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補字)

第031章 031(補字)

将人引入正堂落座, 楚韶之與他寒暄,“許久不見,你都長那麽大了, 方才打眼一瞧,險些沒認出來。”

楚宥珉坐姿雅正,以小輩的姿态從容道:“有道是男大十八變,這幾年是有些變化,倒是堂叔您還是與從前一樣。”

楚宥齊腹诽, 不是女大十八變嗎?男大十八變,他也說得出口……不過,對他胃口!

楚韶之笑了笑,“身子不如從前了,但近來好了許多,你父親母親如何?”

楚宥珉道:“身子都康健, 父親還總是念叨,與您有兩年未見了, 想尋個機會同您把酒言歡。”

“總是有機會的。”楚韶之道,沒把時間說死,短時間內不想見他, 堂兄是官場裏混跡的人, 城府深, 眼睛毒辣, 楚韶之有點怵他, 擔心會露餡。

楚韶之轉移話題,問他可還記得府上之人。

楚宥珉幾年前來過, 他記性好,每一個以前見過的都能認出來, 且寒暄兩句。

看到楚靜姝,楚宥珉還打趣道:“堂妹出落的愈發亭亭玉立。”

楚靜姝淺笑,“堂兄謬贊了。”

江氏楚宥珉認識,他上次來之前她便已過門,但兩小孩兒是他離開後出世的,雖沒見過,但看年歲也能分辨出來,“大嫂,這就是于牧和于薇吧?粉雕玉琢的,真是可愛。”

“對。”江氏盈着笑,教一雙兒女叫人。

楚宥珉準備了見面禮,在于薇于牧喊了堂叔後,将東西放入兩小孩手中。

“二哥,你不做介紹?”楚宥珉看向梅氏母子,又移開目光轉向楚宥揚,梅氏是後面過門的,雖沒見過,亦能輕易分辨,但他偏偏要讓楚宥揚介紹。

楚宥揚含笑道:“她是你二嫂,這是小于奕,三歲半了。”

梅氏微微颔首見禮,她已經教了于奕怎麽叫人,于奕崩着張嫩白的小臉,奶聲奶氣喊人:“蘇蘇!”

楚宥珉失笑,應了一聲,給了見面禮。

于奕捧着見面禮笑眯了眼,“蘇蘇你真好!”

梅氏、楚宥揚:“……”小顯眼包。

楚韶之看楚宥珉迅速和衆人說笑,長袖善舞,心道楚宥珉不愧是在官家,在京城官二代中成長起來的小孩,在原主記憶中,楚宥珉幼時可不如現在這般。

楚宥珉遠道而來,一路奔波勞累,小敘一陣,為了讓他能好生休息,楚韶之吩咐接風宴提前開始,早用完飯,楚宥珉也能早些回去休息。

周氏立即傳菜,菜式一半的是靖海菜,一半是擔心楚宥珉吃不慣,特意準備的京城菜。

楚宥珉道:“周姨娘費心了。”

周氏含笑道:“順手之事,還是靜姝提醒了我。”

她本來沒打算準備那麽多京城菜,只挑了三樣,不出差錯即可。是靜姝道,接風宴是為楚宥珉而辦,重要的是讓他賓至如。

周氏轉念一想,是這個理,且還能順便在楚宥珉面前賣個好,日後不論哪個孩子當家主,他們都是要相互扶持的。

楚靜姝打趣道:“隐約記得堂兄上次來,剛開始吃不慣靖海菜,偷跑出去吃野食,這次不會了吧?”

“難為你還記得。這次當然不會了,哪還有肚子去吃其他。”楚宥珉失笑,他記得有一次他吃完回來,是被楚靜姝撞見過,碰個面的功夫,當時她才不到十歲吧?這她都還能記住。

楚靜姝笑了笑,“那娘不算白費心。”

楚韶之看向淺笑顏兮的楚靜姝,這個女兒素來只有在家宴時會見到,他穿來這麽久,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能數得過來,記憶裏她文靜乖巧,楚韶之對她看法亦是如此。

不似楚宥齊那般鬧騰,也不會像楚宥行似的,取得什麽好成績便矜持的昂首挺胸湊到他跟前眼巴巴求誇獎,她一直安安靜靜跟在周氏和梅氏身邊,楚韶之有時候甚至會忘記還有個女兒。

……他該多上心的,楚韶之心道。

楚靜姝垂着眼眸小口吃菜,楚韶之目光看向她短暫的停留她沒錯過。

這幾日她想了又想,爹從前對他們這些子女并不多關注上心,但今年不一樣,他因病留在府內,見得多了,對一切事宜都上心許多,也更明事理了。

單拿楚宥齊來說,他以前住在徐老夫人院子裏,老夫人和顏氏打壓他,想叫他學壞,不是沒在爹面前捅出來過,但都被老夫人和顏姨娘敷衍蒙混過去,不再追究。

可現如今,老夫人掌家權被奪,顏姨娘被禁足一年。老夫人折騰來折騰去,反倒把面子裏子都撕破了。顏姨娘安安分分,不敢興風作浪。

楚宥齊還未到弱冠,便有了自己的院子,老夫人‘功不可沒’,但楚靜姝想,更多的是楚宥齊他為自己争取而來。

他在府內時,天天雷打不動風雨無阻的跑去給爹請安,他又是會讨人歡心的性子,哄得爹開開心心。若無此為基礎,爹不定會為他出頭,為他安排的如此妥帖。

楚靜姝自問不能像楚宥齊這般,但她亦能為自己争取。

從前娘一直同她說,老夫人強勢,老爺不管府內之事,她們要安分守己,莫要被尋到錯處拿捏。

兄長尚好,他是男子,婚姻大事老夫人一個人做不了主,得經過老爺同意,老爺再怎麽不上心,對兒子的婚姻大事還是再三過問。

但她不同,她是女子,稍有差池可能就會被老夫人算計了去,若是太出衆惹得老夫人不愉,攪黃她的親事,尋個不好的人家,便能讓她被折磨一生。

楚靜姝心中明白,一直沉默寡言,守好一畝三分地。

今時不同往日,娘暫時掌着中饋,爹也明事理,她不必再有過多的憂心與害怕。

接風宴熱鬧辦完,在放楚宥珉回去休息前,楚韶之先将他叫到書房,詢問道:“王老大之事你準備如何處理?”

王老大這些時日一直被關在商行內院的地牢內,就等着楚宥珉來解決。

楚宥珉道:“明日還請堂叔帶我去見他一面,先審問了,再言其他。”

楚韶之颔首,像王老大這種混不吝的老油條,楚宥珉要如何撬開嘴巴,楚韶之十分感興趣。

“堂叔,有些話信中不便言說,父親讓我給您帶句話。”楚宥珉頓了下道,“京中有位重臣和你中了一樣中了三月散,自發現中毒後便開始查,查到現在隐約有眉目了,矛頭指向皇子們争奪儲君之位。具體是哪位皇子動的手,還未下定論。”

皇子争搶儲君之位幹他何事?楚韶之眉頭微蹙,但若真是皇子動手,那與他此前的猜想,對他動手之人身居高位,且不懼京中堂兄坐鎮,不謀而合。

楚宥珉繼續道:“只肖從王老大口中問出他主子是誰,看他主子是何派系,在為誰辦事,基本能确認是哪一位皇子。”

朝堂之事楚韶之了解不多,但現在看來他得多了解,楚韶之道:“此事得辛苦賢侄多上心。”

楚宥珉道:“談何辛苦,一筆寫不出兩個楚字。”

楚宥珉問了些關于楚韶之馬車被破壞之事,“車馬可都還留着?”

楚韶之點頭,“都留着,具體事宜是宥鳴在處理,你可去問他。”

“好。”楚宥珉應下,此事堂叔他們查不出線索,是因他們本分經商,手底下的人或許包打聽,但絕不擅長此事,此事他來查即可。

從楚韶之書房離開,楚宥珉權衡着待明日去審問完王老大,便去找楚宥鳴了解情況,今天便先回去歇息,養精蓄銳。

豈料半路殺出個兩個陳咬金攔住他去路,“堂兄!”

楚宥珉尋聲望去,是兩個小堂弟,楚宥齊和楚宥行,他記得這兩自小便你争我奪,半點不對付,現在倒是形影不離了,真是奇怪。

“堂兄,我請教你個事兒。”楚宥齊目露向往。

楚宥珉示意他說,楚宥齊好奇道:“你那架馬車造價幾何?”

“不貴。”楚宥珉說了個數,就比相同大小馬車造價多了五百兩。

楚宥齊、楚宥行雙雙驚訝。

楚宥齊眼睛一亮,照這麽說,不必等到他接手家業,他只需要多攢幾個月月例,便能弄個同樣的。

楚宥行不可思議,他馬車閃閃發光,瞧着便昂貴,竟這麽便宜的嗎?用的什麽材質?

楚宥珉問:“你們也想搞一架?”

楚宥齊連連點頭,“那麽威風,當然想。”

楚宥行睜大眼,震撼的扭頭看向楚宥齊,他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他說他只是好奇造價,怎麽也想搞一架?!

“宥行呢?”楚宥珉問。

楚宥行頭搖成撥浪鼓,“我不想。”他可不想那麽顯眼。

楚宥珉承諾幫楚宥齊造一架,楚宥齊連忙道這敢情好,推辭了一番,最後楚宥珉道就當是送他的弱冠禮,楚宥齊稍加思索,接受了。

“宥行的弱冠禮,我送搜羅其他給你。”楚宥珉還不忘加一句。

楚宥行颔首道謝,送楚宥珉回院子的路上,沒忍住詢問,“堂兄,你馬車是何材質?”

他見楚宥行糾結一路,沒想到是要問這個,楚宥珉含笑道:“木制的。貝殼磨粉,過篩後調和刷上去,在刷三層清漆,便是這個效果。”

楚宥齊、楚宥行:“……”

楚宥行繼續問:“那馬車上的寶石,馬兒額頭上的祖母綠?”

楚宥珉:“哦,那是真的,路上都收着,快抵達靖海了才給挂上。”

楚宥行:“……”他說為何沒被偷。

次日上午,楚韶之便帶楚宥珉前往商行。

楚宥珉模樣出衆,模樣與楚韶之有一兩分相似,出現在商行引起不少注目和猜測,紛紛想莫不會是老爺有那麽大個私生子流落在外,才認祖歸宗吧?

這猜測一出便被商行裏老人教訓了,楚宥珉他們從前是見過的,他此次要來靖海,他們也聽到了幾分消息。

楚韶之帶着楚宥珉進入內院,通過機關進入地牢。

地牢內潮濕陰冷,還有沖鼻的怪味,關押的還是那些人,月餘未洗漱更衣,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處,都馊了。

楚韶之和楚宥珉不約而同的掩住口鼻,楚宥珉掏出了一方深色手帕,而楚韶之只有手。

楚韶之:“……”

在這兒久呆是對自己的折磨,楚韶之直接将他帶去見王老大。

王老大頭發亂糟糟的,身形憔悴,若不是他下巴那顆黑痣,楚韶之不定能認出他來。

楚韶之示意将他提出,押至隔壁牆上挂滿刑具的刑房。

楚宥珉道:“堂叔,這兒味道不好,您先上去透個氣,我審問完了去找你。”

楚韶之還想圍觀學習怎麽審問,但人擺明了不想被看到審問的手段,楚韶之不是非看不可,将關差留下傳信,颔首離開。

商行來都來了,楚韶之順便将事務處理了,不過一個時辰,關差就一臉複雜的來傳話,“老爺,審問好了。”

這麽快?楚韶之驚訝,見關差一臉震撼加驚恐,楚韶之問:“怎麽這副表情?”

關差欲言又止,沒忍住道:“審問過程中,小的在外聽見王老大慘叫求饒不休,聽着便膽寒,他出來時,腿腳軟的都走不了路,是被拖出來的。……還失禁了。”

楚韶之震驚得無以複加,楚宥珉竟恐怖如斯?!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