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第020章 020

靖安寺下山的路不算太陡,但貼着崖壁,駕車而過時只需多加小心,便無事。這麽多年來,沒聽說出過馬車墜崖之事。

但馬兒吃了馬銜草,興奮之下難以控制,車輪又被破壞,更是剎不住。若不是提前發現,他就是靖安寺下山墜崖第一人。

對方是奔着取他命來。

楚韶之面色陰沉,吩咐道:“車、馬都檢查一遍。”

他擔心不止有他這架馬車被人破壞。

楚宥鳴應聲,楚韶之不說,他也會帶護院一輛輛檢查過去。

楚韶之思索,到底是誰想要他的命,或者是說,到底是誰想要原主的命。

原主一心經商,以擴大楚家版圖,賺錢為樂,許是觸碰到別人的利益,但原主有分寸有底線,不該碰的一點沒碰,朝中更有堂兄一脈在,不至于會惹來殺身之禍。

思來想去,竟是沒有半點苗頭,背後之人藏的太深。

楚韶之神色變幻不定,原以為楚家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最讓人頭疼的,是日後會争奪家産的四個糟心兒子,他從未想過,在衆人不知道的陰暗處,有毒蛇盤踞,吐着蛇信窺伺着他們。

楚宥揚臉色不好看。

他是想分家,想争奪家産沒錯,可不是現在。他不傻,知道楚家如今的繁榮是楚韶之一手經營,楚家需要他保駕護航,楚韶之斷不能出事。

雖與楚韶之父子親情疏離,甚至因過往之事對他有抵觸、厭惡情緒,但他的手段和能力,楚宥揚知道,包括楚宥鳴在內的他們幾兄弟,對他皆是欽佩與信服,若有機會在他身後學習,沒人能拒絕。

近來受他點撥,楚宥揚更是覺得如此。

今年楚韶之病重不愈,一直以來身體都不好,雖未多言,但沒人希望他現在出事。

更何況,如今父子關系有所改善,雖不親近,但已不似以往那般疏離,他真心盼着楚韶之能早日康複。

但卻有人想要楚韶之的命!

楚宥齊想得沒楚宥揚深,卻是出離的憤怒,他自小沒了娘,養在楚老夫人膝下沒受過關懷,近來在楚韶之這嘗了點甜頭,興頭正盛,想多多表現,更加拉進與楚韶之的關系,萬萬想不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楚宥齊握拳,爹一定不能出事。

楚宥行望向楚韶之,滿眼的擔憂與着急,他從小到大被護得極好,第一次直面算計,且這算計是針對他一直以來崇敬的父親,楚宥行想想便後怕,若不是提前發現,若不是……爹如果真的出事,楚宥行不敢想象。

“爹,有人想害您……”楚宥行開口道,聲音發顫,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楚宥揚深吸一口氣,壓下繁雜的念頭,“父親,您可有懷疑之人?”

楚宥行、楚宥齊聚精會神看向楚韶之,楚韶之搖搖頭,“沒有。”

楚宥鳴檢查完車馬回來,面色比之前更差,周身氣息陰沉澎湃,叫嚣着怒意。

他聲音還算平靜,“馬車沒事,有兩匹馬兒也吃了馬銜草,馬匹叫人去換了。吃了馬銜草的馬兒,恰好父親馬車後頭那兩匹。”

那兩匹馬兒,一匹拉的是楚宥齊楚宥行那架馬車,一匹拉的是楚宥鳴妻子和一雙兒女所在的那架馬車。

楚宥鳴恨極,若不是被小五、小六發現異常,不但楚韶之會出事,他的妻兒也會受牽連。

怪不得楚宥鳴一副要殺人的表情,楚韶之算是知道原因了。

楚韶之皺眉,對方不僅一點生機也不打算給他留,還要對楚家人下手,到底是多大仇多大的怨,如此心狠手辣!

楚宥齊、楚宥行震驚不已,楚宥齊反問:“我們那架馬車也出問題了?!”

如果沒發現,敢情他們無論上哪一輛馬車,都是受牽連的命,誰心腸這般歹毒?!

楚宥鳴點頭。

楚宥揚思緒轉動,“只有這兩匹馬兒有問題?其餘的都沒問題?”

楚宥鳴瞥他一眼,“對。”

方才楚宥鳴檢查馬車,等了會兒,現在馬車檢查妥當,卻久等不見出發。周氏掀開車簾看外邊情況,見他們父子全部湊在一處,不知在談論什麽,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不會吵起來了吧?

周氏遲疑了會兒,還是堅持打斷他們,他們關系好不容易融洽了些,可不能再吵了,她提高聲音問:“為何還不啓程?”

聞聲,楚韶之道:“啓程回府吧,馬車分開坐,路上多加小心。莫要多言,惹得他人憂心。”

四人應下,各自回自己馬車。

楚宥鳴特意交代車夫,趕車要穩,切忌莫要着急,護院輪換着下馬車行走檢查,一切多加注意。

楚宥齊本還想與楚韶之一架馬車,但見楚韶之獨自踏上馬車,陷入沉思,楚宥齊歇了一起的心思,讓爹自己捋捋也好。

馬車搖搖晃晃啓程,楚韶之坐在馬車內,滿臉深思。

三匹馬吃了馬銜草,對應的是他自己、楚宥鳴、楚宥齊以及楚宥行,若是出事,他們皆逃脫不了。

楚家上下,他這一脈只餘下楚宥揚一人。

思及于奕被綁,楚韶之從雜亂的思緒毛團中理出一個線頭,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暗處有一雙手,想要除去他們後,通過于奕要挾楚宥揚,從而掌控楚家,侵吞楚家。

他的猜想并無道理,楚家在原主手上發展至今富可敵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楚家的財富便是那塊‘璧’。

假如真如他猜想的一般,楚韶之不查也清楚,背後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簡單,不是達官就是顯貴。

待回府後,給京中堂兄傳信,讓他多加留意。

楚韶之緩緩嘆氣,腦袋一陣陣的疼,他扶着額角閉目養神,心道身子還是太差,想點事情多廢些心思,便扛不住。

……身子差,楚韶之忽然睜開眼,原主從前跑商隊船隊幾十年,身體再康健不過,為何輕易病重離世?

楚韶之既頭疼又清醒,清楚知道自己發現了關竅。

楚家主病重離世,不僅兒子們會掙家業,就連旁支也會想來分一杯羹,楚家會徹底亂做一鍋粥,龐然大物大廈将傾,背後之人渾水摸魚即可侵吞楚家。

可惜原主離世,他卻來了,楚家主奇跡再現般還活着。楚家主在世,即便他病重不愈,也無人敢妄動。

背後之人算盤珠子崩了一地,只能令做其他打算。

于奕被綁,馬車被破壞,馬兒吃下馬銜草,楚家三代一鍋端,餘下一脈獨苗,攜于奕以令楚宥揚,便是楚韶之拼湊的,前一個計劃破滅後,令做的打算。

其心思不可謂不缜密,不可謂不惡毒。

楚韶之将一切串聯,心知自己猜測有八成是真,後脊升起一股涼意。

但其中有一個點讓他十分疑惑,幕後之人既然計劃如此周全,為何會讓兩個混混無賴來綁于奕?

……兩個大男人,叫瞧着柔弱的蘇家主仆兩人制服。

留下那麽大的漏洞,叫計劃崩盤。

楚韶之百思不得其解。

那歹徒既說是聽命行事,左右關差已下山抓住那金虎幫老大趙虎,待回去審問便能得知因由,得知幕後之人是誰。

思慮太過,頭皮似一突一突的收緊跳動,楚韶之不再多想,靜下心來,斟一杯桂圓枸杞人參茶,提提神。

因楚宥鳴的吩咐,此行下山回靖海城馬車走得慢,走得謹慎,竟比來時上山用的時間更久。

平安下山,楚宥鳴、楚宥揚等幾人松了一口氣,提着的心終于放下。

馬車駛入靖海城,穿過繁華街道,停在楚府大門外。

關差在門口等候,等馬車停下,幾步上前掀開簾子,沒瞧見五公子、六公子在馬車內,心下感到幾分奇怪,他兩人居然沒往老爺面前湊!

老爺在閉目小憩,關差放輕聲音,“老爺,到府上了。”

楚宥齊在馬車抵達時便跳下馬車,過來便聽見關差這句話,如遭雷擊。

不是,一路上他想東想西焦急不已坐立難安,爹這個身處旋渦中心的人竟然還能睡着?!

楚宥齊表情一言難盡。

馬車內,楚韶之緩緩睜開眼,神情有些疲憊,但比之前已經好了許多,他打起精神扶着關差小臂走下馬車,就見楚宥齊像跟杆子杵在旁邊。

“杵着作何,進去吧。”楚韶之道,率先邁開步子走入府內。

楚宥齊:“……”罷了,爹自個都不害怕不擔心,神在在的,他操心個錘子。

楚宥行瞅見他還立在那,無奈搖頭,“還不走?”

态度溫和友善,但眼神不太對味兒,跟看大傻子似的。

楚宥齊:“……”

楚韶之邊走邊問,“趙虎在哪?”

關差道:“抓着了,安置在商行,派人時刻盯着的。”

“将人帶……”楚韶之停頓,改口道,“安排一下,我去商行。”

他本想叫關差把人帶到府上,他不必奔波,省省力氣,但府上有女眷,且她們皆不知此事,将歹人帶入府中實在不妥。

“小的去安排,老爺您先歇息一會兒。”關差正打算去辦,但心裏記挂着事兒,他想先說,“老爺,昨日收到兄長來信,楚大人知曉您在尋訪名醫,給您引薦了一位,是大名鼎鼎的雲牧雲神醫,他們已經啓程回靖海,不日便到。”

關差聲音裏滿是喜意,真心為老爺開心,老爺身體終于能得到調理醫治!

“甚好。”楚韶之眼裏閃過笑意,心道關參辦事效率不錯,現在尋到名醫,對他來說是瞌睡來了遞枕頭,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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