是個路癡,這種東西從來看不明白,式涼帶他順利找到體育館。
“不愧是開發商。”
“其中有什麽因果關聯?”
觀衆席半滿,他們坐在過道邊。
向含微找不到海昀,式涼給他指,告訴他是1號球衣,他還是找不到。
“你有空也去看眼科吧。”
“我不是看不清,是眼睛跟不上趟。”
他不懂比賽,那麽多人追着球亂跑怎麽分得清誰是誰。
“難道是那個?”
“對。”
“上次見她還是個馬尾辮的小姑娘,現在是……出家了?”
“前年夏天有個和尚來傳道,她得了靈感,夏天剃光頭,留到冬天正好蓋住耳朵。”
“賀虞怎麽說?”
“說我慈父多敗兒。”
他又給海昀撐腰了,向含微忍俊不禁。
“真是溫馨的一家三口,我都想加入這個家了。”
“好啊,我收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