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靈異13
靈異13
海昀她們贏了。
按和她的約定,式涼得給女籃部全體買咖啡和奶昔。
去接向含微的時候他就買好了,在後備箱,從呈滿冰塊的泡沫箱裏拿出來,飲品裏的冰塊還沒化。
輸的那支隊伍在收拾行囊,體育館外停着送她們回本校的大巴。
其中幾個女孩朝這邊探頭探腦,向含微以為她們羨慕這邊的歡聲笑語和戰利品。
沒想到其中一個女孩跑到他面前,紅着臉雙手舉便利貼和筆:“您有時間嗎?可以給我簽名嗎?”
對此向含微有肌肉記憶,立刻接過來簽了。
“不嫌麻煩的話,請簽四份。”
他默不吭聲點頭。
“謝謝謝謝,我超喜歡你,你的雜志我都買!”
她回她夥伴們那去,向含微叫住她:“你們急着回去嗎?”
……
那四個小粉絲說服了領隊老師,等待向含微給全隊買的飲品送到。
海昀嘬着奶昔,眨巴着眼睛看向含微在體育場邊給她們簽名合影:“他人真好。”轉頭向式涼,“老狐貍精,你離他遠點。”
“他和那些誰給自己一點好就愛上誰的人不一樣。”
“……”
她該怎麽告訴她的老父親,那些人追求他不止是因為得到了他的幫助?
“以防萬一,教他武術的時候下手狠一點吧。”
有時候海昀真搞不清他是正經的還是開玩笑。
“是不是快期末考了?”
“我想好考第一管你要什麽了。”
“說吧。”
“賽車!”
式涼說他公司有道館,向含微去了,看到市中心的寫字樓頂端挂着“海邑”,前面是海浪的标志。
前臺說董事長在開會,讓他上去等,告訴他茶水間位置。
雖然陳世良剛來內地,卻是早有布局,說不定還來這邊出過幾次差,只是向含微沒有碰到。
系統:宿主還是活成了霸總的樣子。
向含微的兼職多是體力勞動,做模特後每天長跑健身,自認不差力氣,居然會跟練一個小時就大汗淋漓。
海昀偶爾來,訓練強度比他大,姿态比他輕松,練完了就唏噓地看着他。
他每天累得半死,回去讀劇本不知不覺就睡着了,醒來腰酸背痛,甚至沒空焦慮。
用了兩周适應過來,跟海昀過招時,盡管是套招,即使有體型差,海昀經驗遠勝他,認真起來他打不過海昀,他依舊不敢和她動手。
跟式涼也是一樣,他就這麽挨了快兩個月的揍。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昨天劇組叫我去集訓。”向含微換回衣服,同式涼告別,“這段時間謝謝你。”
式涼系練功服松掉的衣帶,沒有看他:“你在害怕什麽?”
“我不知道,可能天生就是這樣沒攻擊性,沒出息的人。”
向含微自嘲地笑了下。
“以前也沒能阻止過一次我爸打我媽,哪怕我長得比他高也做不到,只能陪我媽一起挨打,來減輕無能為力的罪惡感。”
“你現在就很駕輕就熟地在攻擊你自己。”
他一怔,望向式涼筆直而舒展的身影。
式涼走過來,撩他的衣擺,露出腹側的青紫。
“疼嗎?”
“不。”
向含微一下子想到那個夢,那極具真實感的溫熱吐息。
“那、那個……你餓了吧,請你吃晚飯?”
“不要。”
“那我回家——”
“不行。”
向含微傻眼。
“照這個效果打我。”
“什麽?”
“你說不疼的。”
式涼擋在門前。
“不然今晚別想走。”
向含微哭笑不得。
他剛才終于有點像混幫派的了。
無奈放下背包,向含微比量半天,落拳還是收了勁。
“你就把我當做你父親。”
“又占我便宜。”
向含微再次嘗試,還不如上回。
式涼嘆了口氣,想了想,說:
“你父親是我的手下殺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式涼向他逼近。
“經過了我的許可。”
向含微後退,試圖繞過他離開,遭到阻截。
驚恐茫然中聽到他問:“還是下不了手嗎?”
他不斷地嘗試逃避,卻像只被撲住的蝴蝶,受到手掌越來越緊迫的擠壓,被自己身上掉落的鱗粉堵塞着呼吸。
直到他聽到自己巨大的喘氣聲,還有式涼帶着笑意的話音:
“力氣确實可以。”
他看到式涼嘴角的出血,自己急于掙脫,不知不覺地切實揮出了一拳。
“對對不起……”
“做得好,你出師了。”
“剛才你說……是騙我的吧?”
“是真的。”
向含微恍惚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那裏。
集訓很輕松,向含微能夠完成像模像樣的攻擊了。
演藝圈迷信他是知道的。
在開機儀式上看到華芝,他意外又不意外,說出了腦海中第一個念頭:“流竄作案。”
“真冒昧啊。”
“你怎麽在這?”
“我要賺夠錢之後啥也不幹,雲游四方吃喝玩樂。”
“照你的收費,應該早就賺夠了。”
華芝開朗地回答:“賠進股市了。”
“你不是能掐會算嗎?”
“股市也能算我就去算彩票了。”
“……”言之有理。
她塞了名片給向含微。
上面印的頭銜是:井崗山第九代傳人。
黑色的字越看越紅。
順利的話向含微最多跟組一個月。
大部分時間他都等在一旁,緊張地觀摩學習別人的走位和演技。
越接觸他越敬佩韓薇,但剛開始沒敢管她要簽名,熟了之後更開不了口了。
飾演女二的藍怡還調侃過他和韓薇的名字一樣,他沒有接話。
他跟陳世良聯系也很少了。
對父親沒有多少感情,可是知道他死在朋友的手裏,心情卻是難以言說的複雜。
跟組第三周,賀虞給他發消息。
她不好奇電視劇的拍攝現場,但想來探班;她不是韓薇粉絲,但想要她的簽名。
向含微征求了劇組人員的同意,然而當天她有事,式涼替她來的。
他直接就進到了片場,沒人攔,都以為他是新進組的演員。
被他要簽名的韓薇還問他演的誰。
向含微過去才解開誤會。
洪铮本就因琴師遲到拖延進度煩躁,保安的疏忽點燃了他的怒氣,倒沒沖着他們。
馬上午休放飯,所有人還要守在機器前不知多久。
洪铮讓向含微直接亂彈,就這麽拍得了。
韓薇拉着式涼在旁邊說話。
式涼遠遠看了眼亭中那架古琴,挪開目光。
過了會兒,他們聽見導演對向含微破口大罵。
“老頭子懂琴,聽人亂彈就心氣不順。”韓薇說,“他是無妄之災。”
式涼起身,徑直走到向含微身前。
他表面上繃着臉漠然受訓,身體在微微發抖。
式涼感到他扯自己衣角,意思是不用為他出頭。
式涼沒說別的,只說自己會彈。
洪铮讓他彈兩下,滿意,叫人帶他換和向含微一樣的戲服。
藍怡在鏡頭外溫習臺詞,這場戲裏她要為男主求藥。
待他穿着古服出來,坐到琴前拉開架勢,向含微差點擋了藍怡出鏡。
一小時的辛勤彈琴,式涼賺了幾十塊和一份盒飯。
向含微吃一口飯看一眼他。
式涼于是找了個話題:“那些挑出來的你都不吃?”
“我還挺挑食的,我爸說我太監命太子身。”為此他沒少挨打。
向含微當笑話說的,說完沒等到式涼笑。
他意識到,面前這個人算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了。
“你活得挺辛苦的。”
向含微笑了笑:“還真是,我原先常在網上沖浪,做了模特後不敢上網了。等這個劇播了我就不敢上街了,會被扔臭雞蛋。”
他終于笑了。
吃完,式涼把一張韓薇的簽名照給他。
向含微驚喜又疑惑:“你怎麽……”
“請你過後讓劇組把拍到我面部的鏡頭删掉。”
除了導演的機器,還有人在拍花絮。
剛想問為什麽,向含微想起他之前是做什麽的。
“我來內地後就改名了。”
“怎麽才告訴我,你現在叫什麽?”
“和世良同音。”
他拿過向含微的手,在他掌心寫下:式涼。
他撥過琴弦的指尖劃過自己的掌紋,向含微癢得縮肩膀,随着筆畫默念那兩個字,連帶心底也升起奇怪的癢意。
式涼出去時,碰見一個人稱自己是琴師,被保安攔住盤問。
下午向含微拍完了和藍怡的打戲。
雙雙在一邊喝水歇氣時,藍怡問他:“你那朋友叫什麽?平時有做什麽運動嗎?”
“叫陳式涼。泰拳散打太極……好像什麽都會。”
“那網球羽毛球之類的呢?”
“不知道,他其餘時間都在忙工程。”
“他是做什麽的?”
“有間地産公司。”
“公司叫‘有間’?”
“不是,叫海邑。”
“居然是海邑,股價走勢不錯的。”
韓薇從後抱住藍怡肩膀:“還沒聽出來嗎?她想讓你做紅娘。”
“就認識一下,當個朋友也好嘛。”
“別肖想了,人家那條件,你這臉比魅力大多了。”
“他很願意和人交朋友,而且互相喜歡的話沒有誰配不上誰。”
她們交換了個眼神。
“以為你是個冷漠嚴肅的人,說的話意外地……”
向含微不懂:“我怎麽了?”
韓薇說:“俗人的世界是這樣的:成人間的交往和成人電影選角沒什麽區別,外形性格,身家背景,器官之間的反應,合适就成為男女朋友,感情倒在其次。”
現實确實如此。他醒悟。
就像星星,喜歡也不是基于了解,而是對方滿足了自己的幻想,了解反而不喜歡了。
“等休假幫我約他出來,就這麽說好了?”
被藍怡懇求地看着,向含微張了張口,不知那股抗拒感從何而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