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婚書
第009章 第九章 婚書
紀昌和芝姜看着言笑晏晏的兩人,心頭巨震。
紀修何時認識了這位皇子上将?
賓客望向牧知歲和紀修的目光中,有好奇,有疑惑。
私語竊竊。
牧知歲不在意人們的議論,對紀修伸出了手。
紀修雙眼粲亮,伸手去接,想到什麽,手伸到一半,忽然縮了回來。
牧知歲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怎麽了?”
紀修低着頭,狠狠地看着自己的手,觸碰過盧克那樣的髒東西,根本沒有資格再觸碰他心中的月亮。
"我手髒。”把雙手縮在身後,他的聲音帶着委屈。
牧知歲不問他原因,對着身後的澤維爾伸手。
澤維爾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跑到飛艇上,提了一個小箱子下來,打開,舉到牧知歲手邊。
“來,把手伸出來。”牧知歲看着他。
紀修驚訝地看了一眼澤維爾舉着的醫療箱,目光在他臉上繞了一圈兒。
收回視線,他乖乖把手伸出來,耳邊似乎有雀鳥在唱歌,叽叽喳喳,清脆悅耳。
牧知歲在他手上噴了消毒液,用濕毛巾給他擦手。
他擦得很仔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保證每一處都擦到了。
紀修的手很幹淨,手掌寬闊,手指長而勁瘦,指甲短而圓潤,指腹有繭,掌心溫暖炙熱。
牧知歲反複擦拭了兩遍,把濕毛巾放回醫療箱。
“好了,這下幹淨了。”
“嗯。”
紀修眼神濕潤,神情愉悅,姿态柔順。
牧知歲牽着他的手,看向紀昌夫婦。
“紀昌閣下,我此次來貴府拜訪,只為一事。”
紀昌看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中惶恐,又有一種壓制不住的興奮。
芝姜心中卻只剩下惶恐。
“我與紀修情意相投,願締婚姻之好,結白首之盟。這是婚書。”
他聲音溫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
澤維爾手中捧着一個文件板,走過來,遞給紀昌。
紀昌神情茫然。
婚書?
正常的流程不應該是——
七皇子殿下思慕紀修,過府拜訪,兩人交往,訂婚,然後才到婚姻婚書環節嗎?
紀昌的目光地轉移到手中的文件板上。
哈——
這是帝國皇帝的手書!
聽牧知歲說着誓言,紀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紀修蹲在他身邊,風采絲毫不減。
兩人如芝蘭映玉樹,無比般配。
嘩——
無聲的躁動在賓客中傳開。
這位威名赫赫的七皇子殿下竟然看上了帝星有名的廢物?
或者說,紀家的廢物什麽時候勾搭上了七皇子?
紀家走了什麽狗屎運?
視線落到紀修的臉上,心中有種窺見真相的隐秘快感。
長成這樣,也難怪。
換他,他也會被蠱惑。
“這是聘禮。”
牧知歲的行事如
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澤維爾捧着兩個盒子,一個遞進紀昌手裏,一個交給紀修。
“這是清單,實物明日有人來紀府交接。”
紀昌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一卷展開三尺長的絹布清單。
芝姜的視線斜瞄過來,看到其中一行上面寫着:晶礦一座。
又有:民用運輸飛船三艘……
呼吸急促起來。
要知道,她手裏現有的運輸飛船也只有兩艘,其中一艘還被扣在榴葭星域。
紀昌沒有細看,這麽不貴族的事,和他奉為圭臬的信仰不符。
清單被他收起,放進盒子裏。
四周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讓他很受用。
自覺有了身份,和牧知歲說話也不像一開始那麽惶恐。
忽然想起,談了這麽多事,還在紀府門口,不想責備自己,他隐蔽地瞪了芝姜一眼,開口把牧知歲往家裏讓。
牧知歲沒有推辭,被紀昌一路帶到宴會廳的主位。
賓客們紛紛上來恭賀,不管虛情還是假意。
沒有人記得今天原本的主角。
牧知歲并沒有在紀家待太長時間,半個小時後就告辭了。
紀昌夫婦将人送到門外。
看着牧知歲的背景,紀修心中忽生妄念。
他越過紀昌,幾步追上牧知歲,半跪在地上,牽着他的衣袖。
“上将,我能跟你走嗎?”
紀修的這句話,落在衆人耳中,無疑是自薦枕席。
賓客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盯了過來。
紀昌和芝姜的臉色瞬間精彩無比。
“紀修,回來!”紀昌大喊,努力壓制着怒火。
牧知歲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別胡說!對你名聲有礙。”
紀修微笑着,輕輕眨眼。
“上将覺得我有什麽名聲?”
牧知歲語塞,想起帝星權貴口中,有關紀修的傳言。
确實,沒什麽好名聲。現在多加一項,也無妨。
罷了。
“有什麽要收拾的嗎?”
“上将稍等我一會兒。”
牧知歲溫柔地笑望着他,“去吧。”
紀修高興地應了一聲,起身跑走了。
兩人的視若無睹,讓紀昌自覺臉面盡失。
“殿下……”
牧知歲斂了笑容,輕輕擡了一下眼,向他望過來。
紀昌未出口的話,瞬間咽回了肚子裏。
沒讓牧知歲多等,很快,紀修拉着箱子,小跑過來。
牧知歲看他手中巨大的箱子,笑容溫和柔軟,“收拾好了。”
“好了。”紀修的聲音明快響亮。
“走吧。去和你父親道別。”
紀修走到紀昌和芝姜面前,道別。
又加了一句話,“我要嫁妝的,芝姜阿姨。你給哥哥準備的,不能超過我的嫁妝。”
他說得理直氣壯,芝姜無法當着賓客的面反駁,只能在臉上挂上笑容,敷衍應允。
飛艇升空遠去,賓客七嘴八舌,談論的全都是七皇子和紀修,紀雲和夏莉安被遺忘了,同時被遺忘的還有盧克。
牧知歲的住所在帝星第二區,修在半山腰的莊園。
飛艇在莊園中降落。
看到跟着回來的紀修,紅連十分驚訝。
牧知歲給紀修介紹,“紅連,莊園管家。以後有事可以直接找他,當然,也可以找澤維爾。”
“紀修大人。”
紅連恭敬地行禮,是知道牧知歲今夜出去的目的的,只是沒想到會把紀修帶回來。
紅連安排人把紀修的行禮取下飛艇,拉去安置。
澤維爾識趣地跟着紅連離開。
紀修好奇地打量着莊園。
飛艇降落的地方是一處空地,夜色中隐約可見不遠處停了幾艘飛船。
牧知歲的輪椅可以自動駕駛,不用人推。
紀修跟在他身邊。
牧知歲給他介紹莊園裏的場地建築。
從飛艇降落地出來,道路兩邊是兩排松柏,樹木之間種植了經雪不凋的常綠灌木。
夜色中,周圍的建築影影綽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輪廓。
“今夜天色晚了,明天天亮了帶你仔細看。”
不知是不是浸染了夜色,牧知歲的聲音聽在紀修耳中,有股靡靡之音的低啞撩人。
牧知歲起居的地方距離飛艇降落地不算遠,步行大約十分鐘。
一座三層的建築。
紅連已經在大廳裏等着了。
“紀修大人的卧室安排在三樓,您的卧室對面。殿下覺得是否妥當?”
“可以。”
紅連等了一會兒,不見牧知歲有其他吩咐,低頭退下。
空曠的大廳一時間只剩下紀修和牧知歲兩人。
紀修看向牧知歲,不知道接下來幹什麽。
“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牧知歲對他伸出手臂,眼角眉梢都帶着笑。
紀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愣地看着他。
“三樓,我自己上不去。如果你不抱我上樓,我只能叫其他人來。”
抱着上将上樓?
紀修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擺放。
牧知歲欣賞着他的羞赧,催促。
紀修連人帶輪椅一起抱起。
不知道牧知歲的輪椅是什麽材質,比紀修估算中重了一倍不止。
牧知歲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抱好了,不能摔到我。”
說話間,清淺的呼吸拂過他頸側的肌膚。
一連串兒的戰栗從頸側傳到脊柱,紀修鼻翼間滿滿的都是清幽的玫瑰香氣。
紀修咬着嘴唇,挺直脊背,努力忽略身體的異樣。
穩穩地把牧知歲和輪椅放在三樓地面,紀修偷偷吐了口氣。
三樓只有兩個房間,從敞開的房門望進去,一眼就能看出左邊的房間經常使用,應該是牧知歲的卧室。
右邊的那間應該是剛收拾出來,簡潔,沒有生活痕跡。
三樓沒有看到人,紀修看着牧知歲的輪椅,跟他走進房間。
牧知歲有些詫異,很快垂下眼,變幻了情緒。
卧室房間很寬曠。
紀修把牧知歲從輪椅抱起,放在床上。
拉開房間的衣櫃,看到裏面搭配好的衣服,找到其中的寝衣。
“上将穿哪套?”
牧知歲坐在床上,笑吟吟地道:“黑色的。”
紀修把寝衣取出來,放在床上。
“紀修。”牧知歲的聲音輕柔地如春風掠過水面帶起的漣漪。
“嗯……”
“換衣服前,我要沐浴的。你要幫我洗嗎?”
說完這句話,牧知歲忍笑看着他突然僵住的身體。
紀修有些慌。
“我叫其他人來。”
說着轉身往外面走,腳下絆了一下,幸虧他反應敏捷,即使穩住身體。
牧知歲的聲音在背後傳來,慢悠悠的。
“哦……你準備叫誰來幫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