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請家長
第016章 第一六章 請家長
複課後,紀修的自由時間大大縮短。
每天放學後如果沒有必要就不去第十一區。
這天阿利主動來找他。
“有些人在查當年的事。”
紀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一些陳年舊事,沒什麽好查的。對方是誰,知道嗎?”
阿利頓了一下,給了他一個明确的答案。
“您的枕邊人。”
“上将?”
紀修圓睜着眼,沉思了一會兒才捋順。
“上将要查就讓他們查吧。和那邊起矛盾了?”
他轉着手中的茶杯。
阿利搖頭,在心中措辭好了才出口。
“對方很友善,主動把很多陳年舊事的線索擺在了……幾乎是遞到了我們眼皮子底下。”
“呀……”紀修發出一個驚訝的音節。
阿利接着道:“那位殿下應該是不知道您知道那些陳年舊事,特意提醒。”
“嗯。”紀修輕輕應了一聲。
“線索遞過來,就好好接着,別起沖突。”
阿利又說起繭絲的事。
查到如今,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紀修寬慰他不急,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
幾天後,紀修因為“陳年舊事”和人打了一架,還被學校叫了“家長”。
因為紀修沒有申請住宿,中午時間短,通常不回莊園,他不愛一個人在飛艇窩着。
中午休憩時間,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地方歇腳。
這片坡地位于指揮系和機甲學院交界。
畢竟位屬同一所學校,第一軍校中的各個院系沒有明顯的地域劃分。
坡地向陽,草地上有幾棵粗大的扶青樹,樹下有濃重的樹蔭,是夏日正午很好的休憩處。
斯汀頓有時也會和喬立一起來,在這裏,三人玩耍嬉鬧。
今天,斯汀頓沒有來。
紀修剛在樹蔭下合上眼,就聽見了腳步聲,還有靠近的混雜氣味。
這一周,紀修表現得很乖,不能動用精神能量,能縮着就縮着。
但這樣的紀修似乎給了人一種錯覺,尤其因為這段時間牧知歲事忙,兩人親密時間和次數都減少。
紀修精神體收斂,牧知歲的氣味幾乎淡到聞不出。
——紀修失寵了!
生了這樣的錯覺,一些魑魅魍魉迫不及待地冒頭了。
“紀修,你也有今天?你這是被人丢棄了嗎?”
嚣張欠揍的聲音,有一絲熟悉。
紀修翻個身,不打算理會。
沒想到他的舉動讓對方覺得受到了冒犯,言語升級。
如果沒有上升到母親和牧知歲,紀修大概率會繼續忍下去,被人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這幾天,他聽的謾罵詛咒多了,不在乎再多兩句。
菲爾亞德.蘇南,紀修的高中同學,同校同級不同班。
紀修不知道他也報考了第一軍校,還被錄取了。
在高中時,菲爾亞德就愛找他麻煩,沒想到來了第一軍校,依舊惡性不改。
菲爾亞德身邊的人紀修不認識,看他們身上的校服,應該是指揮系的新生。
“……你媽媽死了還不到一年,你爸爸就娶了新人過門……聽說,你在紀家過得連條狗都不如。可憐啊……”
“……牧知歲就像是一條被打折了脊椎的狗……乖乖地被牽回帝星……你以為他還能起來……我聽說你失寵了,你這張臉不中用,這麽快就被膩了……”
紀修翻身躍起,照着鼻梁就給了他一拳。
他動作迅速矯健,菲爾亞德和他身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紀修沒有受力裏照着菲爾亞德臉上揍了兩圈,身上踹了兩腳,在他反應過來前,撒腿就跑。
沒跑掉,被埋伏着的另一隊人截住了。
這些人,應該算是“新仇”。
紀修作為招生考試成績雙S入學的指揮系新生,受到了指揮系絕大多數老師的喜愛,成為衆多新生心目中的優等生。
同時也招致了不少人的記恨反感,
之前因為紀修“受寵”,不敢造次。
紀修“失寵”了,此時不打落水狗,更待何時?
紀修覺得指揮系應該整頓一下,這屆新生的質量明顯良莠不齊。
他自認在學校十分安分,從來不主動惹是生非。
看看截住自己的人,回頭看看追上來的菲爾亞德等人。
紀修活動了一下手腳,嘴角勾起冷笑。
他并不怕打架,也不怕打群架。
精神體強度晉級前,他遇到的這種場面不在少數。
紀修沒想到這群“小少爺”看起來氣勢洶洶,卻不經打。
他沒怎麽受傷,對面倒是被他打哭了好幾個。
臉上青青紫紫涕泗橫流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凄慘可憐。
帝國第一軍校指揮系的學生都這麽弱嗎?
紀修捏着拳頭,感覺他并沒使多少力。
高中時也打過菲爾亞德,好像沒有這麽慘。
有學生報告了教導處,他們幾人就被請到教導處“喝茶”了,還被叫了“家長”。
禿頂的教導主任讓他們在走廊上罰站。
紀修以為牧知歲那麽忙,肯定沒時間,多半會是澤維爾或者紅連來。
沒想到來的人是牧知歲。
牧知歲先看向紀修。
紀修看着還好,面容齊整,看不出傷,只是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
另一邊的菲爾亞德等人就凄慘得很,鼻青臉腫得像是豬頭,張開的嘴裏,牙齒掉了好幾顆。
“沒吃虧?”
牧知歲的第一句話。
“我沒讓他們打我的臉。”紀修很自豪,蹲下身,視線和牧知歲平齊。
“嗯,其他地方呢?”
紀修笑着,混不在意,“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一兩天就好了。”
兩人親切地說着話,另一邊走廊上站着的菲爾亞德等人腿有些抖。
紀修看着不像“失寵”的樣子。
等到牧知歲進了教導處辦公室,菲爾亞德一點一點挪過來,拿手捅了紀修一下。
牙齒掉了,說話有些漏風。
“你不是死腫(失寵)了嗎?”
紀修扭頭看到他腫脹的豬頭臉,不想搭理他。
菲爾亞德自言自語。
“侍寝發張不待機(事情發展不對勁兒)……那櫻被打服了(你應該被我打服了)……哭着虧哈搜繞(哭着跪下求饒)……我習性礦渣(我心胸寬大)……收你作嘔掃地(收你做我小弟)……”
紀修沒聽懂他叽叽咕咕在說什麽。
凝神豎耳,專注地聽着教導辦公室內傳出的動靜兒。
牧知歲進了教導處辦公室,發現裏面很多人,大部分“參與鬥毆”的學生的家長都到了,為首的是一個穿着貴族服飾的老頭。
牧知歲認識。
蘇南大公,滄瀾帝國公爵,年紀有七十多了吧。
蘇南大公正在對禿頂的教導主任發難,口口聲聲要嚴懲“兇手”。
牧知歲好整以暇地看着老頭表演,空隙裏插了一句。
“蘇南大公的孫子也在帝國軍校上學?”
蘇南大公沒有孫子在第一軍校上學,他今天作為家長來這裏,是為他的小兒子菲爾亞德。
滄瀾帝國帝星的人都知道,蘇南大公前面養了七八個兒子,都是未成年夭折,只有現在這個五十多歲得來的小兒子養到了成年,平常看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牧知歲這句話簡直是往人肺管子上戳。
蘇南大公當即跳腳,像一頭發怒的公牛沖過來。
“怎麽?你要打我?”
牧知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斂了笑容,不屑地看向蘇南大公。
觀察辦公室的人,其他家長老實地窩着當鹌鹑,只有這老頭跳得厲害。
出頭的椽子先爛,冒頭的釘子要挨打。
牧知歲自覺對紀修還算有幾分了解。
紀修不是主動惹事兒的人,但狼崽子也不喜歡吃虧。
打人肯定是打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但這并不會讓牧知歲覺得紀修做錯了。
養一只狼,就要把它的爪子和牙齒磨得鋒利。
如果拔掉了它的爪子和牙齒,養出來的只能是溫順的狗。
一個激靈,禿頂的教導主任想起這位殿下少年時在帝星的風評,急忙攔住了激動的蘇南大公。
這位殿下,如果不是早早就被送去了域星,絕對會成為帝星一霸,還是那種風評極差的。
蘇南大公被禿頂的教導主任攔住,指着牧知歲破口大罵。
蘇南大公雖然氣急,還有理智。
言語不敢升級上升到牧知歲的父母。
帝國皇帝的脾氣不怎麽好。
能罵出口的,翻來覆去都是牧知歲跋扈嚣張不受寵,貪戀美色昏聩無能。
牧知歲純當耳邊風。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紀修是我的人!既然有膽子挑釁,挨打了就找家長。這種兒子,”牧知歲身體微前傾,挑釁不屑地看向蘇南大公。
“還是丢了吧。趁着現在身體還能動,再養一個。”
禿頂的教導主任一個頭兩個大,哀求地看着牧知歲,”殿下,求您少說兩句,積點兒口德。”
沒看到蘇南大公快要口吐白沫了。
牧知歲收了口,低頭理了一下衣襟。
“我記得帝國軍校有校訓。關于校內學生之間的切磋,大概意思應該是,只要沒有給對方造成永久性損傷,只需要負責對方的醫療費就行。蘇南大公開口出個價兒,我想,我應該能付得起。”
“還是說,貴府少爺受到了永久性的精神創傷?蘇南大公放心,我牧知歲是個公正的人,絕對不會像沒擔當的軟蛋。我認識幾個很好的精神醫師,可以請來為貴府少爺治療。醫療費用我來出。”
禿頂的教導主任想堵牧知歲的嘴,但他很慫,不敢。
“怎麽回事兒?”
從教導處出來,牧知歲在扶青樹下停下來,才開始問事情原因。
“有人欺負你了?”